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2章


  按照永吉鎮習俗,初二開始就要走訪親戚了。

  初二上午,周紅紅隨母親去了外婆家。親戚們齊聚一堂機會不多,母\子倆一待就是一整天。

  這天行程是周紅紅歷來規矩。往年話,程意初三前都不怎麼和她聯繫。今年他卻跟個牛皮糖似粘人,隔一會兒就簡訊她。

  她覺得煩,偶爾才回一兩個字,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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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生氣。

  晚上周紅紅才到家沒一會兒,程意電話就來了,問她要不要出去吃宵夜。

  她拒絕。

  他厚\顏\無\恥,「周紅紅,你出來讓我見見。」那聲音聽著就像發\情\獸。

  她冷淡回之,「我\幹嘛要給你見。我累了,準備睡覺。」

  程意確實不敢為難她,哄了她幾句,便讓她早點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這廝就來周家堵她了。

  那會兒,周紅紅都還睡懶覺。

  周媽媽很熱情地招呼程意進了屋,然後去女兒房間催著起床。

  「我又沒讓他來。」周紅紅心生不悅,拉高被子蒙住頭,根本不想離開暖和被窩。

  周媽媽打趣道:「你和小程還鬧著呢?從去年鬧到今年,都兩年了。」

  「誰讓他自己混\蛋。」

  「就你彆扭。」周媽媽笑著,「來,起床吃早餐。」

  周紅紅不情不願地起來。她才走出房間,就被一道炙熱視線盯梢住。她板起臉,轉身去衛生間洗漱。

  完畢後出來,看到程意已經自覺地坐飯桌旁,她嘟嘴是越來越高。

  這頓早餐,也就周媽媽和程意搭話,周紅紅埋首碗中,幾乎不抬頭。

  周媽媽有\意騰空間給這小兩口,吃完早餐便出去附近雜貨店喝\茶嘮嗑。

  這一走,周紅紅就豎\起警戒了。她覺得和程意單獨家非常危險,於是趕他出去。

  他穩穩地坐沙發上,拍拍旁邊位置,嘻皮笑臉。「過來坐。」

  她瞪他,「你前天還說要聽我話呢。」

  他笑容淡了些,「你所謂給我機會就是天天把我趕跑?那我還怎麼討媳婦兒。」他仔細想想,還是以前聽話周紅紅才好。

  她很鄙夷。「我愛怎樣就怎樣,你不高興就滾滾滾。」

  「我是讓你過來坐,說說話而已,我又沒說要日\你。」即便他真很想和她床\上過。

  「你說話我才不信。」

  「好,你愛站就站那。」他懶得和她計較。

  周紅紅自己拖出一張椅子坐,「你有什麼話,現就可以說了。」

  程意又浮起笑容,「你什麼時候回城?」

  「初五。」

  他眉峰揚起,「這麼早?你還去你大舅那?」

  聽他這麼問起,周紅紅才想起還沒有和他說工作事。她陳述道:「我找到工作了。那邊初七正式入職,我怕初六回去太趕了。」

  程意原來還懶懶地窩沙發上,聽到這消息,倏地坐直了。「找到工作你怎麼不跟我說。」

  「管太寬你。」她橫他一眼,「記住你身份,前男友。」

  他又灰溜溜往後挨靠,「我送你回去。」

  程意這邊清閒得很。他店被燒了一層半,要重營業還得再搞一次裝修。這不是一兩個月事,起碼好長一段時間裡,他處於無業游民狀態。

  他先前不意店裡事,是因為失去了周紅紅這個動力。但現情況不同了,他心裡想著自家媳婦兒早晚會回來,所以得繼續掙錢養老婆。

  幕後那個針對他鳥人,他如今有了心思去斗。

  他本來有顧忌到這個暗敵會不會對他身邊人下手,所以不急著追回周紅紅。可是「女神」二字深深刺\激了他。他意識到,等他真解決完紅窩事,周紅紅也許早被別男人勾走了,那麼他會慪死。

  這麼權衡之下,還是討老婆重要。

  周紅紅恍然想起了什麼,語氣維持著平淡。「你不用早點回去照顧時婕藝麼?」

  他望向她,也很平淡。「她年二十八出院了,我送完她就趕回來了。」

  「她……沒事了?」周紅紅本以為聽到他倆怎麼,已經能淡定自如了,誰料心裡還是有起伏。

  「不受刺\激就沒事。」程意手上夾\著一根煙,輕輕敲向煙盒。「她事,我正想要和你說。」

  「哦。」她一副興趣不大樣子。

  他點燃了那根煙,琢磨著周紅紅知道真相後反應。

  ----

  時婕藝故事後續部分,和程意已經關係不大。只是她第一次犯病是因他而起,又加上他她生病難熬時候,就找了對象。所以對她,程意始終有著一份愧疚。

  時婕藝第一次犯病並沒有出國,她只是去了省城醫院。

  治療一段時間後,她就回家休養了。

  因為時家已經有過這個病,有時候看著治好了,但一旦遇到什麼不佳狀態就又歇斯底里。所以時母和時父一起看著女兒,講些天空海闊、心平氣和大道理,讓時婕藝先放下兒女情長,好好讀書。

  時婕藝想起程意和周紅紅已經一起,心裡很不甘,好幾次都有衝動想向他坦白真相,但是都被時母阻攔了。

  從時母角度來說,那程家老太爺,就是自己女兒犯病主因。時家沒去算帳已經夠仁慈了,怎麼還會和他攀親戚。

  時婕藝回憶起和程意以前事,又聯想到他也會那般對待周紅紅,這種壓抑心理,讓她隱隱覺得,自己病其實並沒有好。於是,她不敢去看他。

  後來某天,她路上看到程意拉著周紅紅來鄔山鎮看電影。

  鬼使神差,她跟了上去。

  她不敢跟得太近,就電影院門口遙遙望著。等到他倆進去了裡面,她才去買那個場次票。

  她覺得這電影也不好看,怎麼周紅紅愛看這類型呢。

  時婕藝還是和程意、周紅紅同一個影院看同一場電影,然而卻早已物是人非。

  那個第三者變成了時婕藝。她現終於體會到了,當初周紅紅為什麼寧願去外面坐著等,也不願意一旁陪看。這種感覺真太磨人了。

  時婕藝看完電影就不再去尋找程意身影。她心裡有什麼要迸發出來似,於是匆匆地回家。

  果然,她病又犯了。

  幸好,這次治療期不長。而且,她開始閱讀心理方面書籍,以自我開導。

  這次效果是極好,好到她感覺自己已經完全康復了。這樣一想,她小女生情愫又燃\燒了起來。

  春節前,時婕藝出院回到家,想找戎博鈞探聽程意事。她心裡存著僥倖,如果程意過得不好,那她就可以重和他一起。

  戎博鈞答案自然是讓她失落。

  後來看到程意和周紅紅蛋糕店門口手拉手,時婕藝沒有再鑽牛角尖。只是心裡疼,一直疼。

  這之後,她鬱鬱寡歡。慶幸是,情緒方面沒有再度崩潰。

  時家觀察了一段時間,走了個後門關係,讓她恢復正常課程。

  某天,時婕藝路上偶然遇到戎博鈞。他看到她很意外,然後熱情地邀請她去唱歌。

  她一聽程意,不假思索就答應了。

  她本意只是去看看他。即使如今他已經有了別女孩。

  可是程意一見到她,就坐到了周紅紅旁邊,態度十分明顯。

  時婕藝強忍著內心傷痛,面帶微笑。她看了一會他和周紅紅之間相處,自我安慰著,他開心就好了麼。

  時婕藝唱《康定情歌》時候,突發奇想來了一句,引起了氣氛遲滯。

  其實她本來還有一句,「周家溜溜大姐,人才溜溜好。」可是一時沒轉過來,就順了原唱。她便想第二段唱時候拐過來,也算是向周紅紅示好。

  但是看到程意那冰寒臉色,她卻唱不下去了。

  他明明以前一直對她笑……

  時婕藝後來和程意很少見面,她讀完高中就去了西班牙。那裡,她遇到了一個笑起來和程意一樣溫暖男人。

  也就是因為這個男人,她再次病發。

  這個男人比她先讀完留學課程,臨回國前,他說了一堆山盟海誓。

  之後,沒了音信。

  時婕藝托國內朋友去尋,未果。

  某天,有個同學譏笑時婕藝是被玩\弄了。

  時婕藝初初對這些話都能一笑而過,可是隨著時間推移,流言越傳越廣,她就有了些症狀。

  她那會兒已經懷有三個月身孕,肚子裡孩子是她捱下去精神支柱。

  可惜是,這個孩子終沒有保住。

  於是,她徹底崩潰了。

  這次發病後,時婕藝記憶開始模糊。她忘記了那個孩子父親,只記得程意。她回到了和程意戀愛階段,天天詢問著時母,「程意呢?」

  後來總是見不到他,她則變得加癲狂。

  時父當機立斷,把時婕藝接了回國。然後他和時母拉著老臉去求程意,這才將當年真相坦白。

  程意一直以為時婕藝是因為移情別戀才和他分開。當知道她不得已苦衷後,他有一段時間無法面對周紅紅。

  他和周紅紅開心日子裡,時婕藝正醫院苦苦掙扎。

  他覺得是他先負了時婕藝。

  程意多年後再次見到當初那個美好女孩,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麼樣心情。

  她很消瘦,眼神黯淡無光,就是看到他出現,才亮了起來。

  程意想,他有什麼理由不幫她呢?

  ----

  周紅紅想到,如果當年不是那個高富帥故事,那麼程意和時婕藝是絕對不會分手。

  程意才不會乎老太爺命令,他向來就是肆意妄為。

  她真把這個如果問了出來。

  程意手裡煙早已熄滅,他把菸頭擰菸灰缸後,走過去抱她,「你別亂想。這個世界沒有如果,只有事實。而事實就是,你才是我女人。」

  周紅紅怔怔地偎他胸膛,「程意,你有後悔過麼?後悔自己那麼輕易放棄她。」

  「我就知道你愛想些有沒,才不告訴你。」他低下頭埋進她發間,誠實地說:「剛剛知道這事時候,是有後悔……」

  話都未完,程意就感覺到她瞬間僵硬以及隨之而來掙扎。

  他制住她,繼續道:「可是我和她都有各自生活了。當年沒了她,我有煙,也過來了。」

  他停頓了一會,接下來話說得有些支吾,「可是我要沒了你,菸酒都不夠。」

  周紅紅感覺他越箍越緊,讓她喘不過氣來,只得開口,「你先放開。」

  他哪裡肯放。

  她輕輕拍了拍他背,悶聲道:「我透不過氣了……」

  程意這才稍微放鬆力道。

  「周紅紅……我不是時婕藝解藥。」他抬起頭來,撫著她頭髮,「真正能救她,是那個孩子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小露露和花非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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