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為星辰大海衝鋒吧!


  古赤壁是兩道山峽,狹窄深長,黑夜中瞧著通天似的那麼高,模糊一片油綠色,襯著下方江面上迎接黃蓋的曹魏兵士,好像都變得滿臉綠油油了似的。

  雨勢不見減小,黃蓋將軍跳上船頭,頭盔上的紅纓都打濕了。

  陳以南躲在頭排第一艘船上,昏暗的船底里,她眯眼盯著縫隙,露出一線天光,清楚看到了密麻麻如蟻群的曹魏大隊,她「噓——」一聲,低聲道:「大家噤聲!北境來人了!」

  「有炮的抱緊,沒炮的就拉緊火線!確保該爆炸的時候一定要爆炸!」

  一瞬間,船底學生們齊刷刷屏住呼吸。

  一片船隊逶迤而來,船上人都持著火把和機油,岸邊緩緩行來幾座黃金級機甲,小山那麼高,準備著一個不對,就把黃蓋的隊伍悉數絞殺。

  「典韋將軍。」黃蓋見慣大風大浪,十分鎮得住場子,此刻他肩負著江東使命,眼神蒼老而堅定,沖敵船領頭之人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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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派來的竟然是親信典韋。

  陳以南咋舌。

  典韋人高馬大,一個魁梧的黑面漢子,盯著黃蓋老將軍,兩人溝通幾句,氣氛似乎不算輕鬆,黃蓋抱拳又說了兩句,神色悵然,典韋這才表情鬆動些許。

  「說什麼呢?」富光露露沖陳以南比手語。

  陳以南回復動作:「應該是一些抱怨,比如黃將軍在江東受到的苛待,不說些前主家的惡語,很難擺平現在這一關。」

  富光嘖一聲,「還武將呢,投降當面戳人心肝,真不是好東西。」

  陳以南被卡在船底,不然真會做個聳肩動作:「沒辦法,武將比文官的惡意來的更直接。」

  忽然,她眼神一定。

  縫隙中清楚地顯示著,曹魏隨軍人員中竟然有大片考生。

  程橋作為領頭,面無表情立在最前,夜風中他面容瘦削,神色是陳以南從未見過的冷酷。

  他正牢牢盯著江東的水行戰甲。

  陳以南:「……」

  程橋啊,就差一把秦劍,您就能下地裝兵馬俑了。

  典韋忽然放聲大笑:「平白放走了黃蓋,周瑜小兒果真有眼無珠,不成氣候!」

  黃蓋神色一松,以為這關算是過了,餘光瞥著身後戰船的吃水線

  來前,考生們的擔憂是很有道理的。

  戰船的吃水線並不對勁。

  原載二十人的戰船,現在實載十人外加火炮輜重,乍看水位線相差不遠,但若是久練水軍之人,能看出些異樣。

  黃蓋的眼神審視著典韋和投身曹魏的考生,領頭的青年人滿頭紅髮,這本該是個熱烈的顏色,襯著程橋如今的陰霾神色,卻冰冷厭惡的很。

  典韋一揮手,「檢查!」

  程橋點頭,拔出劍來,一擊便刺進了臨近東吳戰船的船底。

  陳以南瞬間提起心弦!

  是墨菲那艘船!

  戰船船底通常是些鬆軟之物,非計較起來,刀劍隔著鋼板刺入人體和刺入稻草沙袋等雜物的感覺,可能差別不大。

  但刀劍無眼,程橋又是練過的,這一刀下去,捅死個把考生不是難事。

  只怕若來個毅力不行的,一刀下去,隔著鋼板成了陣亡煙花。

  那絢爛的飛花,一旦升空,便會光速暴露考生所在。

  一瞬安靜。

  程橋又把劍在孔洞中攪了攪。

  陳以南清晰地感覺到背後富光攥緊了拳頭。

  忍住,被捅的兄弟,你一定要忍住。

  陳以南默念。

  只有你忍住不當場死亡,陣亡煙花才不會升起。

  片刻沉默,沒有煙花升起。

  光腦沒有提示加分,程橋露出個奇怪笑容,他拉長了聲音,據實回報:「典韋將軍,我的劍沒有殺死人。」

  眼神卻依舊盯著破了個洞的戰船,洞裡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怎麼可能沒人,程橋心道。

  陳以南和林沖那幫人,隔開情感糾葛,程橋可太了解了。

  他可以打包票,船陣中肯定有藏匿考生,不在船底就在水下。

  但程橋不會揭穿。

  一來他沒興趣做忤逆歷史大律的事,二來,他心中計較的優先級並非赤壁之戰的勝敗,而是在這場即將發生的鏖戰中,能夠斬獲足夠多的積分。

  若現在揭穿了,人被典韋帶走,哪來的廝殺拿人頭呢?

  程橋和金嶺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挑眉。

  船底,陳以南背著手在光腦打字,給墨菲發私信:【@陳以南:沒事吧,你船都還活著嗎?】

  墨菲的回話似乎都帶著血腥氣:

  【@墨菲:快不行了,我腰被程橋這孫子捅穿了】

  【@墨菲:一刻鐘,我應該還能堅持一刻鐘】

  【@墨菲:十五分鐘後,別說我會不會熬死,血也會順著船縫漏在江面上】到時候,血紅一片,不暴露才怪。

  墨菲撐著回答道。

  陳以南:「……」

  她重新將目光移回典韋身上。

  此人很謹慎,帶著船隊出來迎接,距離曹魏主力卻還有段距離,是個伸出來的觸角,若眼下墨菲堅持不住,暴露人肉炸彈的存在,那麼考生只能提前啟動火攻計劃

  不說成敗與否,離主力太遠,就算成功,能達成的效力也會大打折扣。

  陳以南心思電轉,前頭岸邊,黃蓋卻嗤笑一聲,「笑話,你這是何意?」

  「某誠心歸降,曹丞相卻看某不起?」

  典韋一頓,擺擺手:「老將軍不必如此,例行檢查而已。」

  話雖說得客氣,背後的連鎖戰船卻依舊牢牢堵著,沒有讓路的意思。

  黃蓋眉頭一跳,從懷中掏出一捲圖紙,作勢長嘆一聲:「也罷,本想著親見曹丞相再亮出此圖,誰成想小鬼作祟——」

  說著,他抖開紙卷,上面清清楚楚畫著江東最新科研成果——水陸兩棲變形機甲,只不過最後一頁的成品圖畫是殘缺的。

  典韋自己也是機甲人,一見此圖,眼神大亮!再看黃蓋,神色有幾分感動。

  「黃將軍好誠的心!」

  「能把如此成果帶出江東,著實不易。」

  船底縫隙中,借著月光,陳以南眼神都凝住了。

  不可思議!

  那是真的水行戰甲圖!

  小喬給她看過的,陳以南還親自修改過其中的一張!

  周都督!他竟然真讓黃蓋帶出來做加碼的寶物了!

  這可是江東目前最前沿機密的成果啊!

  陳以南一時心緒起伏,不知說什麼好。

  臨行前周瑜擔憂考生安危的眼神、明知詐降可能力有不逮卻堅定的意志……好大的魄力,周公瑾果真天生帥才,該出手時絕不猶豫、赤壁乃江東國運之戰,他彈指間便完成了利益衡量,天平上押注一切。

  可以說,本該有無數把刺入船底試探的刀劍,都被這一份薄薄圖紙攔住了。

  如此誠意當前,典韋果然放行了,還熱絡地引著黃蓋往自己船上走:「老將軍再細說說,這圖紙怎得看不見成品那一頁?」

  黃蓋不明顯地回頭瞥一眼,水行戰甲慢吞吞跟在身後,夜風吹來,拂過密密麻麻一江雪銀船甲。

  能給你看成品頁嗎?

  他心裡嘀咕,要給你看了,這些變形金剛還怎麼假裝普通船隻?

  「自然是科技半成品。」黃蓋道。

  典韋嘆口氣:「可惜啊,如此鬼神造物,要能見著成品多好。」

  黃蓋笑了笑,「莫慌,你會見到的。」

  船隊披著月光緩行,離曹魏主力的停靠點越發近了。

  無數漆黑戰船在考生眼中漸漸顯出浩大身影,不見雅致之風,北方冷硬凝重的兵工風格被表達的淋漓盡致。

  船與船間都鑲著鐵索,北方兵士不習慣水戰,有了鐵索連環,便能在戰船上如履平地。

  船底縫隙里,大傢伙盯著這熟悉的鐵索,齊齊一默。

  「搞串串,」富光小聲嘀咕,「曹操咋想的啊,啥風險都知道了,咋還整鐵索連環啊。」

  「這架勢,只要一艘船燒起來,就能燒掉一個連營。」

  「你仔細看,」陳以南眯眼,「鐵索是活扣,可以拆卸的。」

  「——那解開也需要時間。」富光反駁,「死扣也能幾刀斬斷啊。」

  「無非就是花費十分鐘還是一刻鐘的區別唄。」

  陳以南啞然失笑:「你說得對。」

  「歷史上鐵索連環這招,很多人都勸過,風險說的明明白白,但曹丞相就是不信邪啊。」

  她越看越想笑。

  這鐵鎖活扣非常微妙,一方面吻合499時空目前的科技水平,一方面又顯示出了曹丞相古怪的自尊心。

  他恐怕是真心實意地覺著,自己這主意天才極了。

  光腦一亮,墨菲發來了消息。

  【@墨菲:陳以南,我真頂不住了,腸子都流出來了】陳以南有些心酸。

  【@陳以南:好,趁現在江面起風有浪,你快自殺】

  【@陳以南:風浪能提供隱藏】

  墨菲最後回復一句:

  【@墨菲:嗯,二十分鐘,我很快復活,等我】

  獵戶座帝星。

  工業部和商務司同屬五大基礎部門之一,又是個七乘二十四小時晝夜無休的魔鬼部門,人才系統把消息傳來時,策略調研部的許典新隊長還在熬夜核對項目數據。

  這兩年,友邦宇宙越發多了,工業部便隨情勢而動,開發出了連接兩顆宇宙的「大陸橋」項目,方便通行。

  這玩意兒不僅理論難度大,實踐難度也大,科研部整整三棟樓的大佬們至少九成都為這個項目熬過大夜。

  【@人才系統:許隊,捕捉到一枚優質考生】

  【@人才系統:才高二,就得到了商務司的人才名額!未來不可限量!】許隊摘下眼鏡,捏捏鼻樑,沒理會。

  商務司名額的確難得,但愛賺錢的人和搞科研的腦子不是一套,許典新並不眼饞死摳門家喜愛的人。

  但她還是盡職盡責地看了下屬發來的資料。

  這一看,不要緊。

  許典新的眼神凝在黃金貔貅後面——那個紅色的錘子鐮刀上。

  印章有先後,便是戰備司在商務司之後敲了章。

  稀罕事啊,戰爭販子在明知死摳門下手的情況下,竟然還能和商務司同時看上一個人?

  下屬想事情不夠周全,愛看熱鬧,覺著戰備司撈人年年有,商務司卻幾十年沒一回,於是覺得財神家的機會更珍貴

  其實不然,許典新深耕工業部多年,熟知本司價值觀,她反而覺得戰備司看中的人,可能更得心意。

  【@許典新:有點意思】

  【@許典新:這名字首頁飄多久了】

  運營人員趕緊回覆:

  【@許典新:不到一個小時,後台顯示瀏覽記錄都超過五十個了!】許典新讀著陳以南的背調,輕笑一聲。

  竟然是個四區學妹。

  工業部哪個戰區人最多?當然是半人馬座,這種又能想又能打的活計,舍四區其誰?

  她的眼神落在了陳以南高考前怪異的模考記錄上,心思一凝。

  【@許典新:瀏覽記錄里有法律司嗎?】

  【@人才系統:暫時沒有】

  【@許典新:那就好,這學生經歷有些坎坷,如果法律司出手相邀,我擔心咱們三個部門都沒有吸引力】沒辦法,承受過不公平的人,往往對公平公正有執念,最容易被法律司那幫道德君子網羅走。

  運營人員:「???」

  光看材料確實是個優秀的人,但工業部最看重的設計力和研究力,都無法從紙面上表達出來。許典新轉了轉筆,敲字回覆:【@許典新:先蓋個半章上去,我抽空去現場看看】

  【@人才系統:臥槽老大!您做決定這麼快真的好嗎?!】許典新:「……」

  【@許典新:商務司要人看極致的聰明和靈活變通、戰備司要人看心智理想和氣魄非凡,有這兩項在手,這學生拿個工業部的半章,十分輕鬆】

  五分鐘後,人才系統首頁飄著的陳以南名字「刷拉」一抖,從新的一行冒出來,屁股後又冒出了半個黑色印章

  它畫著半棵科技樹,樹頂本該有顆黑色的月亮,但現在印章不全,瞧不見。

  正是獵戶座工業部大印。

  光標移上去,系統默認提示:

  【或將進入工業部考察期,請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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