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進組②
孔瑋思業務能力不怎麼樣,倒是挺會做人。要是因為他NG太多收工太晚,他一定會請大家吃宵夜。沒有夜戲的時候,也經常請大家喝奶茶吃蛋糕。一NG,就滿臉歉意,不斷跟工作人員、導演說抱歉。
因此即使他有時念著1234拍戲,大家也就忍了下來,不說什麼了。
只是當他跟費可拍對手戲的時候,對比特別慘烈。
費可雖不是科班出身,演技也不高,但他準備充分,對人物理解透徹,更令眾人吃驚的是,費可的台詞背得特別認真,一字不錯。
從開拍開始,費可就沒說錯過詞,一個字都沒有。
沒幾天,就開始拍空平易與公良興秋在藏書閣相識的戲了。
這一場戲是陸邢文給費可講解最詳細的戲,也是開拍至今,費可台詞最多的一場戲。
準備充分,費可不算緊張。
導演給他們講了一下戲,就開拍了。這場沒什麼走位,孔瑋思基本都是坐在原地不動的。
開拍之後,當費可從書架後的藏身處走出來,看見孔瑋思的公良興秋時,他呆住了,忘記了接下來的台詞。
他還深深地記得陸邢文的公良興秋,那是一個沒有一句台詞、用眼神就穿透了他的心的公良興秋。
那是個你看著他坐在那裡,就知道他渾身充滿故事,肯定是主角的公良興秋。
而孔瑋思的公良興秋……
坐在原地,用一雙漂亮但無神的雙眼,呆呆地愣愣地看著他。
像個誤入片場的帥哥,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盯著他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坐在這裡。
導演喊了卡,問:「忘詞了?難得啊!我們的費可,首次忘詞。」
導演笑嘻嘻,喊了重來。
費可立即調整好狀態,不管對方演得如何,是不是符合他想像中的公良興秋,反正他盡力把自己的戲演好就對了。
這一場順利拍完,下一場仍是在藏書閣。空平易跟公良熱烈探討關於仙華劍以及仙華宗功法,兩人仿佛伯牙遇子期,引為知音,惺惺相惜。
這一場有大段大段關於探討功法的台詞,費可依然記得一字不差,一遍也沒有NG。
而孔瑋思,再次把台詞說得七零八落,連嘴型都對不上,NG了十幾次。
導演戚飛中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了。
雖然這是部仙俠古偶劇,男女主都是流量小生小花,後期也要配音。但是戚飛中畢竟是拍出大紅電視劇的名導,對作品的品質有其要求。除了男女主跟幾個少年少女配角以外,其他年紀較大些的師兄師姐師尊之類的角色,全部是請的科班出身演員或老戲骨,有演技有口碑。
就是費可這種托關係走後門的,也做足了準備,台詞背得一字不差。
而最重要的主角,竟然是這種狀態。
就算後期有配音,念著數字嘴型也根本對不上,細心的觀眾一看,就知道演員是念的數字。且一個演員連台詞都不清楚,能弄懂自己在演什麼嗎?一兩場簡單的戲可以念著數字通過,可場場都這樣,問題就大了!孔瑋思連情緒都不對,整個表演亂七八糟,跟當初試鏡時的表現天差地別。
他是正經國立戲劇學院出來的科班演員,不是沒有表演功底,而是紅了,心浮了。
戚飛中喊停,讓大家休息,稱讚了費可幾句,將孔瑋思叫過來,直接說:「給你半小時,將台詞背好。」
孔瑋思雙手合十,求情:「戚導,對不起,我豬腦子,記不住,能不能念數字對口型呀?反正後期都要配音——」
「不行。」戚飛中直接打斷孔瑋思的話,「一條兩條可以,次次這樣不行。大家停工半小時,等你背完。」
說完轉身直接走了,不給孔瑋思再次開口的機會。
孔瑋思摸摸鼻子,尷尬地笑笑,回自己的休息位背稿子去了。
半小時後開工,過了。
雖然做不到一字不差,但嘴型對了大半,也就行了。
孔瑋思在片場不敢說什麼,收工回酒店後,在房間裡直接發飆。
「戚飛中是不是有病?!後期要配音的劇,背什麼台詞?這麼厲害,還來拍什麼古偶,回去拍他的正劇啊!想賺這個快錢,還想裝比,他媽的,有這麼好的事?!」
孔瑋思的經紀人江煌在旁邊聽著他罵人,一臉慘不忍睹。
「背幾句台詞對你來說不難的事,你背得差不多就行了,又不用每個字都一模一樣。」
孔瑋思跳腳:「本來是不難的事,但後期要配音,何必浪費時間精力!結果費可那個心機表,不知道用了多少功,把台詞背得一字不差!你看看戚飛中那個嘴臉,費可忘詞了,他就滿面笑容喊卡,我忘詞了,他臉色一下就黑了!」
江煌酸酸地:「那是當然,人家費可自帶流量,剛進組,就把仙華宗劇組帶上熱搜。」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孔瑋思更生氣了,喊:「這部戲的男主角是誰?!他費可以為是他嗎?熱搜一個接一個的買!所有仙華宗熱搜點開第一個肯定是他!他就是個十八線開外的配角,以為自己真是盤菜嗎?!」
江煌勸他:「忍一忍了,還能怎麼樣?人家背後可是陸邢文,誰敢惹他?這些話你回來說說就算了,千萬不要在戚飛中面前提起。戚飛中脾氣出了名的差,不怕得罪人,隨時可能在記者面前掀你的底。」
孔瑋思抱怨:「都是你,非要我來接這個戲,真是自討苦吃,還得低聲下氣。」
江煌:「戚飛中的戲,你不拍?等劇播了,你的咖位絕對能再升一個檔次。我的祖宗,該忍就得忍。」
孔瑋思最恨的就是忍氣吞聲,從前他不紅,忍主演的氣,忍導演的氣,現在他紅了,還得忍氣吞聲,永遠都有人在你的頭頂上。
孔瑋思想了想,給韋興哲發了條信息。
【思來想去:你上次說你跟費可是室友?】
韋興哲很快回了過來。
【哲哲:是啊!思思哥,你進組了?好拼命啊,辛苦吧?】
孔瑋思無視韋興哲的問好。
【思來想去:你上次說,費可跟陸邢文是假結婚?為什麼這麼說?】
上次韋興哲跟費可、鍾江鬧得不愉快後,他在之前的劇組群里大罵了一通費可,說他跟陸邢文肯定是假戀情,當時沒人回他,他悻悻關掉了手機。
哪裡想到隔了這麼久,孔瑋思竟然來問他。
【哲哲:那不是很明顯嗎?!就那麼剛好,陸邢文前一天剛爆出醜聞,後一天兩人就宣布戀情?我跟費可住一起,我還不知道嗎?什麼談戀愛一年,都是瞎扯淡!費可天天在家摳腳,哪裡像戀愛的樣子?他要是跟影帝談戀愛,會整整一年沒有什麼像樣的工作,就跑跑一些小商演?】
【思來想去:你確定?】
【哲哲:我百分之兩百確定,談戀愛的人不是那種狀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孔瑋思給張躍華打了個電話。
張躍華是個富二代,他爸爸是傳媒集團的老總,給了他一個小娛樂公司,讓他管著玩,鍛鍊鍛鍊。
張躍華看自己底下的小偶像看膩了,最近在追孔瑋思。
孔瑋思拿喬著,想過一陣再答應他。
現在想了想,正是把張躍華拿出來用一用,出出風頭的時機。
第二天,戲拍到一半,片場突然來了一輛餐車,打著五星酒店柏悅的LOGO,還帶著兩名法國大廚。
江煌宣布,大家拍戲辛苦了,孔瑋思請大家喝下午茶。
整個片場譁然。
這跟平時請喝奶茶可不一樣,是真正的大手筆。
影視城沒有柏悅酒店,這輛餐車,只可能是從一百多公里外的市中心過來的。而柏悅酒店的餐車,並不是想訂就能訂的。
整個劇組都過來,享受五星酒店的甜點跟咖啡,享受大部分人半個月工資才能負擔的一頓奢侈下午茶。
眾人議論紛紛,猜測這是孔瑋思哪位追求者或者情人的手筆。
大家都是娛樂圈中的人,還能猜不出來嗎?
這是在給孔瑋思撐面子呢。
在跟眾人說,孔瑋思,才是這劇組的男一號。
跟誰示威,眾人都清楚,當然是最近風頭最盛的費可啦。
網上每一條關於仙華宗的新聞,幾乎都是在說費可的。孔瑋思的粉早已跟費可的粉掐了起來,大罵費可,找好自己的番位。
而費可,竟然還無知無覺,來吃孔瑋思費盡心思弄來的下午茶。
把孔瑋思氣得七竅生煙。
晚上回去,鮑小瑞跟劇組裡其他熟悉起來的工作人員一通氣,大驚失色,急忙跟費可發消息。
【堅持到底:剛剛小黃告訴我,孔瑋思今天這一出是在做面子,跟你較勁!】
【可以證明:???】
【堅持到底:因為你演得太好了,他覺得沒面子!】
【可以證明:他演得比我好,只是沒準備,這幾天好多了。】
【堅持到底:那是被導演訓了!哎呀,我們今天不該去吃他的蛋糕的,可惡!】
【可以證明:別亂說,我跟他有什麼好較勁的?他是主角,我是配角。】
【堅持到底:可是你的熱度比他高!現在隨便一條提到仙華宗的新聞點進去,提到的都是你,把他氣壞了。】
【可以證明:恩,那是不大好,應該跟欣姐說說。】
【堅持到底:???哪裡不好了?你的熱度是陸大影帝帶來的,又不是搶他的!】
費可一想,確實是這樣。
沒辦法,陸邢文的國民度實在太高了。
費可這幾天收工後,除了看劇本,就是看陸邢文的電影。越看他越明白,為什麼只是跟陸邢文結婚,就能使他獲得如此之高的熱度。
因為陸邢文是真正的明星。
只是靠近他的周圍,就能被他的光芒照到。
【陸:收工了?】
費可嚇了一跳,仿佛悄悄話被人聽到了一樣,手忙腳亂回復。
【可以證明:收工了。】
【陸:今天怎麼樣?】
【可以證明:恩,不知道,儘量做了。】
【陸:跟我對過戲,再跟其他人對,很簡單了吧?】
費可一下子不知怎麼回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可以證明:你演得很好。】
陸邢文撥了視頻通話過來,費可看著通話界面的同意跟拒絕按鈕,竟然一下子緊張到不知怎麼辦,想按拒絕。
但他不敢,最後還是點了同意。
視頻里的陸邢文顯然在家裡客廳,穿著黑色的絲綢睡袍,隨意地靠在沙發上,自顧自說:「既然我演得好,再幫你對對戲,練練你的台詞。」
費可半天才回答:「可你沒有劇本……」
陸邢文朝著鏡頭揚揚手裡的一疊紙:「我找苗欣要了。」
費可:「……」
陸邢文:「反正我假期長得很,一個月,指導指導你,就當打發時間了。」
費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