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8章
鄭大夫走後，周媽媽想著女兒明天還有考試，便讓她先去休息會。
周紅紅聽了，便道。「那我先去睡會兒，蒸藥時候喊我吧，步驟比較麻煩。」
二姨太實是不好意思了，爭著說：「周家妹子、紅紅，我來弄可以了，你們都去休息吧。把蒸藥方法告訴我就行。」
「沒事，二夫人，讓紅紅弄吧。」周媽媽想這人命關天，實不能馬虎。「我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這藥方面，萬一哪步子走錯了都怕。到時候紅紅蒸好再去睡。」
……
周紅紅躺床上，睡是想睡，可是根本睡不著，翻來覆去。
也不知道程意到底喝了那藥是不是有效。
時婕藝都還躺醫院裡，他這邊又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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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天花板，不知怎，想起梁山伯與祝英台來。只是，她自己是不是就是那馬文才？
周紅紅原本是想跟老太爺坦白，可是眼下這情況，如果不依著老太爺心愿，把他捋順了脾氣，說不定就真不再認程意母子了。
她真沒料到是這般狀況。如若早知道，程意提出哄老太爺點子時候就該反抗到底，而不是讓自己陷進偽三角境地。
聽到周媽媽腳步聲時候，周紅紅佯裝睡著。周媽媽輕輕地喊了她一聲後，她睜開眼睛。
「紅紅，程意醒了，真是謝天謝地。你去蒸藥，二夫人那守著呢。」
周紅紅聽了，趕緊起來去蒸藥。
程意醒是醒了，可是一時半會疼得要命，動不了。肚子是一陣絞痛。
二姨太拿了個夜壺給他，他不肯，硬要下床來。
二姨太急得冒汗。「這恐怕都骨折了，還倔什麼。」
程意喘著氣，說話胸腔都一抽一抽地疼。「去廁所……」
眼見程意這般堅持，周媽媽說道：「咱倆扶著他過去吧。別耽擱時間了。」
二姨太拗不過兒子，便和周媽媽兩人合力攙扶著他慢慢地過去。
經過廚房時候，周紅紅見著了，覺得他半死不活了居然還要撐面子。不過她對這麼傷勢慘重他早就沒了脾氣，只是靜靜地蒸藥。
程意看到她，還是沒什麼表情。
他被二姨太她們扶到衛生間後，就自己扶著牆，讓她倆先出去。
周紅紅心裡念道：手都抬不起了，能擦拭麼？
結果也不知他怎麼弄，倒真是自己解決了出來。
周紅紅待藥蒸好後，拿了紗布，把藥包起來，再用膠布固定幾下，遞給了二姨太。
二姨太也不好讓她伺候，便說敷藥還是自己來。
周紅紅點頭，說道：「這藥包冷了就再叫我吧，還得重加熱。」
二姨太忙說：「不用了。紅紅，加熱我自己來弄。你跟媽媽先休息吧，真不用陪我了。我太麻煩你們了。」說到後，二姨太又有點哽咽。
周媽媽見到這般情景，也明白了幾分，便跟周紅紅休息去了。
周紅紅出了房間，深深地吐了一口氣，起了笑意。
程意總算是得救了。
二姨太給程意敷藥時候，還是沒忍住淚水。「你說有什麼事不能挑著點時候，緩緩日子，尋思個計劃再打算。你要是出了事，娘我可怎麼辦……」
「咳……」程意一咳就渾身都疼。「媽，我……咳，沒事。」
「老太爺哪管你。惹毛了他，咱娘倆都沒好日子過。」先前沒敢去脫他衣服，現脫了才發現，渾身就沒一處好。二姨太越哭越傷心。
程意又是咳了幾聲。「媽，沒事。死不了……」。
二姨太抑制著情緒起伏，等緩和些了，才說道：「先別說話了，好好養傷。」
周家本是個三房，不過有一間被拿來當雜物儲藏了，一時半刻，也整拾不出來。於是剩下就兩間。
程意占據了周紅紅床。
二姨太一邊照看程意一邊坐椅子上打著盹，等發現藥包溫度不夠了又去廚房熱了一下，繼續給他敷。
周媽媽跟周紅紅拼床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周紅紅吃完早餐又去瞄了眼程意。見他睡得甚好，就去了學校。
那天考試，周紅紅考得不好也不壞。
白天時候，鄭大夫又過來了。
看了下程意情況，跟他聊著聊著突然就抓住他手咔嚓一聲。然後笑道：「我只能這麼出其不意一下，接下來就不能使這招了。得把骨頭接好，藥才有效。小伙子，忍著點。」
接骨過程中，程意疼得緊咬牙關，但硬是沒吭聲。
二姨太旁看了都臉色發白。
「是條漢子啊。」鄭大夫接駁妥當後，讚賞道。
程意根本什麼力都使不上，只能扯扯嘴角算是回應。
晚上周媽媽、二姨太那商量。是先去老太爺那裡求情還是等他怒氣緩緩，過段時間再說。
周紅紅建議道：「還是等老太爺氣消了吧。而且程意傷也得養好，到時候我跟他一塊去。」
周媽媽跟二姨太同意了。
周媽媽便說：「二夫人，你們還是先搬去我大哥那房子吧。他那還有個小院子，等到程意可以走動時候就那運動運動也可以。」
二姨太又是連連謝恩。
她身無分文，程意醫治費跟兩母子吃喝全靠周家。她已經很是羞愧，提了好幾次，說以後有錢了一定報答。
周媽媽知道二姨太是拋下自尊來投靠，也沒推脫她這報答說辭。
周媽媽跟二姨太把那套空置房子稍微收拾了下，把程意也抬了過去。兩套房子隔得不遠，照應很方便。
程意自己挑了間窗戶對著小院子房間。他是病人他大，誰也不敢異議。
他挪了地之後，鄭大夫又來看了好幾次，見他傷勢有好轉，便開始替換藥材。各種不同藥材，蒸敷手法略有不同，這真是把周紅紅折騰得夠嗆。
二姨太是個五指不沾陽春水人，這下迫不得已學了點廚藝跟家務活，只是經常搞得一團糟。
幸好，周紅紅考試後沒幾天就放了暑假，有空就過去那邊幫忙。
這房子廚房小，二姨太覺得兩個人太擁擠，就喜歡去小院子裡洗菜擀麵什麼，真要上爐灶了才轉去廚房。
程意經常看見自己母親跟著周紅紅院子裡學，其實大多時候都還是周紅紅干，他母親就打打下手。
他對周紅紅還是很平淡，一句道謝話也沒有。只是某天，她經過他窗口，他突然說了句：「周紅紅，你可真是個勤勞村婦。」
周紅紅當作沒聽見。倒是二姨太斥責了他。
他不以為意，對著周紅紅笑了。痞痞。
周紅紅反而覺得，這笑比他以往對她那種假笑要來得安慰多了。
幾天後，時婕藝突然駕到。
適時，周紅紅跟二姨太院子裡擇菜，程意公子床上過他病秧生活。
其實周紅紅先前通過那個舊同學要到時婕藝電話，想告訴她程意狀況，可是打了三四次，一直沒人接，她也就放棄了。
二姨太見到時婕藝，臉色不太好，但是還是客氣地接待了她。
周紅紅轉頭又看到了程意溫柔目光。
這副孱弱病態，配上這麼柔情神態，頗有古代病美男風韻。
二姨太招呼著時婕藝去看望程意，周紅紅則繼續待院子裡。
沒一會兒，二姨太就出來了。
她嘆氣道。「這世上真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就好了。如果程意再跟這小妮子來往，老太爺是沒有原諒他一天了。」
周紅紅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可以跟他繼續演著，把老太爺哄高興了再說。不過就是委屈他倆了，談個戀愛還跟地下黨似。」
二姨太忽然問：「紅紅。你不喜歡程意呀？」
周紅紅頓時心顫了一下，然後平靜地回答：「我跟他不可能。」
二姨太繼續嘆氣。「我想也是。我這兒子除了臉長得俊俏，其他都上不了話。書又讀不進去，沒個正經樣。」
周紅紅不知怎麼回應二姨太這堆埋汰自己兒子話，索性不作聲。
二姨太又道：「不過我兒子心地很好。」
周紅紅乾乾地答：「是。」
「如果他那不爭氣爹還就好了……」二姨太感慨著，眼神迷離，似乎是遙想著什麼事情。
周紅紅見她這般模樣，也就不再開聲打擾她。
時婕藝出來時候，二姨太已經去了廚房，院子裡只有周紅紅。
時婕藝很輕很輕地說了句：「周紅紅，程意就拜託你了。」
周紅紅聽見了，愣了下，她覺得時婕藝表情藏著深沉複雜情緒，可惜她讀不懂，只得客套地說：「要不留下來吃頓飯？」
「不了。」時婕藝微微一笑。「我走了，再見。」
時婕藝一走，周紅紅就望向程意房間窗戶。
窗戶已經關上了。
她忐忑地走進屋子，程意坐床上，低頭吸著煙，她看不見他表情。
「你都只剩半條命了，還抽。」她走上前搶了他煙。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自嘲地笑道：「失戀不就得抽抽菸喝喝酒。」
「你……跟她？」周紅紅很是吃驚。
怎麼可能？
自殺自殺，被打被打。
都愛到這程度了怎麼可能？
程意平靜地從她頭裡抽回那根煙，叼嘴裡，呼了一口。「嗯，分了。」
「真？」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她。「我沒興趣開這種玩笑。」
周紅紅心裡糟成一團，只得出言安慰道。「這中間，肯定有什麼誤會。譬如她父母壓力、老太爺壓力，或者她得了什麼病，不想拖累你，諸如此類。」
程意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周紅紅，電視上那是男女主角，配角呢。」
「…………你是配角？」
周紅紅覺得劇情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