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盛唐氣象!


  華共指揮的陸軍,是地球時代輕步兵的巔峰。

  ——戰備司無人不知。

  看到林亮的黨員證,劉志隊長呼吸都粗了。

  他本以為自己會看到林亮大殺全場,展現精密的籌謀算計,誰知,跳進坦克圍殺場中的是陳以南。

  劉志:「……」

  

  那是巔峰狀態的德意志帝國,和名垂戰爭史的豹式坦克原型。

  這丫頭片子瘋了嗎?

  ……

  良久,窗外響起了嘩啦啦水聲,這動靜劉志很熟悉,每次高考直播水幕屏彈射開就這聲響。

  他抬起頭,眼前一片模糊,有些濕意。

  小屏幕上,高挑的姑娘已經被鋒利彈片刮成了兩半,一半爛成肉泥,一半被凍結實了,臘肉似的掛在報廢坦克上。

  楊昊天跪在雪地里大哭。

  直播已經熱熱鬧鬧開始了,劉志卻一點也不想搭理。

  他心口滿是熱意,快要炸開了似的。

  外面這些人,這些歡呼的人,他們根本不會知道

  昨天的凌晨,那片人跡罕至的雪原上發生過什麼。

  直起身來,劉志將風紀扣扣好,認真站著軍姿,將陳以南貝浩陣亡前的影像認真看完。

  又默默將這段監控錄像拷貝,把原帶子洗掉,確保後來再有部門過來,也不會看到這段珍貴錄像。

  轉身,他就通過內網,將視頻傳給了人力部門。

  【@參謀部劉志:監控.avi】

  【@參謀部劉志:這個人,一定要截下,收到請回復】人力資源小賈正在整理今年各路隊長踩來的人才信息,個把新銳,一個隊長三五個,湊在一起就不少了,整合在一起,也是厚厚一沓材料,送到上層蓋過章後,爭取在天王戰最後三天下放到考生的光腦上。

  劉志的視頻發來了,小賈隨便一看,只一秒,就被抓住了心J。

  都什麼年代了。

  星際世界,哪兒還見得到如此慘烈的對抗。

  ……

  片刻後,小賈摘掉眼鏡,擦擦眼淚,認真將視頻放進資料包,並附註一句:【參謀部註:此人勢在必得】

  【人力資源二註:附議】

  很快,資料包在戰備司內網各環節流動起來,一道道附註隨即貼了下來。

  【人力資源二科三註:同意,可真是個好姑娘】

  【組織部四註:同意+1,我司誰能阻擋蘇德戰爭的魅力呢?】

  【紀檢五註:同意引進+1,我也想回到那個慘烈又燦爛的年代】

  【部長辦公室六註:今年人才質量很好,又及,樓上想屁吃】

  【紀檢:……】

  【紀檢:樓上知道個屁,我部一大把未婚優秀小伙子,對陳考生吸引力很強】

  【部長辦公室:……】

  【紀檢:你部有啥呢,禿瓢部長?】

  【部長辦公室:口皿口!】

  三分鐘後,紀檢辦公室通訊響了,裡頭傳出部長的喉癌低音炮:「紀檢的,上來個人,領導找!」

  紀檢部:「……」

  回到看台上,劉志還是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靜。

  他有點想抽菸,軍人素養讓他忍住了,渾身沸騰的熱血讓人想要發泄點什麼。

  落在旁邊工業部許典新隊長的眼裡,劉志就是黑著臉,苦大仇深地盯著屏幕,跟誰欠了他三百萬似的。

  掏出根煙,許隊故意說:「放鬆下,戰士大哥?」

  她料想劉志不會接。

  誰知劉志一把接過,點著火,深深吸了口,「謝了。」

  許典新:「……」早知道給他換個便宜的了。

  「這是怎麼了?」許典新隨意問,手裡接著給選定學生⒎鄭嘩啦啦地翻著頁。

  劉志不答話,眼神溜著她手裡的名冊。

  許隊:「……」

  啪一聲合上了本子,「劉隊,非禮勿視。」

  劉志含著煙,嗯了聲,「許典新,⒏鏨塘堪傘!

  許典新:「什麼?」

  劉志:「四區陳以南,我剛看到她名字了。」

  「您高抬貴手,讓給我司吧。」

  總台小哥說得對。

  錯過那個學生,戰備司會後悔的。

  許典新沒立刻說話,耳邊人聲躁躁,說什麼的都有,三五里里就會冒出一句:「哎今天能看見那個替考的學生不?我可喜歡她了!」

  「嘖,怪心疼的,孩子多可憐啊,本來二區的康莊大道,活活給丟進四區了。」

  「話不是這麼說的,不逼到絕路,哪兒能看到陳以南現在這麼亮眼的表現?」

  許典新合上筆帽:「可以給我個理由嗎?」

  劉志並不⑺閫嘎端盞掄秸的事,「沒什麼理由。」

  許典新露出假笑:「沒理由的事,您憑什麼差遣我來做?」

  劉志沉聲道:「我只能說,她是更適合戰備司的人。」

  「——秦崇芳那錢串子還覺得她更適合財神爺呢。」許典新還嘴,吵架除了商務司和法律司,工業部也不會怕誰:「不是我說您,戰備司喜歡背景乾淨心肝赤誠的學生,這我們都知道。」

  「您一直以來也是端著款兒,我也以為戰備司風格不改,綠水長流,還是挑揀白菜來的。」

  「咋,挖著挖著,發現這顆是翠玉了?」

  劉志不說話。

  他不會被許典新幾句話擠兌到,真正值得他當面提請求的,才不是這些表面油花。

  ——是陳以南原本的理科背景。

  工業部是理工科的J殿,老話說,宇宙海沒一個理科生能拒絕這位巨頭的邀約。

  陳以南被人奪走了考理科的機會,她會毫無怨言嗎?她會對理科沒有一絲想念嗎?

  那可是她曾經錯失的人生。

  但凡她有一點不甘心,工業部伸出手來,豈不是揮之即來?

  許典新:「你就說說吧,你司搞戰爭事業,踐踏生命如切菜,戰爭是法律厭惡至極卻只能豁免特權的玩意兒,為這,戰備司和法律司關係就好不了。」

  「陳以南要真去了你司,替考案這種法律司必須經手的東西,流程得走多久?」

  劉志握拳,「法律司的脾性我知道,厭惡我司也不會卡官司。」

  「他們沒這麼下作。」

  許典新:「……」哎嘿,竟然不上套。

  「你還知道下作?」

  「那您覺得當面對我提出這種要求的您,又有很高尚嗎?」

  劉志不為所動:「一句話,您就說成不成。」

  許典新沒了笑容:「不成。」

  「我工業部雖不是財J爺商務司,但偌大星系,所有基建和信息化建設都要經過我司之手,攔路虎?不是那麼好當的。」

  劉志深吸口氣,會⒓艿娜送往不愛嘴炮:「這人,我司志在必得。」

  許典新激他:「您要真勢在必得,就別來求我。」

  劉志:「……」

  要是沒看過蘇德戰爭錄像,這人,錯過便錯過了。

  但現在看過了,你要劉志如何當沒見過?

  她陳以南骨子裡根本就是個熱血赤誠的戰士!去你那勞什子工業部幹啥?!

  兩位大佬不歡而散,劉志只丟下一句:「我不會說什麼難聽的話,但希望您多思考些,一個真正適合戰爭事業的人才,去了工業部實驗室,就像鳥兒拔去了翅膀,這是多可惜的事。」

  隨後匆匆離去。

  許典新:「……」

  個兵魯子,還跟我搞起懷柔了?

  她思前想後,站起身來。

  十分鐘後,星雲總台值班室的門再次被敲響了。

  開門的總台小哥:「……」

  讓我死,謝謝。

  「您也是來看錄像的嗎?」他生無可戀。

  許典新點頭,小哥一路幽浮飄著給她領到監控室,「左邊那堆錄像帶是陳以南的往期監控,右邊桌子上是昨天的天王戰錄像,小電視隨便用,您自便。」

  許典新:「小同志很熟練嘛。」

  總台小哥一臉我受到了很大傷害:「別問了,俺不想解釋,說太多舌頭疼。」

  說完,又飄走了。

  許典新聳肩,工科人不愛管閒事,她抓起天王戰的錄像,插進小電視裡。

  ……

  一分鐘後,雪花屏絲毫沒有改善。

  許典新關上監控,臉色陰得能滴水。

  哪個日狗的?!

  竟然敢洗錄像!

  ……

  很好,你不想讓我看天王戰,我還非要看到不可!

  光速切進工業部內網,許典新開了權限就去資料庫拿「鑰匙」。

  能洗掉錄像的無非那麼幾個部門,戰備司嫌疑最大,那就先從他開始。

  先前質問劉志的話,許典新一點沒撒謊,宇宙海任何一處基建都和工業部密切相關——包括各大部門的內網搭建,連法律司的「定海神針」資料庫都是工業部建的,何況他戰備司?

  很快,許典新拿著密碼「走進」了戰備司內網。

  缺失的天王戰錄像就好好躺在右司數據流里。

  許典新:「……」

  呵,還挺冠冕堂皇。

  一不做二不休,她直接將錄像拷貝了,群發給了獵戶座所有一二線部門。

  什麼產業規劃司農業部、什麼宇宙安全局文化司。

  反正大傢伙都是友司,都飄在人才系統瞧熱鬧呢,那我就讓這事更熱鬧點。

  要是劉志在場,必要痛心疾首:你他娘咋不先看看錄像呢?!

  看完俺就不信你還捨得往外發!

  但許隊長熱血沖頭了,她沒看。

  於是,等劉志趕回總部、準備向上級申請更多資源時,人才系統顯示,陳以南名字後的印章數量已經衝破了峰值,達到了可怕的十二個。

  刷新一次,加了兩個。

  再刷新一次,又加了兩個。

  劉志:「……」

  靠,我穿越到天王戰最後一天了嗎?

  宇宙隔膜被撕開了一角。

  法律司石克德黑衣黑褲,一身黑像個墨水瓶,沉默地踏進了二區考題宇宙。

  他收到了秦崇芳的證物,證據鏈補齊了,可以來提審了。

  缸中之腦很配合,將陳以南和孫依楠的考生id都交了出來,石克德快速追蹤著,搭完火車搭毛驢,西伯利亞的冷風刀子似的吹在臉上,這辛苦,趕得上當年跨越星系追捕逃犯了。

  忽然,孫依楠的id信號斷了,提示著考生陣亡。

  一分鐘後,剛復活又掉線了。

  再三分鐘,又復活又掉線了。

  石克德:「……」

  這犯罪嫌疑人修的自殺學嗎?

  死的也太頻繁了些。

  他搖搖頭,決定先去大陸橋那邊,追陳以南拿口供。

  誰知,穿過迷霧,竟然來到了一片偌大城池,富華端麗卻又陰霾密布,黑雲密密地垂在天頂,即將大雨傾盆。

  再看地表,胡人漢人衣著富貴,在街坊攤販前流連不走,遠遠地,華蓋如雲,逶迤而來,人們紛紛讓路。

  石克德:「……」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表情有些開裂。

  高考畢業二十年了,乍看眼前這景象,石克德用了幾秒才想起唐朝這個詞。

  缸中之腦賊貼心地提示道:

  【您已進入第三戰區獵戶座考題宇宙】

  【地標:初唐j都洛陽】

  【請注意,此地有鬼】

  石克德:「……滾。」

  缸中之腦:「哦,麼麼噠!」

  洛水奔涌如潮,華蓋停在了石克德面前,石克德抬頭,來人甚是怪異,騎著高頭大馬,馬頭還蒙著黑甲,後面卻拖著華蓋馬車,車空著,人在馬上。

  細看人臉,不得了,此人皮膚灰敗,頭顱被黑氣籠罩著,口齒開合間隱約死氣逸散,他留著羊角胡,左臉卻覆著一塊屍斑

  別問為啥石克德知道這是屍斑,他一個赤腳法官,對陣黑惡勢力二十年,能不知道嗎?!

  「哦,又一個異鄉人,身上功德還挺厚。」這活死人上下⒘渴克德,臉上浮現滿意之色,旋即神情轉厲:「拖走!」

  石克德:又?

  隨後,人就被甩在了車上,仿佛跌破了一層陰陽屏障,視野大變,石克德只覺得屁股一痛,才看到了可憐巴巴擠在馬車上的仨男生。

  可憐的,仨人腚都擠癟了,放個屁都不方便,緊巴巴坐在一角。

  石克德:「……你們是?」

  其中一個男孩子吸吸鼻子,眼神落在石克德法律司制服上:「您好,我叫貝浩,這是我隊友,楊昊天,墨菲——」

  「還有個,不過她——」跑了,貝浩謹慎地看了眼前方活死人,沒說話。

  石克德沉默點頭,表示知曉。

  馬車又開動了,詭異的光亮照著,外頭完全看不見馬車裡有人,石克德默了默,「前頭這鬼……這人是誰?」

  貝浩剛想說話,缸中之腦就來討嫌:

  「嘿,這可是來俊臣,大名鼎鼎的武周酷吏來俊臣。」

  「這都不知道?嘻嘻嘻~」

  石克德面無表情將光腦踩在腳下,跺了兩腳。

  「沒事,貝浩同學,你接著說。」

  貝浩:「……」

  他暗示性地指了指馬車外,陽光晦暗,透過烏雲灑下薄薄日光,照出了人影。

  石克德望過去,瞳孔立時收縮。

  這來俊臣駕車飛快,身形敏捷,但落在地上的影子,只有一匹駿馬,馬上空空如也。

  換句話說,這人沒有影子。

  石克德:「……」

  不止呢,貝浩打手勢,您再看街上。

  石克德下意識望過去,日光淡淡一片金黃,拂過路人的腳踝,一個影子跌進光明中,另一隻卻平平走過,毫無痕跡,仿佛一隻灰色的鬼,無法被日光捕捉。

  如此循環往復,街上竟有三分之一人沒有影子。

  「……」一股寒氣順著石克德腳丫子往上沖。

  「您看到了吧。」貝浩餘光瞥著他身上的鐵樹天平logo,「鬼蜮初唐,真是道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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