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熟悉的「某人」


  找了份街邊報紙看看,陳以南很快確定,現在的確是1931年。

  她心裡激動之餘還有點茫然。

  腳下站的就是歷史交匯之處,時間洪流滾滾而過,在明知結果不可改變的情況下,她能做什麼呢?

  陳以南忽然意識到,她現在還不到二十一歲。

  一陣歌聲傳來,「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陳以南下意識抬頭,刻在骨子裡的慣性覺醒,她望向中央軍校的大門

  下課了。

  戒嚴部隊漸漸散開,熙攘人聲傳來,穿著士官服的年輕學生們三三兩兩走出來,正好迎上散漫的夕陽金光。

  陳以南後知後覺地想到,恐怕今天是個周六。

  https://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不然軍校不會放人出來的。

  學生們訓練有素,哪怕散了學,也是規規矩矩的走路,不少人直奔報攤賣報紙,對時事的熱切溢於言表。

  陳以南就站在不遠處看著。

  她發現了自己的一個弱點。

  彼時,上個1931年,她剛軍校大一,對時局的掌握力非常低,對政黨和信仰的了解都是碎片化的,勉強構成世界觀。待到她世界觀完整時,時間已然走到了1940年後,早錯過了加入共黨的機會。

  現如今,再次站在金陵街頭,陳以南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1931年的華共在做什麼,除了後續加入情報科所了解到的紙面上零零碎碎殘破的細節,他們又發生了什麼,領導人是誰,思想路線純熟嗎?

  這一切,都在告訴陳以南,上輩子自己的疏忽。

  「鏟同學!」

  忽然,背後有個聲音喊道。

  陳以南抱胸不動,一點也不覺得是在喊她。

  ——屁話,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有人認識她?

  然而,聲音還在鍥而不捨的喊,越來越近,直到一隻手拍上了陳以南的肩膀,「喊你呢,怎麼不應啊。」

  陳以南:「……」

  她心裡湧出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面無表情回過頭,果然是個眼熟的面孔——上輩子的同學胡顯明,後來上了前線,戰績頗佳,1942年叛變加入了華共野戰軍。

  結果,胡顯明一見她反而愣住了,訕訕一笑,抓抓頭髮:「不好意思女士,我認錯人了。」

  陳以南:「……」

  陳以南:「???」

  她露出個知心大姐姐的微笑:「同學,那你是把我認成誰了?」

  胡顯明:「???」

  他機警地看她一眼,「你問這幹嘛?」

  不錯,陳以南點頭,很有警覺意識。

  但她心中的猜想卻在胡顯明的訕笑中獲得了確認。

  剛才,兩人「相遇」時,陳以南是半背對著他,能看到的只有身形和半張臉,如此信息曝光度下,胡顯明離得又不遠,還能認錯,只能說明他要找的人和陳以南相似度極高。

  那麼

  會是誰呢?

  陳上校張嘴就開大了,詐好兄弟不需要一秒猶豫:「因為我是來中央軍校探親的,找我表妹。」

  「我和她長得很像,就是你的同學。」

  胡顯明:「???」

  小伙子眼睛都睜大了。

  他還是不打算說,眼前這人雖然氣息平和,但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身上穿戴古古怪怪,手上還帶著玻璃盤子,像個神經病。

  但,臉又是真的長得好看。

  雖然和自己同學很像,但氣質要開闊大氣很多。

  胡顯明正在糾結用什麼理由打發陳以南走,忽然,身後有一個聲音傳來。

  「幹嘛呢你胡顯明,軍校門口的娘們兒也能隨便搭訕嗎?」

  「萬一是間諜呢?」

  陳以南:「……」

  哦這聲音她可真是太熟悉了。

  和當年十七歲的自己一樣欠揍。

  一陣風掃過,一個姑娘大步走過來,身上士官服洗得有點掉色,看得出穿得很頻繁,腰身被腰帶勒得勁瘦,雙腿筆直修長,眼神孤傲又野性。

  乍一看,竟然無法準確分出男女,待細看一眼,才能看出此人的明艷容貌。

  往胡顯明旁邊一站,竟然沒比青年矮多少。

  胡顯明:「鏟一南,你來啦。」

  攤子旁邊的陳以南:「……」

  她當場三觀炸裂。

  什麼?她姓什麼?!

  草他喵的!異世界的我怎麼能姓鏟?上輩子工兵鏟托生嗎?!

  ……

  啥?你說這是異宇宙的我自己?

  那有什麼重要的!

  她姓鏟啊臥槽——!

  陳以南快氣炸肺了。

  鏟一南冷冷插兜,嗯了一聲,攤主又想向她推銷女士煙,鏟一南不耐煩地嘖一聲,「你看我像抽這種煙的人嗎?」

  說著,她抽出根三炮台。

  攤主:「……」

  這什麼世道?

  怎么女的都不抽女士煙了?

  鏟一南:「胡顯明,你剛和誰說話呢?」

  胡顯明:「啊?就我旁邊這位女士,她說她是你——臥槽,人呢?」

  攤子旁邊空無一人,胡顯明左右看看,十分尷尬,但還是很有條理的說了下剛才發生的事,「一南,那人說是你表姐,來探親的。」

  鏟一南死魚眼:「……」

  「滾犢子吧,我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哪有親戚。」

  「你別給自己搭訕找藉口。」

  胡顯明瞪眼:「真的,她和你長得八分相似——」

  鏟一南:「天下像的人海了去了。」

  胡顯明:「你倆氣質也很像,但你長得沒她好看。」

  鏟一南:「……」

  她轉過頭,給了兄弟一個死亡眼神:「你再說話,我不介意觸犯軍紀當街毆打同學。」

  胡顯明:「……」

  街對面,陳以南立在人流後,默默嘆了口氣。

  像,真像。

  原來當年的我這麼欠揍來著。

  她看出來了,這世界確實和上輩子相似度極高,但不是一顆宇宙。

  比如,中央軍校門口本該是個照相館,現在卻換成了個小書店。上輩子士官校服是墨綠色的,現在換成了黑色。

  還有很多很多不同。

  最不同的莫過於「陳以南」——鏟一南這個人。

  陳以南:「……」

  她默默撿起塊磚頭,準備敲死自己。

  不說別的,現在觸景生情澎湃如海,她沒法好好思考這道題的做題思路,得回到復活區,冷靜下來再好好籌謀。

  再者

  陳上校是真的、十分、特別、不想面對17歲的自己。

  那太傻逼了,謝謝。

  一把子掄下去,陳以南閉眼就死,嚇得旁邊吃糖的小男孩哇哇大哭,巡警趕緊跑過來,結果沒見著屍體,反而看到了一堆飛散的煙花。

  巡警:「……」

  「又是一個。」

  他轉轉帽子,頗感棘手,使喚小跟班:「去,給局裡報個消息。」

  「就說又有外宇宙人出現了。」

  ……

  再睜眼,陳以南四仰八叉躺在復活履帶里,被鏈條咯噔咯噔的送出帷幕。

  前後下潛考場不到一小時,她覺得恍如隔世。

  這一小時過得,可太草了

  外頭正是黑夜,考生不算多,不少人都縮進被袋裡睡覺了。

  陳以南的到來也沒引起多大風波,她把服務生小哥喊起來,要了壺最濃的龍井。

  服務員小哥睡眼惺忪:「大晚上,喝濃茶幹啥?」

  陳以南:「……」

  「信息量太大,我得緩緩。」

  打開光腦,私信又跟爆炸了一樣。

  也不知道林沖那個大嘴巴一小時傳播了多遠範圍,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率先下潛145宇宙的事了。

  【@墨菲:姐啊我的南姐!打前陣不是我的活兒嗎!你運氣有沒我好!傷著咋辦?】

  【@楊昊天:草鏟以南,你也太快了吧!】

  【@貝浩:嘿嘿嘿!我也選了第二題!坐等南姐報信兒!】

  【@穆丹子:基友兒,聽說你選了考題二,托腮.jpg】

  【@程橋:還好嗎?受傷了嗎?】

  【@林沖:死了嗎?死了趕緊分享考試信息啊喂,文科霸主鏟鏟子】

  【@葉松珍:聽楊昊天說,你去二戰宇宙了?太衝動了啊陳以南】

  ……

  陳以南:「……」

  她現在看到「鏟」就頭皮發炸。

  掏出張白紙,陳以南開始認真整理腦子裡對1931年的印象,想辦法從哪裡入手,同時,她還得分神想想到底為什麼《沁園春雪》送她去了毫不相干的1931年?

  那個沒想完的問題再次浮現腦海。

  此時的陳以南是二十歲出頭,還在中央軍校招生的25歲及以下範圍內。

  她對1931年華夏的了解並不充分。

  星雲網在考試期間對考生的信息開放是非常有限的,周圍人脈圈也沒有能告訴她1931年華共信息的人。

  那麼,陳以南要想了解更多,只能從考題宇宙入手。

  重新走入戰亂風雲中,踏過上輩子的荊棘之路。

  近在眼前的中央軍校,便是一個絕佳的情報庫,魚龍混雜,有鯤鵬有泥鰍,有叛國者還有殉國者。

  不出意外的話,也許還有華共地下支部。

  ……

  145宇宙,華夏金陵城鼓樓區警務局。

  桌前站著個女的,看著除了好看沒別的特徵,周警長邊禿嚕嘴邊暗自打量她,心道這外宇宙人也是一個鼻子一張嘴嘛。

  非說起來,也就是精氣神看著特別好,,面色紅潤,沒啥營養不良的跡象。

  「——哎對,就是這個意思,我們國民政府對待人才從來都是非常尊重的,貴客若是信得過,不如——」周警長按照上面下發的文件,死板板地說著套話。

  他的消息路子雜亂,東一耳朵西一耳朵的,能拼出個七七八八。上次外宇宙人來探索時,就被華共截胡了,要不是華共技術基礎太差,外宇宙說不準都能給造出飛機大炮來。

  聽說總統府里為這事,砸了好幾個茶杯。

  這次,說什麼也不能給搶走了。

  陳以南忽然出聲:「我要進軍校。」

  周警長還沒反應過來:「——沒錯,每月的薪水照正科給,包吃包住啥都不用操心,您要有啥新點子新想法,和我說說就成——」

  他一頓,「什麼,您要什麼?」

  陳以南重複道:「我今年二十周歲,還在中央軍校招生範圍內。」

  「——對,就是三條街外那個中央軍事學院。」

  周警長:「……」

  嘿,打仗送死上前線的活兒,有什麼好搶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