第146章 歷史大律不可違!


  半人馬座,復活區。

  被一群小年輕圍著指指點點,並不是多快樂的經歷。

  秦崇芳瞧著泰然自若,心裡跟貓抓猴撓似的,火急火燎,但他仍然面不改色,甚至還衝青春靚麗的女孩子們露出個微笑,「衣冠禽獸」。

  姑娘們頓時小聲「呀」起來:

  「有點帥!他沖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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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吧!我也覺得好看!比林沖瞧著俊呢!」

  秦崇芳有點得意,接受異性讚美很容易增長自信心,誰知,下一句便是:「——好看有個蛋用!個大齡廢渣,高二高三開考少說快兩年了,你看他剛才吐得那鳥樣,漂亮草包一個!」

  秦崇芳:「……」

  偷聽的副隊柳亞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屁啊!」秦崇芳咬牙道,給他一腳,柳亞子麻溜閃過,笑的更大聲了:「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哈哈哈哈哈!」

  「——看開點隊長,此一時彼一時,你是天王不假,但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了,你現在最擅長的是統籌運營,此時陳以南卻是板上釘釘的天王,被她打敗,就是她的長板抽你的短板,不稀奇啊。」柳副隊語重心長道。

  雷迅在他們臨走前,特意囑咐過,小秦脾氣爆,關鍵時刻務必攔住他,不能讓他上頭。

  作為共事多年的人,柳亞子可太清楚秦崇芳的性格了,邪火要不給他滅了,就沖運營部現在帶來的裝備,秦崇芳一生氣,益州兵工廠能給它炸平。

  秦崇芳笑了聲,連喝三杯咖啡,喝得酒保小哥都多看了他幾眼。

  「走,復活去!」

  柳亞子:「……」行吧,能說啥。

  倆人現場打了一套廣播體操,活動手腳後,重新跳進復活履帶。

  考生們眼巴巴瞧著他們,有個眼尖地覷見了秦崇芳左胸口的貔貅圖騰,一閃而過,他愣了愣:「哎?那不是——」急匆匆翻了翻包裹,還存著當年高考報名繳費成功的票據,落款蓋章的圖騰,正是一隻尾巴撓屁股的貔貅。

  「——是商務司的人啊臥槽!」

  秦崇芳的煙火很快消失殆盡,陳以南光速爬下樹,將那片有彈孔的爛衣服又扔回樹上。

  誘餌難得,傻子能騙一個是一個。

  想了想,她又把自己的樹葉小帽子摘下,扔到另一邊樹上,正好蓋住那一半爛衣服,風一吹若隱若現,螢光色忽忽閃閃,更像有人了。

  草叢中一陣簌簌響動,陳以南光速上樹,重新貓回準星後面,一動不動。

  面具一戴,鏟同學誰也不愛。

  這次,一個披著鎧甲的人走進了月光陷阱,他步履沉重,依舊看不清面目。

  陳以南眯眼:「……」

  照理說,這片場子裡能披甲的該是幾位蜀國將軍,但是

  正經的三國銳士,誰他媽護心鏡掛在盔甲外面?

  也太業餘了。

  砰一聲!

  她毫不猶豫開槍,又是一聲貫徹夜空的巨響。

  甲士應聲而倒,陣亡煙花快速升起,果然是運營部的偽裝。

  上坡路上,一聽這槍響,趙雲立刻昂起頭,背後關羽張飛緊趕慢趕追上來,「子龍莫慌!小陳參謀能力出眾,必不會有事。」

  趙云:「……」

  子龍將軍嘆口氣,「這本是蜀境兵工廠,照理說,能被追趕到現在模樣,本就是咱們安保不嚴,現在還要累的小陳參謀捨身幫咱們吸引火力,雲心裡過意不去。」

  關羽捋著鬍子點頭,心中讚許趙雲忠勇赤誠,張飛卻嘰嘰嘎嘎一陣笑,「子龍莫說了,再說俺要以為你想娶妻了。」

  趙云:「……」

  月光下,俊俏將軍羞得滿臉通紅:「三哥莫要胡說!」

  三人一路攀在樹上前進,比運營部腿著跑動靜小得多,灑滿月光的坡頂近在眼前,關羽一把攔住兩人:「慢著,二位賢弟仔細瞧——」

  「——淺土上有人摔倒的痕跡。」

  果不其然,陣亡煙花散去不會有屍體,但一百多斤的人摔倒在地,砸出的淺坑卻無法抹去,月光下宛如人體描邊大師。

  關羽:「恐怕,此處便是陳參謀的埋伏狙擊點了。」

  「莫要貿然上前,咱們不能復活,小心被一槍斃了。」

  趙雲沉思片刻,脫下一條臂甲,向前扔去,月光一照,甲片雪銀生輝。

  張飛拍他:「這是作甚?」

  「雲的臂甲是曾經照夜玉獅子的邊角料打造而成——」趙雲頓了頓,「小陳參謀修理玉獅子多次,必然認得出。」

  果不其然,臂甲一甩出去,眼睛從準星後抬了起來。

  「趙將軍,上樹來!」

  陳以南從樹葉里露出個腦袋,衣衫單薄,頂著個破爛爛的小草帽。

  「小陳參謀!」

  三人齊刷刷沖她瘋狂揮手,鐵憨憨。

  陳以南:「……噗!」

  三人就近上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陳以南頭也不回,接著瞄準星,「三位,大好的練手機會,不打算試試狙擊槍嗎?」

  三人:「……」

  哦對!

  此處據高望低,正是練手的好地方!

  三人刷刷上樹,學著陳以南盯了片刻,很快腰酸背疼。

  「小陳參謀,這姿勢可真難受。」你趴這麼久可真是厲害,張飛由衷道,陳以南微微點頭:「辛苦了將軍,不過殺傷力越大的武器需要的起范兒姿勢越難搞,就當人適應武器了——這也確實是體外武裝的的一個缺點。」

  張飛:「……」想誇你呢。

  復活帷幕里的黑暗很短,區區三兩秒,秦崇芳一復活立刻原地滾倒,從月光邊緣擦著過去了。

  準星後,陳以南的眼睛盯著這抹灰影子,示意幾位將軍別動彈。

  她知道,秦崇芳在試探。

  原來那片誘餌的爛衣服不見了,掃視四下,不見人影,秦崇芳頓了頓,將護心鏡丟出去,正好落在月光中心,發出砰的一聲

  毫無反應。

  預期中護心甲被射成篩子的場景並沒出現。

  秦崇芳下意識鬆了一口氣,被柳亞子瞧見,頓時一陣嘲笑:「就這,就這?隊長你竟然害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崇芳:「→_→」

  飛起一腳,將柳亞子踢進月光範圍,樹上陳以南一把摁住趙雲的手:「將軍,別衝動!」

  這次還是沒有槍響。

  秦崇芳放心了,上前兩步,將柳亞子拉起來,「你小子,皮癢了吧!年末總結寫完了嗎——」

  兩人身影同時出現在暴露視野,一左一右,目標完美,陳以南這才鬆開趙雲的手,光速上膛,和子龍將軍先後就是兩槍!

  砰砰兩聲。

  秦崇芳、柳亞子:「……」

  柳亞子被陳以南一槍送走,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臉上飛出的煙花:「我、才兩分鐘不到,我又被爆頭了???」

  我不要面子的嗎?!

  趙雲打秦崇芳的一槍射偏了,他忍住劇痛想回身逃跑,卻被陳以南光速一槍,補殺成功。

  砰一聲!

  秦崇芳面無表情摸摸腦門:「……」

  柳亞子還沒死透,「臥槽隊長,你也被爆頭了!」

  秦崇芳:「……」

  「你他媽好意思說我!」

  樹上,關張二人驚訝地瞧著趙云:「子龍,啥時候練得啊?」

  趙雲頗感不好意思,「雲好歹是小陳參謀的上峰,總不好一直插科打諢,平日多練了練。」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依樣畫葫蘆,用著槍聲吸引,陳以南將運營部的人斃了個遍。

  復活區,秦崇芳望著自己一眾小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掏出光腦,他給aj發消息:

  【@秦崇芳:忙嗎?在哪兒呢?】

  Aj放下嘴裡菸頭,看見這消息就發笑:【在一個一直能瞧見貴司被斃的黃金觀景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是豬.jpg】

  秦崇芳:「……」wdnm!

  【@秦崇芳:打個商量,原地復活會讓狙殺沒完沒了,我估計陳以南閉眼都記得我方位了——你是她帶隊老師,煩請求個情】

  【@秦崇芳:運營部來運作天王的,不是來打真人CF的】

  aj為此人的厚顏無恥感到震驚。

  起初他也想著趁亂走一波,狙殺三國名將的誘惑力實在不小,但沒一會aj就發現了三國大佬的優秀,別說拿著□□,就算輕裝上陣,他也追不上關羽趙雲。

  還不如圍觀運營部被殺來的有趣。

  現在,人家求上了門,作為牽頭人,aj實在不好拒絕。

  該說「不愧是商海縱橫的人,能屈能伸」嗎?

  【@aj:湊表臉.jpg】

  【@秦崇芳:這叫不要臉?更不要臉的還在後頭呢】在aj調停下,陳以南很快鬆口,兩撥人在坡頂月光下正式見面。

  秦崇芳上下打量陳以南,她衣衫單薄,面容雪白,也不只是天生白皙還是凍得,「妹妹不錯啊,知道用衣服做誘餌。」

  他伸出手來,眼神中第一次沒有了輕視。

  「您過獎了,因地制宜而已。」陳以南笑道,握住他的手。

  握手言和完畢,秦崇芳哼了聲,脫下自己的衣服,丟給她:「披上吧,要因為一場遊戲讓天王備選重感冒可就划不來了。」

  曹魏邊境。

  征伐江東的大軍即將抵達荊州,白日裡劉琮畢恭畢敬地出來迎接,曹操對他的態度頗有幾分平淡。望風而降者,得不到王者的敬意。

  晚上宴席還沒開,郭嘉便病倒了。

  這下,曹操態度更惡劣了。

  殿外,金嶺撥拉著光腦,翻閱著星雲榜一頁頁的名單,他還卡在第五名,一動不動。

  長嘆一口氣:「程橋,你說郭嘉會死嗎?他身體是真不行啊。」

  程橋正在看郭奉孝留下的排兵布陣圖,「照歷史看,他一年前就該死了,現在的每一天都是賺的。」

  金嶺被堵得沒話說:「你這人,奉孝軍師那麼喜歡你,說話還這麼難聽。」

  程橋嘆口氣,心中釋然又難過:「如果真的敬重,就該秉持軍師遺志,好好準備赤壁之戰,而不是在這裡浪費時間。」

  「人總有一死,或今天或明天——」

  「等下搶救完了,我們進殿裡看看軍師吧。」

  「好啊。」金嶺搖頭,遞給他酒壺:「你總是有理——要來點不?」

  程橋接過,兩人對著冷月清風吹瓶。

  「昨天大群說,運營部來了一撥人採訪天王,你看了嗎?」

  「是天王備選,金嶺。」

  「……這不重要,怎的是商務司來人啊。」

  程橋沒回答。

  這方面,他比大哥程梁想的更遠。

  高考委員會和商務司的矛盾由來已久,明顯到父親程家康偶爾回家一趟,都得提到一兩次。兩個部門彼此不是抓手,都不好發作,這遭商務司強行讓兩者產生關聯,瞧著就不像好事。

  「商務司可不是好相與的,」金嶺絮絮叨叨,「小時候,我家那顆星球有屆球長偷稅漏稅,摳的柏油路爛十年都不給撥一點修繕款——那年被商務司查到頭上,一晚上風平浪靜,第二天他就交了二十倍的稅款,當天引咎辭職,沒多久就自殺了。」

  「嘖,手段雷厲風行的很呢。」

  「你說得對,商務司一般不出面,出面了就得有結果。」程橋用了中性詞,「結果」。

  能從高考委員會這裡得到什麼結果呢?

  徹查多年高考報名費的發票?偷稅漏稅?

  揪出委員會算錯考生總分的爛帳?駁斥他們的公平公正?

  還是……從考生入手,查冤假錯案?

  程橋想起了陳以南,和他之前懷疑陳隊被人替考的事。

  曾經他托妹妹程姝打聽過,理科考生里近幾屆有沒有和陳以南同名的人,答案是有,還不少,陳以南這名字起的並不走心,億萬考生里抓出幾十上百很容易。

  現在看來,事情微妙的匯聚在了一個點上,一觸即發。

  他思考片刻,掏出光腦給陳以南發信:

  【@程橋:小心,商務司和委員會有舊怨】

  【@程橋:你遠超理科天王的水平,很可能會成為批駁冤假錯案的抓手——商務司會懷疑你的】陳以南回復很快:

  【idocare】

  【謝謝橋哥關心,但是,文理對我區別不大】

  雖然陳某南初心是理科,但現在的她早已被文科征服。

  「上層建築」們深入骨髓的魅力,果真得真刀真槍磨練才曉得,它們鮮活滾燙,熱血沸騰,遠非枯燥課本上的文字可比。

  程橋還想在勸,他知曉她機智百變,卻仍是忍不住擔心,手下文字沒敲幾個,忽然,寢殿裡傳出一陣哭聲,悲痛不已。

  漸漸地,哭聲傳遠了,整片營地的人都開始哭起來。

  程橋:「……」

  「奉孝啊奉孝,歷史大律果真不可違抗。」金嶺低聲嘆息,將帽子摘下,握在手裡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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