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結個親家


  事出突然,秦歡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件事。

  生怕秦文修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什麼,趕緊拉著他,慌亂地道:「兄長怎麼來了。」

  秦文修也不是真的要來鬧事,只是從吏部回到家,就聽說秦歡去了縣主府,想著昨日的事還有些不安,就想來接她回家。

  誰想到竟然會撞上沈鶴之,兩人還旁若無人的在大庭廣眾之下牽手,頓時就什麼都忘了,蒙著頭衝上前來。

  卻忽略了,是他知道兩人的事情才想歪,其實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扶著上馬車,並沒有任何不妥。

  「我來接你回家。」

  

  沈鶴之收回空空的手掌,再看秦文修的樣子,即便秦歡還來不及說什麼,他也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她還沒準備好,定然不會這麼快把兩人的事告訴別人,定是被發現了。

  在懊惱昨日不夠小心的同時,又有幾分的竊喜,這事早晚都要公諸於眾的,只是小姑娘怕羞不好意思說,他便由著她。若是依著他的性子,自然是更早向世人承認她更好。

  只是伴隨而來的弊端也很明顯,光是秦文修如此護著的樣子,便知道他想私下與秦歡有些親密接觸,也是不能了。

  再看秦歡正滿臉的為難,沈鶴之收起了冷意,難得好脾氣的對秦文修道:「那就有勞賢弟帶阿妧回去,我也就不跑這趟了,晚些再來府上拜會。」

  「殿下哪裡的話,我來接自家妹妹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倒是殿下公務繁忙,還日日要往我們家裡的小廟跑,才真是不辭辛勞。」

  秦文修聽到那句賢弟,火氣就騰騰的往上冒,怎麼現在不是沈鶴之與他父親,稱兄道弟的時候了?這會知道喊他賢弟了?晚了!

  「孤也是出宮時正好順路,想問問阿妧昨日的事可否解決,既然有賢弟在,那孤也就放心了。」

  沈鶴之當做沒聽懂他話里的尖刺,反而在討好他。

  秦文修聽著他冠冕堂皇的話,忍不住的輕呵了聲。

  若不是知道他的心思,他都要被這人的假象給騙了。

  真不愧是當太子的人,說話做事滴水不漏,越是如此,他就越不放心,他家妹妹像小白兔似的,以後豈不是要被他牢牢地攥在手心。

  「二妹妹,還不多謝殿下的好意,咱們該回去了。」

  秦文修的話聽得秦歡心驚膽戰,這幾乎是戳著沈鶴之的脊梁骨在說他不懷好意,生怕沈鶴之暴怒之下會做出什麼事來,聽說要走趕緊點頭說好。

  但沒想到,沈鶴之今日格外的好說話,他的退讓也讓秦歡愈發的心虛。

  她也不知道秦文修會來,要是知道絕對不會讓兩人碰上,沈鶴之當了這麼多年太子,自小都是享受著被人追捧的感覺,還從未被人當眾下過臉吧?

  秦歡聽話地跟著秦文修離開,可想到這,又沒忍住,掙脫開他的手,在他的目光中,轉身朝著馬車跑了回去。

  將腰間的一個荷包塞到了沈鶴之的手裡,而後又急匆匆的跑走了。

  等秦歡上了秦家的騾車,人都消失在街巷間,沈鶴之才收回了目光,看向手中的荷包。

  這是個淺黃色的荷包,小巧又精緻,看著便是小姑娘用的,也不像是給他做的,沈鶴之一時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直到回了太子府,才從裡面發現了一首小詩。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是昨日他陪她在書齋買的詩人的詩詞,她摘抄了一段,竟是格外貼合兩人此刻的情思。

  可這又是何意?

  沈鶴之一時想不通,但也不捨得將東西收起來,便隨身帶著,看摺子累了也會拿出來看兩眼,偶爾會想她的意圖。

  直到臨睡下前才突然醒悟,她許是提醒他,即便看不見,也可以用有別的方式。

  那邊秦歡乖乖地跟著秦文修上了騾車,方才她沒控制住自己,跑了回去,她家兄長的眼神就一直盯著她。

  這會她是什麼出格的事都不敢做,恨不得低著頭把自己縮成一團。

  秦文修想要說幾句,可又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措詞,張了好幾次嘴,最後只能嘆了聲氣,自家姑娘胳膊肘往外拐,這讓他怎麼辦,昨夜的話算是白說了!

  但秦歡也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怕他把自己給氣壞了,趕緊解釋:「兄長,別生氣了,舅舅真的只是順路關心我,方才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呢,什麼出格的事都沒做。」

  「他若真的歡喜你,就該尊重你,早些上門提親,而不是這般偷偷摸摸的。哼,這就是他的厲害之處,將你騙的團團轉,你呀你,什麼時候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鶴之不是這樣的人。」秦歡低聲的為沈鶴之說了句公道話,但也只敢輕輕的。

  秦文修一眼睨過來,她又乖乖地閉上嘴,滿嘴的答應著不見那人了,秦文修這才滿意。

  回到家後,姚氏正在核算這個月府上的帳目,見他們兄妹二人一道回來,還覺得新奇,「你們今兒倒是一塊回來了,縣主如何說的。」

  秦歡小步挪到她身邊,將今日做了些什麼,仔細地說了,還將嘉南縣主給的錦盒遞了過去。

  即便姚氏是見過世面的,瞧見這樣好的玉也亮了眼,「縣主真心實意的待你好,以後你也得孝敬她才是,她們家的三姑娘要出嫁,到時我陪你一道準備添妝禮。」

  秦歡脆生生的應下,支著下巴在看姚氏記帳,順便說起嘉南縣主想湊兩家一塊吃頓飯的意思。

  「還是縣主想得周全,到時定個日子我們全家一道上門。」

  姚氏見她好似對管家的事很有興趣,便將手裡的帳簿遞了過去,「我這兩日眼睛看得都要花了,歡兒替我瞧瞧,這頁的帳目可有出入。」

  秦歡之前在桃花塢,也都是自己管家,但那會整個桃花塢一共也沒幾個人,要管的東西少,與這闔府上下自然不同,秦歡便有些猶豫,生怕出了錯不敢接過來。

  「算錯了也無妨,就當是提前練練手了,早晚你也是要當家做主的。」

  姚氏哪是真的眼花,不過是看她感興趣便打算教教她,想來太子府里雖然樣樣周全,但到底是頭次養孩子,只會養不會教。

  「二妹妹試試吧,當初大妹妹在家時,也幫母親管過家,況且之後還有管事再核算,不會出錯的。」

  秦文修也在一旁勸她,秦歡聞言覺得有道理,她若是連秦家的大小事務都畏首畏尾的,到時如何能管好另一大家子。

  「那我便試試。」

  秦歡做事細緻,每個條目都核對清算了兩遍,找出了兩處小小的出入,又檢查了一遍才遞給了姚氏,「已核對好,還請伯母過目。」

  看她如此認真地在看,姚氏也不打攪她,坐在一旁翻看另外幾本,沒過多久便聽見她說好了,詫異地接了過來。

  雖然知道之前她之前也管過家,但沒想到會這般的快,且全都無誤。

  不禁連連稱讚,「比你姐姐那會厲害多了,你再看看這本。」

  姚氏也是有意的帶她學管家的事,從那日後,秦歡只要不去縣主府的空閒時間,便會跟著姚氏見管事,學管帳以及學習如何安排府內眾人的吃穿用度。

  起先姚氏還擔心她適應不了,沒想到秦歡很有耐心,上手也快,沒過半月,還真能替她料理事物,將大小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條,便也愈發放心把事情的交給她去做。

  秦歡每日在縣主府和家中來回,秦文修若是差事結束的早,都會去縣主府接她。

  便是自己去不了,也會讓小廝去接,就算是沈鶴之上門來,他也會陪在一旁,絕不會給沈鶴之私下見她的機會。

  沈鶴之也確實是朝中事忙,不能日日趕去秦家,久而久之兩人連見上一面都難。

  好在,他人去不了,東西卻是從不落下,一會是糕點一會是話本,變著法往秦家送東西。

  秦文修碰上過一回,見是東西,他也管不得這麼寬,雖然臉色也多好看,但好歹沒有不許送。

  這日也是,秦歡剛說了想吃荷花酥,傍晚荷花酥便送來了,蘭香出去取時正好碰上秦文修回府,他看見了,問了句是什麼,蘭香打開食盒給他看了眼。

  見裡面確實裝著荷花酥,這才揮了揮手,嘀咕了句,不安好心,倒也沒多為難婢女。

  蘭香見他走了,才鬆了口氣,小跑著回了小院。

  自從知道太子和小小姐的事後,她就稀里糊塗的干起了送信紅娘的活,每日偷偷摸摸地去取信送信。

  回房時,秦歡的畫正在收尾,蘭香沒急著去打擾,等她畫完才將食盒遞上去,而後很識相的和玉香去屋外守著。

  秦歡已經有四五日沒見到沈鶴之了,南越公主和使臣月底便要帶著榮安縣主回南越,接待使臣料理兩國婚事,全都壓在他的身上。

  但沈鶴之怕她擔心,這些事從不在她面前說,還是她從嘉南縣主那聽來的。

  秦歡打開食盒,小心翼翼的將裡面的荷花酥取出,便看見了壓在最底下的信箋。

  和以前一樣,依舊是帶著淡淡薰香的紙張,只是字跡已經不同了,他不需要再為難的用左手來寫。

  昨日的信箋里提醒她,這幾日不要吃寒冷之物,今日的信中又提到了。

  秦歡的月事偶爾會推遲,但大致的日子不會變,到了夏日她格外的怕熱,屋子裡的冰山少不了,井水冰過的瓜果和冰酪更是她的最愛,沈鶴之這是怕她忘了,婢女們又管不住她,這才一再的提醒。

  光是看著信中寥寥幾筆的字,秦歡幾乎都能想像到他擰著眉的樣子,定是恨不得時刻盯著她才好。

  秦歡不僅沒覺得他嘮叨,還有幾分的得意,除了她,還能有誰讓寡言的沈鶴之,做出這樣的改變。

  看到最後落筆的兔字,就想起他之前用左手寫字的滑稽樣,忍不住的捧著紙張發笑,等到笑過之後又忍不住地想他。

  她真是好久好久沒見到他了,只是現在還沒到時候。

  月底確實是好日子,不僅榮安要出嫁南越,嘉南縣主也要嫁女兒,這兩日嚴首輔一家便要進京了,此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這些日子兩人往來的信箋,她都仔細地收好,又將今日的信看了兩遍,才小心翼翼收進匣子中鎖上,提筆寫了回信,再讓蘭香送出去。

  隔日一早,秦歡還是和往常一樣,去縣主府陪嘉南縣主抄佛經。只是一進院子就發現了不同,今日的縣主府格外的熱鬧。

  她還未進屋,就聽到了笑聲。

  秦歡隱隱有了預感,等婢女掀開帘子,進了屋。果真看到上首坐著一年長的婦人,看著比嘉南縣主還要年長不少,穿著暗紫色的衣裳,頭戴抹額,看著很是慈祥。

  見到有人進屋,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歡丫頭來了,快過來,這是前幾日我與你說過的嚴夫人,是為娘出閣前便結識的好友。」

  嚴夫人看著慈祥,但雙眼卻格外的精明,盯著秦歡上下的打量,不知為何讓她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好似她只是個待價而沽的物品。

  但也只能忍著不適,淺笑著上前行禮,「秦歡見過嚴夫人。」

  「好標緻的孩子,快走近些,讓我仔細瞧瞧。」嚴夫人聲音輕快,看著全然不像她這個年紀的人,拉著秦歡的手左右的看,這會倒是少了幾分探究的意味。

  「平日讀些什麼書?琴棋書畫可是學過了?」

  秦歡規矩地一一作答,便見嚴夫人很滿意的點頭,「果真是好孩子,嘉南還是你的眼光好,家裡三個都是好孩子,如今又多了個如此聽話懂事的孩子,真是叫人羨慕。」

  「你少來,我可是聽說你家大郎當上了吏部尚書,小兒子又在西北軍營,各個孩子都是好樣的,你家嚴大人更是當世大儒,我如何與你比。」

  嚴夫人聽見提起自家相公和孩子,便露出了些許笑意,「什麼大儒,還不都是幾個讀書人,哪裡當得起你這一說。」

  秦歡聽得很是認真,尤其是嚴夫人說的話,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裡,想要更多的聽到關於嚴首輔的事。

  「聽說你們在老家時,嚴大人也閒不住,幫著縣官處理事務,這才被聖上又惦記著召回京來。

  「他就是閒不住,讓他待在家中陪我賞花吟詩,他就躲出去下棋,到頭來是也逃不過一個俗世。」

  「那也得是有本事的人才行,你讓換個人去,誰能有你家大人這樣的能耐,文韜武略樣樣精通,便是隱居鄉野,也能洞曉天下事。」

  秦歡面色如常,只有寬袖下不停絞著的手指,透露著她的不安。

  嘉南縣主與嚴夫人互相誇耀了一番,才想起了身邊還有兩個小輩,才笑呵呵的把話頭扯回來。

  「對了,方才我聽你說,這丫頭叫什麼來著。」

  「秦歡。」

  「哦,姓秦,這個姓氏我朝倒不多見。」

  「是不多見,我們歡丫頭是個苦命的孩子,幼時便家中逢難,好在天可憐見,得了太子庇護,這才得以平安長大。」

  嚴夫人聽嘉南縣主說起秦歡幼時的事,不知怎麼的,臉色就有些奇怪,看著她的眼神也透著些許難懂的神色。

  秦歡捏緊了手心,按照之前她與沈鶴之商量的,是先按兵不動,從嘉南縣主口中慢慢探聽消息,可這會她突然有了別的主意。

  「真巧,之前我家大人有個門生,也姓秦,只是多年前辭官離京,這麼多年未曾往來,也不知如今在哪。」

  「哦?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了些印象,我記得叫什麼來著……」嘉南縣主一向不過問朝中之事,就算知道秦歡是秦逢德的侄女,也沒將她與當年盛極一時的秦逢儀聯繫在一起。

  「秦逢儀。」

  秦歡呼吸一滯,絞著手指的動作微頓,過了不知多久,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極輕在道:「他是我的父親。」

  這話一出,倏地屋內一片寂靜,還是嘉南縣主先反應過來,驚喜地拉著秦歡的手,「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啊,難怪你什麼都會,天資也高,原來竟是小秦大人的女兒。」

  秦逢儀當年連中三元,是本朝年紀最輕的內閣輔臣,更何況他長得俊秀清雅,那會好些姑娘對他芳心暗許,便是嘉南縣主也時常聽到他的名諱。

  若非辭官歸隱,如今的內閣首輔便是他了。

  聽到嘉南縣主的話,嚴夫人才回過神來,臉上好似有幾分的不敢置信,「你是逢儀的女兒?世上竟有如此巧的事,我家大人若是知道此事,只怕心中歡喜極了。」

  然後想起方才她說父母遇難的事,眼眶就紅了,「逢儀也算是我瞧著成才的,怎麼會出這樣的事,好孩子,你快仔細與我說說。」

  秦歡渾身都在發顫,她極少說謊也說不來慌,可這會卻不得不逼著自己,去應和嚴夫人的話。

  「爹娘從未與我說起過之前的事,舅舅與伯父也不曾提起過,我也不清楚這些……」

  秦歡說得誠懇,外加她聲音帶著顫音,很能引起旁人的憐憫和疼愛,嘉南縣主自然而然的以為,是說這個引起了她不好的回憶,趕緊將人抱進懷中安撫。

  「乖孩子,是為娘的不是,不該提起這些傷心的事,我們不說這些了。」

  嚴夫人也不知道是信了幾分,即便沒有再提這些,她打量的眼神,也還是時不時的落在秦歡身上。

  眾人一道用了午膳,便陪著嘉南縣主打馬吊。

  這半個多月下來,時常會玩到這玩意,秦歡輸著輸著倒也精進了不少,偶爾也能贏上幾回。

  嚴夫人打牌很是精明,眯著眼將桌上的牌局記在心中,便打便閒聊,突得看向秦歡,「歡丫頭今年十七了吧?可有說了人家?」

  秦歡想起沈鶴之,輕輕地搖了搖頭,嘉南縣主笑呵呵地接過話,「還沒呢,她前幾年身子不好,在鄉下養了兩年病,才回京沒多久。」

  「那就是你這做乾娘的不是了,如此惹人疼的小姑娘怎麼還沒說親事。」

  「這事我一個人也做不了主,她還有伯父與舅舅,我只能幫著相看相看。」

  聽到舅舅,秦歡的心變快了兩分,一緊張連牌都打錯了,正打算說她還不急,就聽嚴夫人又道:「你也知道,我家還有個不省心的小子呢,怎麼樣,咱們結個親家?」

  這說的是她家的小兒子,如今在西北軍營,今年剛滿二十一尚未娶妻。

  嘉南縣主是知道沈鶴之心思的,她可不敢動自家侄兒的心上人,想了想便把話又拋了回去。

  「我瞧著是不錯,但成與不成還得她伯父與舅舅說了算。」

  秦歡不知道嚴夫人說這話的意圖是什麼,先前故意提起姓秦之人少,引著她說出了父親的名字,如今又想讓她兒子娶她,到底打了什麼主意。

  「歡丫頭,你覺得呢?我家那小子雖然皮,但也算有點小本事,當年你父親還為他題了字,如今一看倒是緣分不淺。」

  秦歡裝作一副害羞的樣子,不敢應和,心裡還在想她的意圖,想要與嚴家接觸,這倒是個好機會。

  並未認真聽她說起自己兒子的優點,只是假意的附和了幾句,而後就聽她發出了邀請,「過兩日,府上要辦個花會,到時歡丫頭也來。」

  秦歡的眼睛微微亮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沒準去了就能見到那傳說中嚴首輔,她忙不迭的點頭說好。

  又玩了兩圈,嘉南縣主要與嚴夫人去午休,秦歡正好小腹也有些不舒服,她在縣主府有自己的屋子,蘭香便陪著她去休息。

  正是午後最熱的時辰,後院靜悄悄的,秦歡心裡掛著事,也沒多餘的心思關注四周。

  婢女們在外間伺候,她脫了罩衣進了臥房,剛準備要上榻,就有人從身後一把抱住了她。

  太過突然,以至於秦歡下意識地驚呼出聲,等聽見身後人熟悉的聲音響起,才生氣的踩了他一腳,「你幹嘛呀,嚇死人了。」

  「小小姐,出什麼事?」外間的蘭香被這聲音嚇了一跳,趕緊要進來,就被秦歡給攔住了。

  「沒事,是個小蟲子,已經被我踩死了,沒事了,你們也打個盹歇會吧。」

  蘭香又確定了一遍,見她確實是沒事,才半信半疑的出去了。

  等人走了,秦歡才轉過身,在他胸前用力地錘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躲在這了,也不告訴我,差點就要被人發現了。」

  「不躲在這,怎麼能見到你?」略帶哀怨的口吻,聽得秦歡一陣心虛,若不是因為她,兩人也不必如此偷偷摸摸的。

  「下次不許嚇我了。」

  沈鶴之含笑說好,拉著她坐到床畔,輕輕地揉了揉她的小腹,「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明兒我讓荀太醫去秦家。」

  秦歡趕緊搖頭,姑娘家人人都要來月事,若是為了這個就找個太醫過來,那也太興師動眾了,到時傳出去定要被人笑話。

  她這會倚在他的懷裡,把玩著他的手指,也不覺得難受了。

  等過了會她才回過神來,他怎麼知道她不舒服的?

  「對了,你何時來的?」

  聽到這個,沈鶴之掐了掐她的小臉,聲音中透著醋意道:「在嚴夫人說結個親家的時候。」

  秦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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