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盡力決勝吧!【小修】


  天王戰第二天,凌晨三點十分。

  短暫的十天決戰,星雲總台將數顆宇宙的時間軸校準了,這次,陳以南睜開眼睛,復活區的天幕也是一片璀璨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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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躺在營養液里,動彈不得。

  在西伯利亞雪野失去了半邊身體,劇痛擊穿了神經,染血的紅旗折磨的她夜不能寐,現在左邊手腳還是毫無知覺。

  陳以南慢慢活動著,在疼痛和清醒間掙扎。

  起來吧,你如願了,她默念。

  蘇聯的危亡無法預估,但你已經做到了你能做的,快起來,還有天王戰在等你,除了信仰,陳以南你還有別的追求。

  推開沉重的幕簾,星輝溫柔地灑在臉上,恍若新生,陳以南望著遙遠的北極星,仿佛回到了中央軍校第一個期末考結束那天。

  努力的背書,奔赴未知的結果,和同校精英鏖戰於射擊場。

  明明毫無相同的兩件事,但陳以南就是很有感觸。

  仿佛一件重要的事有了結果。

  凌晨復活區人很少,高二奔波天王戰,這會正是休息的時候,多數是高一和即將畢業的高三生。

  坐上吧檯,陳以南自己泡了杯龍井,旁邊有人喊她:「學姐!陳以南學姐!」

  「……」她回過頭來,「程姝?」

  程三妹看見她,戒備又驚喜,兩人坐在一處,拉呱了一會閒話,程姝簡短說了說她們2502屆後來留在蜀境益州的情況,見陳以南沉穩點頭,程姝頓了頓,小心翼翼問:「學姐,你的天王戰怎麼樣了?」

  陳以南失笑,下意識摸了摸程姝柔順的頭髮:「乖,和我說話不用這么小心。」

  程姝:「……」呶,今天的學姐好溫柔。

  和九龍寨暴打我們全級的真像兩個人……

  她臉紅紅,偷摸喝了口奶泡咖啡。

  誰知,陳以南放下茶杯,「我的天王戰還沒得過一分。」

  程姝一口沒咽下去:「……噗!」

  「怎麼會!」她驚呆了,「你不可能比程橋還廢呀!——啊不是,就是——」小姑娘臉憋得通紅,一下子在偶像面前露了怯,她可有心理負擔了。

  陳以南慢悠悠品了口龍井,「程橋現在多少名?」

  程姝刷的翻出光腦:「59名,學姐你在……草,你咋一百五了?」

  陳以南輕聲道:「因為我沒有斬獲啊。」

  「不過,別擔心,我不會給半人馬座丟臉的。」

  程姝張張嘴,想起昨天專門跑回來看天王直播,根本沒找到陳以南,消失了似的。

  她又想起來那篇替考報導,一個邏輯通順的「猜測」出現了。

  天啊,學姐真是個脆弱又堅強一個人,被替考的事情傷了心,偷偷躲起來哭,還耽誤了天王戰最寶貴的時間。

  頓時,程姝看陳以南的眼神就帶上了疼惜。

  陳以南:「……」

  「你是不是有了什麼不得了的聯想?」

  程姝眼汪汪地說:「學姐你別怕,四區都是你的靠山,你要是被哪個區的鳥人欺負了,喊一聲,我們幫你揍她。」

  陳以南:「……」

  這學妹,戲不少。

  很快,陳以南返回復活履帶了,程姝卻越想越氣,在2502級大群里振臂一呼;【@程姝:我在復活點遇到魔王陳以南學姐了】

  【@程姝:草!她多強大一個人,都被替考的事氣得哭了一天!一天啊同志們,天王戰的一天多寶貴!】

  【@程姝:不行,我快氣死了!四區的榮耀啥時候被這樣折騰過?只有她折騰別人的份!】

  大群立刻炸了起來。

  【憑什麼!回回俺們四區都是替考高發區!上世紀的百萬替考醜聞就是抽了四區的鮮血!這次竟然爆在了全區第一頭上!我刀呢?!】

  【我在二區的同學說,好像在蘇德宇宙見到陳學姐了,瑪德!偌大考區竟然連個偷偷哭的地方都沒有!學姐都跑去西伯利亞了!】

  【咱們光氣沒用,想想看,咱們這屆多少人是因為看了陳以南學姐的高考宣傳片才報的四區?結果就這?我不服,我們得反抗!】

  【怎麼反抗呢?咱們都憋在考區宇宙呢!】

  不,並非完全不接觸外界的。

  程姝掃視復活區,心知這裡便是溝通外界最便捷的場所。

  【@程姝:復活區可以,替考的新聞這兩天肯定會密集爆發,各大星系的媒體記者都會來蹲點】

  【@程姝:我們確實只是卑微考生,做不了別的,但是我們本身,就是高考最重要的資源——考試的核心不是題目,是考試的人】

  【@程姝:如果這事鬧大了,我們站在媒體前喊一句『這事不了,明年四區招生率肯定會暴跌』,大家覺得會發生什麼?】

  大群:「……」

  可真是個好辦法。

  ……

  ……

  再返回西伯利亞森林時,火車已經載著林亮小毛走了。

  楊昊天還痴痴跪在雪地里,一跪半小時。

  他握槍的手臂落滿了積雪,像座雪白雕像。

  陳以南彎腰拍了拍他:「楊哥,起來了,該拿人頭了。」

  楊昊天抬頭,眼圈紅紅,深深望著陳以南。

  隨後,一把抱住她。

  陳以南:「……」

  陳以南心裡嘆氣,沒有推開他。

  辛苦了,如果半小時前是真實的死亡,那我帶給他的,便是這輩子都難以忘懷的心理創傷。

  他不是兩世人,這是楊昊天第一個燦爛的二十一歲,他欠了什麼債要被我用如此嚴苛的死亡折磨呢?

  他什麼都不欠。

  「好了好了,我沒死,我還回來和你一起打怪了。」陳以南溫柔道。

  片刻後,楊昊天鬆開她,背著臉擦掉眼淚,結果擦出一片薄冰痕跡,把臉都刮紅了,「不好意思,我失態了。」他低聲道歉,不敢直視陳以南的眼睛。

  陳以南還沒說話,那邊馬棚里傳來兩聲怪叫:「草,我看到了什麼?!」

  「我要告訴程橋!鏟以南!」

  一回頭,貝浩和墨菲一人頂著一捧灌木,在木板前打堆堆。

  陳以南有點驚訝:「你們復活這麼快?」

  貝浩抓抓頭髮:「嘿,下場肉搏的是你陳以南同志,我和墨菲就是普通陣亡——」他隻字未提自己被活生生凍死在馬棚里的壯烈事跡。

  陳以南失笑,「我也沒什麼,被炮彈不小心燎了一下而已。」

  她也絲毫不講自己被炸碎了一半,掛在坦克上半小時才死透的劇痛。

  楊昊天詫異地看了他倆一眼。

  四區的學生喜歡這樣嗎,嬉笑怒罵都可以,永遠以強大示人,永遠不會給隊友留下負擔?

  墨菲拖長聲音喊:「行了你倆,火車也走了,政委他們——」他頓了頓,熱意衝上眼眶,墨菲忍住了:「有幾個活口,已經被火車救走了,現在怎麼辦?」

  「先把蘇聯同志安葬,就地吧。」陳以南道,蹲下用防水布將達瓦里氏的手蓋上。

  一時間,眾人沉默下來,墨菲眼眶又紅了。

  逝者已矣啊。

  陳以南嘆口氣,有意活躍下氣氛,便看楊昊天一眼:「楊哥,有興趣和我們仨組隊嗎?」

  楊昊天:「……啊?」

  陳以南打個響指,介紹道:「貝浩,原四區半人馬座理科組第一,能戰能打腦子好使,性格堅韌又懂變通。」「你好!」貝浩聞聲打招呼,笑容燦爛:「謝謝剛才馬棚幫我收屍啦,楊兄弟!」

  楊昊天:「……」

  陳以南:「墨菲,四區半人馬座文科組前十守門人,其他平平,但有一點,此人預感極靈,堪稱我區吉祥物。」

  「草陳以南啥叫『其他平平』啊?」墨菲不滿意道,也沖楊昊天揮手。

  楊昊天:「……」

  「最後就是我,現役四區文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現在我掉到第幾名了。」陳以南道,「你我,應該還算了解。」

  「這樣的隊伍配比,楊哥,還算滿意嗎?」

  楊昊天:「……」

  草!一個隊,加上我就有75%的第一名,我還能說什麼?!

  打算橫掃戰區是嗎?

  他低聲罵一句,並沒思考很久便伸出手來,和陳以南交握:「加我一個!」

  「一區天堂座文科組現役第一名楊昊天,能力指數均衡,和你陳以南比起來可能有些優柔寡斷缺乏見識,但是——我不會給咱們隊丟人的!」

  頓了頓,楊昊天又氣又笑:「這叫什麼事兒,我本來是來——結果現在被拐上了賊船。」

  「天堂座和半人馬座組隊,以前聽說過嗎?」

  貝浩從馬棚跳出來,「以前沒聽說過,今天不是有了?」墨菲也走著,小心地繞開了坦克殘骸。

  「好——!」陳以南道。

  「既然組隊,就是彼此交付後背的人了!一起加油!」

  四隻手重重落在一起,兩個戰區的首次結盟就此達成。

  除了漫天大雪,無人見證這一刻。

  然而,很快,這件事將會四大戰區皆知。

  ……

  丁斯特是被孫依楠搖醒的,睜開眼睛,女孩子臉色蒼白又驚慌,「醒醒,丁斯特。」

  他揉揉眼睛,很快恢復警醒,抓把雪塞進嘴裡,冰的透心涼:「幹嘛?」

  孫依楠張張嘴,看他變成煙花的腳又恢復了實體,才鬆了口氣。

  丁斯特之前重傷,她一直擔憂沒人保護自己,看見他開始變成煙花了,孫依楠都快嚇瘋了。

  「那個,《日報》發二刊了。」她低聲道,淚水凍在眼角。

  丁斯特蹙眉,翻出光腦來。

  七點剛過,系統準時推送來了一沓晨報。

  《獵戶座日報》又發文了。

  「《三問高考委員會:替考的是誰?何時追兇?此事是否無解了?》」

  丁斯特:「……」

  大眼一掃,甚至還沒來得及細看內容,配圖中孫依楠她爸孫科長的臉就瞬間吸引了他的眼神。

  圖片左下角是法律司的大印,一桿銀色天平象徵著公平正義,背後是茂盛生長筆直生長的鐵樹,象徵著剛硬不屈。

  他扣下光腦,冷靜道:「你爸被曝光了。」

  啪嗒,孫依楠剛想撈起紅薯,頓時掉落在地。

  丁斯特不耐煩了:「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之前見陳以南抖得跟篩子似的!有膽替考就得有膽子承擔代價!」

  孫依楠:「……」

  「可是,可是——」她神情茫然,兩年來累積的能力和見識被頃刻擊碎。

  她從沒想到,替考年年有,為何今年就爆了?

  她從沒想過,四區每年都有冤鬼倒霉蛋,怎麼自己才剛沾手,就抽中了王牌?

  她想不通,想不通的事情便無法自省到位。

  商務司:打你就打你,還要看日子嗎?

  遠處,森林雪坡背後。

  陳以南小隊貓在雪窩窩裡,四顆腦袋冒頭,盯著雪原上大片二區考生,他們一個個縮著睡覺,像銀白大地上的黑螞蟻。

  趕路大半夜,四人終於來到了二區集聚地。

  「嘖,陳以南,《獵戶座日報》又發文了,還是替考的。」墨菲小聲說,「你有空記得看。」

  陳以南點點頭,貝浩拍她腦袋:「她才沒空,你忘了之前她怎麼狂噴秦部長的了?」

  楊昊天刷地回頭,看鬼似的看著陳以南。

  「你、你——」

  「我知道替考的報導。」陳以南好心給他接話。

  「那、那——」

  「那你怎麼不傷心氣憤?」陳以南好笑地給他續,「我沒空,天王戰還有蘇德戰場的——」她頓了頓,「都比勞什子替考重要得多。」

  說著,陳以南掏出槍來,高遠雪坡,頂著茂密森林,遠望原下考生群,真是得天獨厚的制高點。

  正是打狙擊戰的黃金機會。

  「剛來二區時,那個丁斯特,我就看出來他臉色不好了。」陳以南開始換彈夾。

  「但那會,他還不算強攻之末,打起來應該有得磨蹭,咱也趕時間,我就沒管他。」

  「結果,現在再回到大陸橋,他竟然撐著還沒死?」

  「沒錯,」楊昊天放下望遠鏡,「丁斯特命不久矣了,那臉色,金紙似的。估計是有什麼顧慮,一直沒自殺。」

  「那正好,他不自殺我們來殺。」貝浩手速最快,已經在調整準星了。

  「全區第五,活得還像個金貴人了,還敢冒冒失地待在人群里?腦子想啥呢。」

  陳以南認真目測了下雪窩子到冰原的距離:「→_→」

  「遠射七百米,浩哥,你行嗎?」

  貝浩手一停:「……」

  「奶奶個腿,你別拆老子的台。」

  隊友們嘎嘎一片笑,貝浩齜牙,挨個一人給了一腳:「不許笑!」

  「陳以南,你我一起瞄準,我要是射漏了,你馬上補射,知道沒!」

  「好好好,沒問題。」陳以南大笑道,對待她認可的人,陳以南的容忍度基本沒有底線。

  話落,貝浩舉起槍來。

  準星後,目光直指丁斯特蒼白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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