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勞改的第五十一天
梅路艾姆聽著她的話一時之間有些失神,半晌,他才鄭重的從春奈手裡接過了那套漂亮的衣服,「這是你對朕的期許嗎?好,朕答應你。」
這副近乎於宣誓的模樣讓春奈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無奈的說道:「你啊,怎麼老是把事情搞得這樣嚴肅?」
梅路艾姆沒有作聲,只是雙手碰過了那套衣服走進了更衣室,很快,所有人都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從裡面走了出來。
茅屋他們三個人的衣服可以說是非常常規的服飾了,很複合他們惡魔的身份,通體漆黑,做工也很過關,唯一的缺點就是——
「你們兩人明明是勇者的副官,為什麼穿著這身衣服卻怎麼看都不想是好人?」春奈看了看茅屋,又看了看扮演勇者副官的漆原和真奧貞夫,「而且你們三人的衣服明明就是一個系列的吧!都是一種風格!喂,這樣穿出去會不會讓人覺得你們這不同陣營的人有骯髒的交易?」
其他人倒是沒有對她的疑問做出任何解釋,他們都看著春奈露出一副呆滯的神色,連換好了一身潔白長袍的赤司都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春奈根本就沒有換什麼麻煩的衣服,她只是一進更衣室就顯現出了自己的惡魔本體,渾身的漆黑盔甲就直接當做她的戲服了,不過她沒有進化道第二狀態就是了,畢竟那一看就完全不屬於人類範疇嘛。
「春奈……我一直以為你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臉蛋的……」漆原喃喃低語。
其他三人紛紛點頭附議。
春奈眯起了她那雙在惡魔狀態下顯得異常冷淡的紅眼睛,她輕輕一撩自己漆黑的長髮,她的指甲也是深紅色的,在那濃密的長髮的襯托下顯得越發艷麗,她平靜的說:「是不怎麼在意,因為在不在意我都很好看。」
眾人:「……」
看著大家一言難盡的表情,春奈問道:「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她狹長的眼睛掃了一眼四人,將他們看的齊齊繃緊了身子,然後下意識的就異口同聲的贊同道:「你說的對!」
過了一會兒,大家似乎從她目前的形象中緩過了神來,漆原這才小聲嘀咕道:「你們女孩子……都是天生的魔法師嗎?!不過進去了五分鐘,再出來就和換了個頭一樣!」
太過耿直的下場就是他的腦袋被春奈塞進了牆體裡,與還在更衣室里和騎士服苦苦奮戰的梅路艾姆來了個臉對臉的會面。
梅路艾姆和漆原:「……」
當梅路艾姆走出更衣室後,所有人又被他驚了個呆。茅屋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梅路艾姆,又垂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瞪圓了眼睛道:「你們不覺得我們的衣著打扮和梅路艾姆差了幾百個檔次嗎?!」
梅路艾姆頎長的身子被包裹在了修身的軍裝之下,完美的顯示出了他的身材優勢——他一直是個身材挺拔的寶寶,他腳下的軍靴更是將他漂亮的腿部線條給無限放大,身後的披風也相當的瀟灑,完全不顯厚重。總而言之,這套衣服不要說是赤司的神官袍了,估計能吊打今天所有舞台劇的衣服。
「我們梅路艾姆當然要穿最好的。」春奈看著他好心情的說道,她走到了梅路艾姆的身後墊著腳幾下替他將半長不長的頭髮紮成了一個低低的馬尾,「你是最帥的寶寶。」
梅路艾姆似乎有些不滿她的說法,於是他冷淡的反駁道:「不是寶寶,是最帥的梅路艾姆。」
「……夠了,你不要再學春奈這顆毒瘤了。」茅屋面無表情的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而十二點半的舞台劇,就在這種雞飛狗跳的情況下正式開始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王子殿下,他集美貌與智慧於一身,要說有什麼不完滿的地方,那就是他母后的早逝,和眾多童話故事裡的劇情一樣,這位新上任的王后勵志要扶持自己的兒子上位,而她首當其衝要做的就是讓王子殿下下台。而我們的故事,就從這時展開——」
獨白的學生以一種非常戲劇性的公鴨嗓和近乎於呆滯的語氣讀出了這沉重中又帶著皮的旁白。
而這時,舞台上的燈光瞬間亮起,就這麼打在了赤司牌神官和另一位身著華麗禮服的女人身上,「尊貴的王后殿下,我已按照您的要求讓諾頓王子成為了前去討伐魔王的勇者。」赤司微微欠身,對著始終背對著眾人的王后說道。
王后聞言緩緩轉過了身,此時,台下的觀眾和春奈他們這些在後台圍觀的人感到了一陣窒息,因為……王后殿下雖然從背後看身姿相當曼妙,但轉過身來卻頂著一張糙漢臉啊!濃妝艷抹不但沒有給他任何加分,反倒是讓人想要自戳雙目。
「……所以,我們這是走爆笑風的舞台劇嗎?」春奈對站在他身邊的獨白小哥哥說道。
負責獨白的男孩子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他驚恐的向後退了一步,「……變成這樣我也很絕望啊!」
大家再次對台上的赤司紛紛投去欽佩的表情,要知道在劇本里赤司扮演的神官可是愛慕著王后的,看著他對站在自己對面的王后投去的繾綣眼神,眾人除了給他打call想不到還能做些其他的什麼事。
「這也太拼了吧……」茅屋目瞪口呆的看著赤司投入的表演點評道。
因為說好了要將哈露娜甜品店五人組的戲份完全壓後,所以前面的十幕戲全都被赤司一個人挑大樑的抗了起來,他一會兒要在國王面前打諾頓王子的小報告,一會兒又要回到王后面前邀功,做完這一切還不忘編上一堆讓人信服的理由去消滅王庭中反對王子去送死的言論,這十幕戲中完全將整個故事的背景詳盡的交代了一番。
終於,在第十一幕戲中,即將踏上征途的諾頓王子終於帶上自己的兩位副官出現在了舞台上。神官將象徵著榮耀的王冠戴在了王子殿下的頭上,以此來宣告諾頓王子正式成為勇者的事實。
「諾頓殿下,人類的未來,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雖然說著這麼高大上的台詞,但場面一時之間陷入了相當尷尬的場景,按照劇本中的劇情,梅路艾姆此時是要單膝跪地接受這一王冠加冕的,但是……這個劇情怎麼看都不可能在梅路艾姆的身上發生。於是,當赤司拿出王冠還不見梅路艾姆單膝跪地時,他就知道自己又遇上了麻煩。
而作為一位全能少年,赤司自然不會被這點程度的困難打倒!只見他從容的翻身踏上兩級樓梯,回過身來乾脆的把王冠扣在了梅路艾姆頭上。沒辦法,如果是面對面,他的手要伸老高才能碰到這位跟吃了金坷垃似的寶寶的腦袋,這種動作實在是太損神官的形象了!他拒絕!
「嘖……身高是硬傷啊……」茅屋站在後台看著赤司說道,「不過,這臨危不亂的狀態……該說不愧是赤司嗎?」
就在觀眾本以為劇情會在這讓人吐槽欲十足卻又帶著一絲沉重的意味氣氛下度過時,哈露娜甜品店五人組的出現卻又生生讓這齣戲無形之中變成了爆笑舞台劇。
爆笑的開端始於第十二幕,考慮到五人對於劇情的陌生,赤司大刀闊斧的刪掉了許多劇情,乾脆的讓他們發揮了自己的優勢——見面就是打!於是,當雙方會面的時候自然免不了一番打鬥,而率先上演打戲的便是兩方的副官。
「卑劣的人類!我是不會讓你們碰魔王大人一根毫毛的!」茅屋高大的身影將春奈嚴嚴實實的擋在了自己身後,他揮開了自己的披風,春奈的腦袋都被遮住了,只能看到其上一根飄逸的呆毛,頓時,對面三人的表情出現了一陣扭曲——臥槽好想笑!
接著,副官們按照劇情沖了上去打成了一團,其實在他們剛開始戰鬥的時候,台下的觀眾們都發出了驚嘆的呼聲,畢竟三個戰鬥種族的大戰自然是普通人類做不到的,然而變故就在漆原一個手刀砍在了茅屋腦殼時發生了!不知是不是心底積攢了太多的不滿,漆原在一擊命中後竟發出了一陣鬼畜般的笑聲!接著,他飛起一記撩陰腿,要不是茅屋抓住了他的腳踝將他三百六十度迴旋投擲了出去,他的下半生就堪憂了!
「漆——!原——!」茅屋陰森森的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幸好茅屋是理智派,在內鬥前還不忘關閉了夾在衣領上的麥克風!
漆原驚恐的看著他:「我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而且這就是劇本啊!我的確要暴打你啊!」他自然也是關閉了麥克風的。
或許是被壓迫統治太久了,在被茅屋雙拳抵著太陽穴瘋狂旋轉了許久後,漆原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茅屋他是個文臣,而自己卻是魔王欽點的大元帥啊!要比武力值,他怎麼會輸給茅屋這個菜雞?!於是兩人陷入了混戰,而魔王真奧貞夫已經要瞎了,他一會兒要去攔著漆原,一會兒又要抓住茅屋,簡直一個頭兩個大,而觀眾的表情已經呆滯了,這場戰鬥……真是十分激烈。只是……為什麼陣營有點讓人摸不清頭腦呢?
赤司在看到了台上的情況後當機立斷的按滅了電源,獨白小哥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於是,魔王大人的副官和王子大人的副官在這場戰鬥中齊齊失去了戰鬥力。宿命的對決,即將開始!」
而在一片黑暗之中,前排的觀眾依舊能聽到演員們扭打的聲音。
眾人:「……」
當舞台的燈光再次照亮時,台上便只剩下了面對面站立的魔王與王子,這時,台下再次響起了觀眾們久違的驚呼,原因無他——無論是王子的扮演者還是魔王的扮演者都實在是太好看了!先不說王子殿下精良的戲服,光是魔王那邊無比貼合大家對於惡魔幻想的打扮就瞬間虜獲了一大批觀眾的好看,無論是漆黑的鎧甲還是繁複的妝容,甚至連豎瞳這一點都考慮到了,這真是太贊了!
在一片手機拍照的聲音中,春奈平靜的開口了:「你就是人類的王子殿下?為什麼回來到我的城堡?」
「朕……」梅路艾姆一開口就暴露了自己一時之間難以更改的自我稱呼,數秒後,他又開口了,「我奉神官之命前來討伐史上最強最惡魔王布倫希爾德。」
「真有趣,」春奈笑了起來,她伸手拔出了自己別在腰側的劍,「那就讓我來看看人類的王子殿下究竟有幾分實力,竟然敢妄言要擊敗我布倫希爾德!」
兩人的劍瞬間便碰撞在了一起,春奈和梅路艾姆都以為自己已經收斂了九成九的力道,然而就是這僅剩的一點實力,卻也打出了驚天動地的效果,只見兩人快速分開後又以讓大家眼花繚亂的速度持續的交鋒,在兩人手中的劍被揮舞的密不透風的同時,台下的觀眾也是懵逼的。
只要兩人的劍一經接觸,便會有巨大的勁風從兩人周身爆開,不過是觀看了一會兒打鬥場面,所有坐在前十排的觀眾全都看成了無劉海人士,因為,他們額前的頭髮全都被這不知道從哪裡吹過來的風給刮起來了!
他們的表情都是木然的,雖然十分沉迷於這精彩絕倫的表演,可這仍然無法掩飾他們崩潰的心情,氣流不停的將他們的腦袋吹得後仰,然後在消失後他們再坐正自己的身子繼續觀看表演,這樣周而復始的循環,讓所有人都麻木了。而後面的觀眾則完全體會不到他們的心情,他們要做的就是大聲的獻上自己的喝彩,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禮堂里經常會飄來點涼風。
而在兩人打的難捨難分的時候,地上突然匍匐過來了一個重傷的勇者神官,他一聲大吼,對著春奈的方向丟去了一瓶裝著透明液體的玻璃罐,春奈看著這玻璃罐被拋入空中時內心便升起了一陣絕望……漆原這智障的準頭實在令人堪憂,明明是沖她來的,但為什麼會往梅路艾姆那邊飛去?!
春奈認命的將梅路艾姆逼退了兩步,然後她假裝這才注意到那從天而降的玻璃罐,她抬手一個橫批,玻璃罐嘩啦一聲碎成了渣,而裡面裝的水也自然而然的灑在了她的頭上。
頓時,春奈便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她非常敬業的用她那張表情寡淡的臉奮力做出了一個痛苦的表情——儘管這在其他人眼裡和她平時並沒有任何變化,然後她就姿態優雅的向後倒去,這幕戲本該就在她倒在地上作為結尾,可誰知!梅路艾姆竟然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衝到了她的身前一把摟住了她的腰阻止了她倒在地上的動作!
這下,不光是春奈震驚了,連台下的觀眾都瞪圓了眼睛看著他們兩人。
「……我、我是不是瞎了?為什麼我覺得剛才王子似乎瞬移了?」走在前排哪怕是在颶風中都沒有停止拍攝的男孩子遲疑的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我想……你沒有,因為我也看到他瞬移了。」
春奈同樣十分的崩潰,寶寶你清醒點寶寶!快鬆手啊!
梅路艾姆卻在這一刻全然入戲了,他憤怒的回頭看著漆原,「你在做什麼!」他質問道。
漆原掙扎著對著梅路艾姆伸出了手,艱難的說道:「諾、諾頓殿下……您必須要贏得勝利……所以,魔王她必須死!」
春奈:「……」別以為她聽不出來漆原這句話中的真情實感!
春奈在這時也動了起來,她奮力推著梅路艾姆的胸膛,以期他讓自己倒在舞台上,可這寶寶完全不為所動,春奈、春奈靈光一閃,突然開始往下說道:「……使用這種卑鄙招數的種族,竟然會是我布倫希爾德嚮往的存在。鬆開我,你這骯髒的人類。」
梅路艾姆堅定的搖了搖頭:「地下有玻璃渣,你不能躺在上面。」他的聲音透過話筒清晰的響徹了整個禮堂。
眾人:「……??????」
春奈:「……」好想死。
於是,春奈放棄了掙扎,雙眼一閉來表示魔王已死。
漆原:「……」好敷衍!
最後一幕終於開始了,梅路艾姆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舞台的王座之上,在赤司為他戴上象徵著王權的冠冕時,他終於低下了頭,讓赤司以一種不太尷尬的姿勢將王冠戴到了他的頭上。
他以一種困惑而又迷茫的表情看著台下,最終,他緩緩搖頭道:「這不是朕想要的結局。」
燈光終於徹底熄滅,這一齣劇情暴走的舞台劇總算是「圓滿」結束。儘管中間大家的表現讓所有人一度以為這是一場爆笑劇,可當他們看到梅路艾姆最後的表情時,又不免在內心裡燃起了一陣唏噓之情。
但是——
別以為這就能掩蓋這其實是部戀愛劇的事實!最後王子在和魔王打了一架後就單箭頭上了魔王,而且還是愛情來的像洪水似的那種單箭頭!
作者有話要說: 嗨呀對不起大家更新晚了!!!今天的我是又去跑裝修的我_(:3∠)_不過裝修算是徹底告一段落了,接下來總算能(如果沒有突發狀況的話)安心更新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愛你萌!!地雷名單明天再貼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