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相迎(一)
馮寶在「廣州」逗留五日,除了會見葉氏兄弟外,還去了趟「刺史府」,告知:「『大唐水師』定於六月第一次『狂風』襲擾後『出海』,允許三艘『民船』隨行,一應物資、人員,自行安排。思兔STO55.com」
「廣州刺史」李仁,聞言大喜,深知馮寶如此做法,乃是讓官府出面主導「民船」隨航事宜。這可是天大的好事!若不用足、用好,簡直對不起「馮大都督」美意。
要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好事,隨「水師」同航,不付出點好處,那是不可能的。
「水師」看不上,可不代表地方官府意思,所以,一時之間,「刺史府」再次門庭若市……
「師父,弟子可否隨同『出海』?」回「水師大營」路上,明崇儼特意上了馮寶的馬車,並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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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日後好了。」馮寶道:「海上風雲詭譎多變,太過危險了。」
「然,葉胖墩隨兄長同去,弟子也想見識一番。」明崇儼說完,似乎想到什麼,又道:「萱萱姐姐亦決意『出海』。」
「誰說的?我怎麼不知道?」馮寶脫口而出:「軍中女子是為禁忌,怎可上船?」
「萱萱姐姐說了,那是『勛貴』訂購,非『水師戰船』,故算不得軍中。」
「嗯——?」馮寶疑惑地看向明崇儼,問:「她怎知這些?」
明崇儼咧嘴一笑,未再言語。
「小儼啊小儼,此事怎能亂出主意?」馮寶從明崇儼的表情當中猜出,狄萱萱的「堅持」,一定和自己這個聰慧的弟子有關。
實際上,馮寶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明崇儼自己很想「出海」,但是預見到師父不會同意,於是便問了葉非是否有此想法?
葉非腦子本來就沒那麼靈活,便隨口道:「小郎君若去,吾亦同往。」
在得到明崇儼的肯定答覆後,葉非回家以此為理由,提出跟隨兄長一道「出海」。
葉風不明究里,以為得「大都督」允許,便同意了。孰不知,明崇儼是利用「葉非出海」為藉口,向馮寶提出。
至於狄萱萱處,還真不是明崇儼「謀劃」,他只不過是多了一句嘴罷了。
在這件事上,馮寶很有些猶豫不決,不管怎麼說,「出海」那都是風險巨大,即使千年之後,科技高度發達,依然免不了偶爾出現輪船傾覆之事,如今在大唐,他可不敢說百分百能夠安全歸來。
但是,開拓「海外」,意義重大,尤其是對於身處高位者而言,能夠親眼所見,更有不同。
馮寶其實沒有想好如何「忽悠」王福來、賀蘭敏之一道上船。今明崇儼所言,忽然讓他覺得,自己應該有辦法說服了。
回到「大營」,馮寶出乎預料的聽說洛川來了,便急忙命人請進自己帳中,一見面就道:「許久不見,六郎安好?」
「托大都督福,尚好。」洛川回道。
「製鹽之法,可有驗證完畢?」馮寶再問。
「基本驗證妥當,此法產鹽,量大且優,實乃惠及萬民,洛某有幸得大都督相授,感激不盡。」洛川說著,起身行禮。
「無需言謝。」馮寶擺擺手,示意洛川坐下,接著道:「一別有年,六郎黑瘦許多,想來定是親力親為所致,今得以驗證成功,亦是回報,與本官並無多大關聯。」說著,想起什麼,抬首問:「可有隨身攜帶?」
「有!」洛川應一聲,立即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紙包,小心打開後,呈遞馮寶面前。
那是一小撮白花花的粉狀物,馮寶仔細觀察一下,發現除了顆粒比後市的要大一些外,幾乎沒太多不同,伸手指蘸了一點,放入嘴中,吧唧吧唧嘗了兩口,頷首言道:「不錯、不錯,比那上好『青鹽』,不遑多讓。」
「此,全仗大都督之功也。」
「不能如此說。驗證一事,並不輕鬆,六郎可不都瘦了一圈,足見辛勞。」馮寶跟著又問道:「六郎日後,意欲在何處辦『鹽場』?」
「尚未想及此處,不知大都督有何意?」
馮寶幾乎不作多想,信口道:「去『登州』吧,『水師』在那邊有基地,況日後,『造船作坊』必然也設於此。」
「那此地……」
馮寶不等洛川問出,直接道:「此地造民船,不一樣。」
「原來如此。」洛川未再多問,而是換個話題說道:「聽聞大都督不日『出海』,且允商賈同行,洛某亦有意相隨,不知可否?」
「自是無妨。唯風險頗大,六郎可得想清楚才是。」馮寶把話說得很直白。
「洛某知曉,請大都督放心。」
「好,那就這麼定了。」
洛川的出現,雖然很意外,但馮寶不在乎多出一人隨行。接下來,只要搞定王福來與賀蘭敏之,「出海遠航」一事,基本就沒有其他問題了。
馮寶之所以想要把王福來、賀蘭敏之給「忽悠」上船,是因為他們二人,分別是帝後「耳目」,所見一切,如實回傳,具有很重要的意義。
只有執掌最高權力者的眼光超越世人,才能夠帶領這個國家繼續前進。也只有讓大唐皇帝知道,「海外」並非蠻荒,乃「富庶寶地」,方能將皇帝的目光吸引過去,從而激發「開拓雄心」,引領整個帝國的戰略方向調整。
馮寶自身意識不到這一點,但是,千年以後,網絡上各種各樣的「奇言妙論」,對其影響頗深,故而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向著那個方向「走」過去了。
王福來是真心不想「出海」,既危險又沒啥好處的事情,這從來都不會去做。
可是,當馮寶說出:「勛貴甲兵『出海所得』,若現隱匿之事,吾怕難以約束。」
王福來立刻跳起來說道:「去!咱家倒要瞧瞧,誰敢伸手?」
賀蘭敏之也是沒打算「出海」,只是當得知包括明崇儼、王福來,甚至狄萱萱在內的所有熟人都去時,他只能表示「同去」。要不然,獨留一人,實在太過無趣。
很快進入六月中。
「大都督,『兩千料大船』已基本完工,隨時可以『下水』。」蘇漢雄一大清早便來告知「好消息」。
在後世,輪船「下水」,那是一件「大事」,但馮寶此刻卻多少有那麼一點不踏實,無他,皆因「大船」未實際入海航行,天知道會不會發生類似「漏水」,或者其它「質量」問題。
好在他心裡早有計較,對蘇漢雄道:「兩日後『大船下水』,吾當命軍卒上船。」
蘇漢雄聞言連忙稱「是」!
帶其走後,馮寶喚來房元昭,問道:「第五營軍卒,可有熟悉操舟?」
「回先生話,第五營一千軍卒,連續十日登船,以熟悉『大船』,且於岸上進行多次操練。」
「好!汝去告之陳都尉,命其點麾下操練最好、水性最佳之五百軍卒,於後日『卯時』前往『造船作坊』,登上『大船』,操舟於海上,當日『酉時』返回,本都督當親自率軍迎接。」
「另——」馮寶不等房元昭回應,又繼續道:「汝再去找高破軍,讓其帶所屬軍卒,駕三艘小船,伴隨大船而行,以作警戒。」
「先生可是擔心……」房元昭似乎想到什麼,話到一半,停住了。
馮寶微一點首,道:「無論怎樣,有備無患。」
房元昭這下心裡都明白了,自家先生是怕「前人未有之兩千料大船」出現「不可預知之事」。於是急忙道:「先生放心,弟子定會安排妥當。」
「此事,不可為外人所知。」馮寶最後正色而道。
兩日後,即「顯慶五年六月十七日」,「兩千料大船」,悄然「下水」,於「無聲」中駛往遠方……
幾乎在同時,「水師中軍大帳」傳出軍令——全軍整裝列隊,前往「造船作坊」。
途中,並肩緩行的賀蘭敏之有些不解地問道:「馮兄,非出征,何需如此?」
一旁王福來也說:「大都督倒是特別,不送,卻相迎,似有些不合禮法。」
「又不是打仗,誰願意一大清早跑去?」馮寶隨口給出一個讓人猜不透的理由。
「那、那如此迎回,豈非更不合適?」王福來實在不曉得如何說是好,勉強道出自己看法。
馮寶沉默片刻,抬首望向南邊大海方向,半晌,方道:「『兩千料大船』,古來未曾有之,建造完成,乃第一步,更重要是航行於海面,平穩無恙。陳都尉率軍登船操舟,行先人未有事,可敬!可佩也!」
馮寶並沒有把話說透,但王福來與賀蘭敏之均從其凝重表情里「讀出」不一樣的意味。再結合他方才所說的話,瞬間明白了話外背後隱藏的含義——「兩千料大船」,能否平安歸來,那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