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1-第三十九章 雅俗共賞(一)


  朝堂上的人事變動與安排,最終拍板定然是皇帝陛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因此,該做的一切都做好了以後,等待,便是唯一選擇。

  謝岩繼續他相對清閒的日子,忙一忙政務,空時去「皇家學堂」給學子們上兩節課,或者回到家中,享受家庭生活。

  馮寶倒是很忙,經常「洛陽」和「衛崗鄉」兩地來回奔波,很多人都以為他是去「水師衙門」。

  就連謝岩也沒有多想,直到某日清晨……

  謝岩與夫人賀蘭敏月一同去府內餐廳,走進去卻發現老兵及其家眷們,正三三兩兩圍在一起,好像在議論什麼,待看見謝岩夫婦方才停下見禮。

  謝岩頷首回應,至主桌落座。

  「爹爹,娘。」主桌一端,一個童稚聲音響起,跟著就見到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兒,往謝岩那裡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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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兒來得早啊。」賀蘭敏月起身過去抱起小男孩,笑道:「可曾餓了?」

  「嗯,肚子叫了。」

  「那趕緊進食,樂兒想吃什麼?」賀蘭敏月從小看著樂兒成長,用視若己出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肉包。」小男孩兒手指桌上熱氣騰騰的包子道。

  「好——」說話間,侍女已經夾了一個包子放入賀蘭敏月面前盤中。

  「羅蘭。」謝岩目睹兒子與賀蘭敏月的愉快相處,很是欣慰,淡淡笑了笑,然後招呼羅蘭過來道:「府內日後不必如此多規矩,孩子們餓了均可以先用膳,身子不適的,可命人送過去,一切便利為先。」

  「好的郎君,羅蘭謹記。」

  謝岩輕輕點了一下頭,跟著環視了一眼餐廳里繼續在低聲細語的眾人,問:「今日有何事?眾皆異於往昔。」

  「回稟郎君。」羅蘭道:「昨晚護衛目睹城裡若塵小娘子進入『馮府』,今日一早離去;後報紙送至,其內刊有馮侯發布『招募告示』,故而議論。」

  「若塵小娘子?何人?」謝岩好像沒聽過這個名字。

  「時下城中頭牌,色藝雙絕,尤擅歌舞,獨自開館納客。」

  別看羅蘭說的挺多,實際就一句話可以囊括,那就是獨立於「青樓」外,自己接客的「青樓女子」,後世稱為「暗娼」。

  在大唐,如此這般的女子並不在少數,但能夠做到獨自開館納客的,必定才貌俱佳,否則根本沒人去呀。

  只是謝岩非常納悶,馮寶把人弄回家做什麼?

  納妾?應該不可能,謝岩知道馮寶比較重感情,就算有什麼猥瑣想法,也不可能帶回家實施。況其妻狄萱萱美艷超群,他根本沒有理由那麼做。

  謝岩百思難解,只得放棄多想,剛拿起面前的粥碗,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放下碗問道:「馮侯招募何人?從何事?」

  「馮侯擬辦『戲社』,招募文、戲、工、雜,約摸百人。」

  「戲社?」

  「正是。侯爺可欲看報?」羅蘭問道。

  「不必了。」謝岩說完,端起碗喝起粥,渾然沒有當回事情。

  「夫君可以為此舉不妥?」賀蘭敏月很了解自己的夫君,往往越是平靜的表面,越說明其心中正起波瀾。

  「並無不妥,然,驚世矣!」謝岩可以預見,馮寶要搞的東西,十之八九是戲劇或者話劇,無論哪一種,都可以豐富唐人的業餘文化生活,但是,這兩種藝術形式,真要弄得出彩,很難保不和社會現象以及朝廷政治掛鉤,非常容易招來禍事。換而言之,內容把控,尤其重要。

  當著眾人面,有些話是不方便說的。

  謝岩很平靜地用完早膳,再如往常一般前往官衙,唯一有點不尋常的是,他把王三狗和老張頭也一塊叫上。

  出得府門,謝岩站在大門口台階上,看了一眼對面「馮府」,而後對王三狗道:「三狗,汝抽空去找大山,問問『戲社』詳情以及招募一事,如有必要,找兩人去應招。」

  「喏。」王三狗剛一應下,忽又問道:「校尉,必要為何?」

  「聽大山所言即知。」

  「老漢明白了。」

  「老張,汝去一趟城裡,打探若塵娘子之事,切記,不得驚動旁人。」

  「喏!」老張頭緊跟著道:「其若有損馮侯名聲,要不要……」說話同時,用手做了一個抹殺的動作。

  「弄清回稟,不可造次。」謝岩說話間,邁步向前,徑直往官衙方向而去。

  當晚,謝岩即得到王三狗帶回來的消息,稱:「馮侯辦『戲社』,定為兩部分,曰『戲、話』,其中『話劇』文本已定,名喚『茶樓』,已交由編纂『說書』者辦理;『戲劇』甚是神秘,大山僅知其名為『梁山伯與祝英台』,余者概不知曉。」

  謝岩很快就明白了馮寶的想法,「茶樓」要麼是效仿後世名著《茶館》,要麼有可能是情景喜劇,至於《梁祝》,那是一段悽美的愛情故事,似乎適合於任何時代。

  謝岩多少鬆了一口氣,因為如此做法,並不怎麼涉及時政,即便是反應平民生活的「茶樓」,取材「衛崗鄉」,也不至於招來麻煩。

  次日,下午。

  老張頭從「洛陽」匆匆回來,直接去官衙找謝岩稟報導:「老漢已探聽清楚,若塵娘子乃犯官之後,賤籍,於宮內『浣衣』五年,因容貌俊俏,得以轉入『樂府』,歌舞俱佳,時常被勛貴召進府獻舞。隨御駕至『洛陽』,逢大赦,其家罪免,得以出宮。然家道中落,無以為繼,不得已以色侍人,開館納客。馮侯聽聞其才藝,登門拜訪,邀若塵娘子入『戲社』,且贈百金為定。日前去『馮府』,意欲獻舞以悅,卻不料馮侯避而不見,差人府內安頓一晚,而後離去。」

  來到大唐十年有餘,謝岩當然很清楚一些事情。

  如若塵那般女子,但凡長得漂亮些的,都是權貴玩物,是「樂府」官員拿來賺錢或者討好高官顯貴的工具,「府內獻舞」,那不過是好聽的說法,實則就是送上門任人蹂躪。

  謝岩估計,若塵可能誤會了馮寶的意思,方才主動上門,哪知道吃了閉門羹。

  搞清楚所有事情後,謝岩終於放了心,馮寶,依然還是他所認識的那個馮寶!可以任性,可以隨心所欲,但做事還是有些底線,並沒有在財富和權力之中迷失自己。

  實際上,謝岩是多慮了。

  馮寶自從打算建設戲院那天開始,就給自己定下了一個原則,即走「情感、頌揚和平民百態路線」,繞開敏感的話題與內容。

  況且,馮寶當年和謝岩聊天的時候就知道,他們兩個人,哪怕作為穿越者,有領先千年的見識,在很多事情上,也只能是開個頭,或者做些啟發,真正的發展與弘揚得靠廣大唐人。

  因此,在構建「寶莊鄉」時,馮寶特意選擇了一些既能夠滿足時代要求,又從來沒在「衛崗鄉」出現過的事物,「劇院」乃其中之一。

  在馮寶印象里,話劇是比較高端藝術形式,對演員的表演等藝術功底要求很高,但卻對其他方面要求比較低;戲劇則反之,有化妝和動作為掩飾,其他方面即便出現一些瑕疵,也可以遮掩。這兩種表演形式,剛好可以滿足各個階層的普遍需求。

  依照馮寶的性子,讓他長時間認真打理一件事,根本沒有可能,他最喜歡做的是交給別人,自己出錢、出點子。

  開辦「戲社」當然也不例外,只不過這東西有點專業,普通人弄不了,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馮寶有委託黃守義尋找精通歌舞、樂律之人。若塵,正是在這個背景下,出現在馮寶視線當中。

  馮寶親自去了一趟「洛陽」,當面欣賞了若塵歌舞,又問詢了一些樂律與表演方面概念性的內容……結果頗為滿意,當場決定由其負責戲劇;話劇則交給了「大寶茶樓」供養的「說書」那撥人;而劇本創作,由編寫「說書」段落的文人完成。

  整體框架搭好後,馮寶從府內老兵子侄中挑選了一個進過學,卻在戰場上負過傷的去主事,並且花了整整一天時間,詳細解說了「話劇」和「戲劇」到底是什麼?

  甭管那人是否聽得明白,馮寶說完了以後,就再也不管了,只是告訴他,務必一個月內招募所有人員齊整,兩個月內實現第一次排練,辦成了重賞,辦不成,也就等於失去了獨當一面的機會。

  「馮府」老兵沒有一個不知道,但凡能夠獨自打理事務、且做得好的,最低限度那也是大管事,甚至有機會得「舉薦」而入仕,即便成不了「官」,當個有職權的「胥吏」,那還是鐵定的事。

  因此,老兵子侄無比上心,以最大的熱情,投入到「戲社」當中。

  報紙上「招募告示」,即此人接手後,辦的第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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