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平安如意(一)
六月下,「廣州」迎來一場颱風。思兔STO55.com
在連續數日暴風雨肆虐之後,終於恢復晴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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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馮寶記憶里,兩場颱風之間,會有較長時間相隔,因此,以「長安號」為旗艦,二十餘大小不一各式船隻組成的「大唐軍民混合艦隊」揚帆出海,開啟遠洋航行新時代。
就在艦隊離開「廣州」時,大唐朝廷於一日內,收到兩封「六百里加急文書」,其一乃「水師」發出,定下回航「登州」時限;其二,自「西州都督府」發出,內稱:「我朝『首赴波斯軍官使節團』,生還者十九人,已全數抵達『西州』,且隨行者中,有『波斯王』卑路斯之嫡長子泥涅師及護衛將軍鐵勃,攜『國書』進謁陛下。」
兩封文書,一個和軍機有關,另一個事關兩國邦交,且關係到「出使十年」而歸的「軍官使節團」,故「政事堂」內宰相們絲毫不敢耽擱,第一時間呈報皇帝面前。
「一晃十年,奔波萬里,不易乎。」李治御覽來自「西州」之文書後,頗有感慨地道出一句。
「陛下說的是。老臣依稀記得,似三十餘人『出使』,今僅回半數,可見艱辛。」前來君前親呈文書的許敬宗言道。
皇帝李治微一點首,隨手將文書放置一旁,又道:「許卿曾掌『禮部』,依禮,當如何?」
許敬宗知道皇帝的意思,那就是問「軍官使節團」回來後,以怎樣規制迎接。只是這件事情,說起來容易,但若想辦得符合皇帝心意,可就不簡單了。
嚴格來說,「軍官使節團」也屬於「使節」,他們的迎來送往,朝廷自有規制,可是,即將歸來的這支「軍官使節團」,很明顯分量重於其他,要知道,那是皇帝李治親政後,所辦第一件涉及兩國邦交的大事,具有非常重要的象徵性,而「軍官使節團」不辱使命,不僅完成了所有任務,且「波斯王」遣嫡長子入朝,具有很強烈的「歸順」之意,意義可謂不一般。在這種情況下,按常規禮制,明顯有些不合時宜。
許敬宗人老成精,豈能不知皇帝心中意思,可是他不敢說啊。
有些事情,特別是不合規矩的事,皇帝說出來,許敬宗去做,那沒有問題。但要是由他提出,只怕是過不了幾天,彈劾的奏疏能夠堆滿龍案。
然此刻皇帝問及,不作答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許敬宗幾乎沒作多想,躬身回道:「陛下聖心獨裁,老臣莫不遵從。」
李治聞言微微皺眉,顯然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陛下,朝廷凡事具有規制,臣下豈敢逾越。」許敬宗此話,一語道出自身難處,同時也有提醒皇帝之意。
李治初時一怔,旋即明白其意,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而後道:「此事還有些時日,再議。」
「陛下聖明,老臣遵旨。」
「許卿家,『水師』歸期已定,一應軍需按此備妥,既用了『速決方略』,那便用之不疑。」李治話聲不高,語氣卻很堅定。
「陛下,老臣自當督辦各部,以保證萬無一失。」
「善!」李治滿意地應了聲。
許敬宗人還沒有走出皇宮大內,兩封「六百里加急」文書的內容大意,已經傳遍朝堂。
很快,一騎快馬自「周國公府」而出,疾馳奔赴「衛崗鄉」,並於當晚抵達「賀蘭府」內。
說起來,自從與謝岩訂下婚約,賀蘭敏月再也沒有於「謝府」內過夜,也算是為了避免旁人閒言碎語。
等聽完祖母楊氏命人捎來的口信,賀蘭敏月即明白了個中意思,即讓人去找謝岩,就「婚期」,定下一個明確日子。
對賀蘭敏月而言,這可是人生頭等大事!若非已是晚間,她真想立刻前往「謝府」。
一宿沒有睡安穩的賀蘭敏月,一大清早醒來後,先是仔細梳妝打扮一番,而後帶上侍女、護衛,乘車前去「新安縣子」府邸。
「謝府」親兵護衛,沒有不認識賀蘭敏月車駕的,他們一方面放行,另一方面則派人通知管家羅蘭與家主謝岩。
得知未來的女主人登門,羅蘭趕緊出來迎接。
兩女極為相熟,自是無需太過客套,僅三言兩語,賀蘭敏月便得知,道長李涵石竟然先一步到訪,眼下正與謝岩在客廳敘話。
賀蘭敏月無意打擾,本想著去後院探望樂兒,怎知沒走出幾步,卻見吳成匆匆而來,先行禮,再道:「校尉請兩位娘子一同去客廳,說有要事相商。」
儘管不解,賀蘭敏月她們還是隨吳成一起前去客廳。
「敏月來了啊。」謝岩看見賀蘭敏月走進客廳,主動起身迎過去道。
「小道李涵石,見過兩位小娘子。」
賀蘭敏月先是向謝岩笑而頷首以作回應,跟著又向起身打招呼的李涵石回禮道:「李道長之名,如雷貫耳,吾本欲拜會,奈何無緣。」
「哪裡哪裡,小道前些時候去『長安』辦事,回至鄉里,不過三日矣。」
「敏月,且坐下敘話。」謝岩抬首示意「請」。
賀蘭敏月也不客氣,至主桌另外一側椅子上落座。
眼見其餘眾人各自坐下,謝岩這才回座,跟著道:「吾聽聞,馮縣男回書『兵部』,最後歸期定於明年六月底。又逢涵石道長歸來,故請道長推算一下,六月後,何時是個好日子。」
賀蘭敏月瞬間秒懂「好日子」含義,不禁看向謝岩,淡然一笑,眼中卻是溫柔無限。
「七月十一,不知如何?」謝岩嘴上說著,眼睛卻在望著賀蘭敏月。
「警官——定下便是。」
看著賀蘭敏月臉上突顯的一抹羞紅,謝岩不禁有些「微痴」,少傾,方道:「即定七月十一日。」
「佳偶天成,小道恭賀二位。」李涵石笑嘻嘻地起身道。
「恭喜郎君。」羅蘭亦起身行禮道:「恭喜夫人。」
羅蘭提前稱「夫人」,雖顯很突兀,但她與賀蘭敏月曆來姐妹情深,如此一說,倒也無妨,只不過,賀蘭敏月臉色更紅了些。
「涵石道長。」謝岩見賀蘭敏月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轉換話題道:「今日請道長過府,除選定吉日,另有一事煩勞。」
「縣子請說。」
謝岩道:「府內,有兩位老兵,月前先後得子,吾有意請道長賜福取名,不知可否?」
「不過舉手之勞……」李涵石剛想接著說下去,似乎想起什麼,眼珠轉動幾下,說道:「謝縣子,小道隨恩師研習算學多年,仍不及黃先生之萬一,故有意入學堂精研,不知此事……」
「道長師從李太史,學問精深,入學堂非難事也,然學堂招生期以過,此刻入內,頗有不妥。不過,若道長不嫌,受聘『客座先生』卻是無妨。」
「何意?」李涵石貌似不大明白。
「如尊師李太史般。」
李涵石這下懂了,急忙言道:「有勞縣子費心了。」
既然自己的事辦成了,那當然也得幫別人忙。
在李涵石主動提出後,謝岩帶著他以及賀蘭敏月、羅蘭,一同前去「謝府」側院。
時間倒回一個多月。
王三狗和老張頭,他們的夫人分別於三日內平安誕下孩子。
王三狗是孤家寡人,很希望生個兒子傳宗接代,可偏偏得一千金,很有些失落。其妻崔慧真,亦自覺「對不起」王家,故而心情很差,有些鬱鬱寡歡。
謝岩聽羅蘭說起此事後,專門把王三狗叫來,狠狠地訓斥了一番,並且直言:「要是不喜歡,女兒送給我好了,你自己滾出鄉里。」
王三狗早就知道,謝、馮兩位校尉眼裡,男孩、女孩沒區別,如今見謝岩發那麼大火,趕緊跪地認錯,又是賭咒、又是發誓,再三保證以後絕口不提。
謝岩見其誠意滿滿,也就放過了。只是仍然不放心,讓羅蘭領著王三狗去崔慧真面前當面說清,並轉達自己意思:「三狗日後再提女子不如男,吾當將其攆出府去,至於崔管事與令千金,府內還養得起。」
有了「家主」在背後支持,再加上王三狗本人確實意識到「不妥」,誠心認錯。崔慧真方才逐漸心情好轉,回復往常。
相比之下,老張頭喜得貴子,那可是嘴都合不攏,成天笑呵呵,逢人就說,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了兒子一般。
其家中,本就老夫少妻,夫人金一妍主持家事,如今更是如此,老張頭把夫人都快捧上了天,家裡大小事,他什麼都不管,全憑夫人做主,擺出一幅「有兒萬事足」的模樣。
兩個孩子的「滿月酒」,並沒有大辦,只在「謝府」里小聚,席間,王三狗忽然提出,請謝岩給自家女娃取個名。老張頭那也是反應極快,立刻提出同樣請求。
謝岩自問對唐代取名習慣不甚了解,故藉口「請涵石道長取名更佳」,將此事避讓。
眾人皆知,李涵石道長乃「太史令」李淳風入室弟子,雖年少,然推命斷相,無有不中,堪稱「得道高人」,所以,謝岩如此一說,無人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