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顯露的刀鋒!【糾錯】


  除了秦崇芳本人和王組長,沒誰知道發來的一套稿件究竟寫了什麼。

  雷迅司長倒是有權限查看,但他日理萬機,能抽出五分鐘專門問問天王項目的事情已經是極限了。

  為了應對天王戰暴漲的觀看需求,星雲總台將各大宇宙時間軸調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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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區宇宙里,在陳以南三人雪中跋涉一夜、終於遇到了蘇聯紅軍鎮守的村落時,星雲宇宙也來到了每天《獵戶座日報》發布的時間。

  墨菲累的腰酸背疼,看到村落的一刻,他有種想罵人的衝動。

  但貝浩攔住了他,這人也是累得臉色又紅又白,卻認真地問他:「兄弟,你對這地方預感咋樣?」

  墨菲:「……」

  「臥槽,你真當我吉祥物了?」

  貝浩急的搖晃他:「快說!」

  墨菲無奈地攤手:「好吧,我沒有感覺。」

  「我到現在都不明白,大陸橋落地的地方明明考生很密集,陳以南為啥還要執意往西邊走——昨晚我都看到了好幾個二區靠前的。」

  貝浩抿抿嘴,雪中他被淋的像個不披紅裝的聖誕老人,狼狽又慈祥,但聰明人的思路時常交錯:「她可能是個狩獵者,喜歡黃雀在後。」

  「你仔細看看你組第一,現在這神采飛揚的樣子,」他翻翻眼睛,「就差撲上去和蘇聯人說,我老高興見到你們了——」

  「——她像是操心天王戰的人嗎?」

  墨菲:「……」

  貝浩搖搖頭:「也不知道之前橋上,失魂落魄到菸頭燒手指的是誰。」

  墨菲盯著陳以南,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

  「貝浩,你注意到沒,我們一路走得很順。」

  「蘇德戰場的時空背景我有點了解,眼下正值莫斯科保衛戰,戰況兇險的很呢!」

  「但是,跟著陳以南走了一晚上,只見過德國坦克的車轍,卻沒正面撞見過——雖然咱都知道巴巴羅薩計劃失敗了,但眼下正是蘇聯最危亡的一刻,德國中央軍圍剿,沒地圖的情況下不遇上埋伏的概率有多小,兄弟,你知道嗎?」

  貝浩一頓,抬頭望望左右,漫山遍野的雪盲,刺的人眼珠劇痛,到處一模一樣。

  「你是說,陳以南認路?」他低聲道。

  話一出口,貝浩神色也不對了。

  怎麼可能?

  T-34宇宙時間線雖然高度貼合星雲宇宙本身的歷史,但好歹也是歷史。

  陳以南可以精通到背的出唐朝長安城一百零八坊的名字和位置,卻不該明白戰況膠著的土地上某條路的通向

  這不合歷史學科的特性,她歷史學的再好也不行。

  書籍能記錄戰役經過、交戰雙方,卻不會細緻到這種程度。

  「她怎麼會認識幾百年前的路啊。」貝浩喃喃道。

  光腦一閃,提示著今天三大星系的晨報發來了,墨菲卻沒心思看,沖貝浩打個手勢,悄悄靠近木屋,近了才看見,窗欞上披著一面殘破的紅旗,染血似的赤色,左角繡著錘子鐮刀。

  墨菲一愣,想起了戰備司的大印。

  再看陳以南,她操著熟練的俄語和戶主人溝通,眼神時不時落在紅旗上,那神色,仿佛在看死而復生的愛人,複雜又懷念。

  墨菲:「……」

  腦子裡三個驚嘆號刷刷衝出來。

  臥槽!陳第一你為啥會古早俄語?

  臥槽!她好像真的認路啊!

  臥槽!程橋你快來瞅瞅!陳以南她愛上錘子鐮刀了!

  光腦很體貼地將俄語轉換成了星際普通話,墨菲面帶菜色,聽著陳以南從糟糕的天氣談到今年糧食收成,又從腳下首都幹道談到蘇德戰局。

  她那麼熟練,熟練到仿佛能洞悉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一切。

  「我們會贏,當然會。」斯拉夫人體型高大,木屋的主人是個藍眼睛的年輕人,常年的戰爭讓他身形瘦削,皮帽子缺了半邊,棉衣又髒又破,唯有左胸前一枚布爾什維克黨徽被細心呵護著,擦得乾乾淨淨。

  他握著防身的鐵鍬,沖陳以南露出笑容,藍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你的祝福,達瓦里氏。」

  好迷人的神采。

  墨菲小心看著,國家已在絕境,也不知道該說年輕人這種篤信是天真還是堅定,但此時此刻,很難不為他動容。

  陳以南似乎某個瞬間快要哭了,眼淚盈在睫毛上,但等墨菲細看,卻發現她毫無異常,只是笑著和年輕的布爾什維克擊掌。

  「當然,上帝會庇佑你們。」

  墨菲:「????」

  等到陳以南領著倆人走進木屋,墨菲還是很費解:「你信教嗎陳以南?」

  陳以南神色冷硬,「不信,那些勞什子要真能用,就該顯靈拯救現在的蘇聯。」

  墨菲一縮脖子,總覺得她此刻很生氣。「那你怎麼和尼古拉說,上帝保佑?」

  尼古拉是小伙子的名字。

  陳以南看他一眼:「我自己不信,但東正教是蘇聯第一大教——他們信啊。」

  貝浩一直在翻光腦,不知在做什麼,臉色不太好看。墨菲有點尷尬,談話也沒個幫著圓場的,只能他一人面對隱約發火的陳以南。

  「牛逼阿兄弟,平白無故的,你就說服了蘇聯人,讓咱們借住他家。」

  陳以南停下了收拾被褥的手:

  「這不是他的家。」

  「德國預計三天內就要打過來,村子的居民早就被疏散了——尼古拉是被派來守村子的蘇共人員。」

  「你沒發現,村子裡什麼牲畜農具都沒有嗎?只有乾糧和火器。」

  墨菲更驚訝了:「那更不得了了,你竟然能取得蘇聯武裝的信任?」

  他記得可清楚了,藍眼睛喊她達瓦里氏,這稱呼可太不一般了。

  同志,他喊她同志。

  浴血同袍的革命同志。

  陳以南:「……」

  她笑出聲來:「你是不是忘了,二區已經深耕這顆宇宙有段日子了,他們都知道外宇宙人,而且——我用了點別的手段。」

  墨菲豎起耳朵:「什麼?」

  陳以南抿起嘴角,似乎一下子變得很開心:「我說我家祖上是南邊來的布爾什維克,另一個國家的,全家都信**,還給他現場背了一遍**宣言。」

  「——他也沒全信,但我答應說一起幫他,於是——」

  陳上校聳聳肩,笑容有些得意。

  墨菲:「……」

  「臥槽,陳以南你他媽穿越的吧!」

  「**宣言這種東西!我只有去圖書館才會想起來看看。」

  陳以南光笑,也不說話。

  墨菲幫著她一起鋪床,嘟囔道:「真沒見你這麼開心過,咋整啊,真要呆幾天,天王戰還管不管了?」

  陳以南靜了一會,才回答:「天王戰後半程發力更好操作些,大家前期拼搶,積分壘起來了,後面就可以無差別擊殺了。」

  「——你要想,完全可以瞄著前十去刺殺,性價比非常高。」

  墨菲盯著她,沒立刻說話。

  藉口。

  雖然邏輯完全通順,但預感非常清晰地提示他,陳以南在說謊。

  「你想留下做什麼?」

  「我歷史學的很好,眼下應該是莫斯科戰役的轉機,翻盤反殺就是這幾天了——你到底想等什麼?」

  陳上校坐在凳子上擦槍,也不說話。

  尼古拉推門進來,和陳以南握了握手,然後遞來了幾顆土豆和一截大列巴。

  「吃點東西吧。」藍眼睛年輕人低聲道。

  陳以南沖他微笑,和他交換了一個戰友的擁抱,很用力。

  尼古拉:「……」

  尼古拉有些詫異,外宇宙人他不是沒遇到過,但眼前的姑娘似乎對蘇聯抱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愛意

  不,應該說是,她對布爾什維克抱有很強而又難以理解的熱誠。

  「沒事,都會沒事的。」

  「你別擔心。」

  他有些笨拙地說,摸了摸陳以南的頭,替她拂去了融化的雪水。

  懷抱並不溫暖,相反,冰冷凍人。

  陳以南目送可愛的蘇聯人離開,一回頭,墨菲貝浩看鬼似的看著她。

  「我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程橋。」墨菲信誓旦旦,指天畫地說。

  陳以南大笑起來:「你說呀,你隨便說。」

  「回答你剛才的問題,我在等什麼?」

  「我沒等什麼,我也不知道它會不會發生,或者會不會發生在這裡——」

  歷史上,莫斯科戰役打得艱苦極了,四十年難遇的嚴寒和德國鋼鐵洪流混在一起,險些吞噬了數百萬蘇聯人生命結成的血肉長城,莫斯科,差一點就淪陷了。

  轉機發生在一個不期然的機會。

  史料記載,來自南邊的友黨人士截獲了重要情報,顯示日本無意與蘇聯在國境東線發生大規模對抗,於是,鎮守東線的百萬軍隊得以緊急調往西線,鏖戰德國,為保衛莫斯科注入了最滾燙的熱血

  腳下雪路,便是南國北上西進莫斯科的必經之路。

  陳以南在等待,等待一次未知的相見。

  墨菲聽完豁然開朗:「媽呀,原來你是想等華夏同志啊。」

  「好說,我也想等——嗐,你直說嘛!多大點事兒!」

  陳以南安靜地望著他:「這是我的個人決定,不是你的,墨菲。」

  「你的天王戰怎麼辦呢?」

  墨菲啞然片刻,抓抓頭髮,小聲說:「其實,我覺得你說天王戰後期發力挺對的——」

  「——哎呀!這麼關鍵的歷史決勝之機,草!我既然知道了你覺得能當沒聽見嗎?」

  陳以南忍俊不禁:「你這人啊,性格是真好。」

  遠處,貝浩抬頭望望兩人,沒說話。窗外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天色大亮,雪盲亮度漲了一倍,讓人不能轉頭看窗外。

  《獵戶座日報》發布快三個小時了。

  半小時後

  陳以南去和村里政委套近乎,留下墨菲貝浩兩人在屋子裡凍得跺腳。

  墨菲嘗試咬了一口大列巴,這傳統美食雞兒棒硬,一口下去,他沒吃出甜味不說,牙都崩快掉了。

  「兄弟,」他將大列巴摔在地上,斷成兩截,吹吹灰撿起一塊遞過來:「吃點吧,大半天沒進食了。」

  貝浩:「……」

  「你是想我得胃結石嗎?」

  「——算了,」他抬頭張望,確認陳以南不在周圍,才鬆懈下肩膀,點開光腦:「你來,你來看看,墨菲。」

  墨菲用後糟牙艱難地磨著大列巴,說話很含糊:「啥啊?獵戶座日報?這玩意兒你還天天看啊。」

  「《天王專題:今天我們來講講各區的第一》?」

  「哦哦我想起來了,商務司管的今年搶天王嘛,肯定寫的文采飛揚——寫陳以南和你了是嗎兄弟?」

  貝浩嚴肅搖搖頭,給他指了一段。

  「是寫了我,但是——你仔細看。」

  墨菲皺眉,咽下麵包,仔細閱讀。

  運營部執筆人的文筆遠沒有《日報》自家人那麼花里胡哨,卻異常的紮實,行文流暢,將詭譎意圖藏在了文字之後。

  「她是崛起於荒星的天才,沒有父母親故,筆者也沒能採集到的過多的信息。」

  「順利地讀完小學、中學,她的理科成績在邊陲星域只能算勉強及格,扔在人才濟濟的獵戶座核心星域,更是渺小如塵埃。」

  「模考記錄顯示,三次模考抽籤,有兩次陳以南都落進了人馬座理科組,按照常理判斷,恐怕正式高考便是二區理科孩子了吧,筆者寫於此,也是這般真誠的期待著。」

  「然而世事無常,這顆璞玉得以驚艷世人的機會,卻是在四區文科組的地獄考題中。」

  墨菲呼吸一停。

  「……筆者調出了陳以南的備考城住宿記錄,負責清掃的阿姨說,她的屋子裡都是理科教輔書,做的差極了,有些題阿姨都會,她卻能寫錯。」

  「認真而平庸的理科生,不是天才,更像個笨蛋。」

  「這一切的庸俗卻產生了負負得正的效果,文科天王採樣中的陳以南,筆者的文字甚至無法描繪出她的耀眼。」

  「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本該落進二區理科組的陳以南去哪兒了?眼前的文科天王又是誰?筆者都不得而知。」

  「這一切,恐怕只有高考的承辦機構能略窺一二了吧。」

  高考承辦機構是誰?

  是高考委員會。

  ……

  墨菲抬頭,臉色發白:「今天《日報》發多久了?」

  貝浩憐憫地望著他,思路非常清晰:「三個多小時了。」

  「商務司如此行文,春秋筆法,根本是把陳以南當槍使了——」

  「用來正面爆破高考委員會。」

  墨菲臉色難看,咬著嘴唇不說話。

  可是,可是

  貝浩雖然是四區理科組,還是比文科組差了一層,只有他們半人馬座文科生知道,陳以南的理科一點不差,相反

  她的理科素養,更能配得上天才之名。

  墨菲萬萬沒想到,滿是疑竇的替考竟然在搶天王過程中曝光了出來。

  商務司不是想引進陳以南嗎?

  這幫錢串子到底有沒有一點愛護人才的意識?

  如此這般,根本是把人做棋子!誰受得了!

  墨菲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只盼著陳以南能晚點看到這消息:「兄弟,咱還是先看看星雲網評論區吧。」

  「我真怕南姐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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