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征遼軍略(一)
遇上李涵石,謝岩絕對無語。思兔閱讀STO55.COM
那一番所謂「絕配」言論,不僅傳遍全府,甚至連「馮府」那邊都知道了。弄得賀蘭敏月連續多日,待在自家,足不出戶。
謝岩也知道,堵住悠悠眾口是不可能的,唯時間可以淡化。再者,要說他本人對於李涵石話語一點心思沒有動,似乎也不對。
於是,什麼動靜都沒有,算作應對了。
皇帝給了設立「密案司」的權力,不用太浪費了。借著這個機會,謝岩重建調整了「皇家學堂」內部結構,將「高級班」分設成「格物」、「醫道」、「軍事」、「算學」及「百業」五個部分,以後世「基礎課」加「專業課」來設置課業,同時單列一「番學院」,教授異族子弟。至於「密案司」,暫由自己辦理,待日後皇帝任命「督學」後,整體移交。
將「皇家學堂」內部事務大致理順時,「元德觀」操辦的「水陸道場法會」已接近尾聲,其成效如何,謝岩不關心,他只知道,高遠差人捎話,曰:「『英公』將於法會結束日,前往『元德觀』,且攜同僚,觀摩『學堂軍事院』。」
「英國公」李績出身「瓦崗寨」,當年以「道人」身份示人,雖真假無人得知,但是有一點,其與「道門」定有所關聯。那麼,在「道教盛大法會」行將結束之際,過來走一走,露個面,稱得上合情合理。
可「攜同僚觀摩學堂」又是何意呢?
謝岩不認為如李績這般人物,會閒的沒事幹到處轉悠,其中必定有「情況」。本想派人去找高遠打聽,可想想又放棄了,很簡單,真要是能說,只怕來者通報時就說了。
猜不透那就放一旁,隨機應變就好。
幾天後,謝岩在「公事房」里與「新安縣」過來的官員詢問一些事情,可坐下來還沒能說上幾句,吳成匆匆入內稟道:「校尉,『官衙』門房處,有軍卒執『英國公』府上腰牌前來,稱『老公爺徑直去了學堂,有請黜置使前去一晤』。」
「來者何在?」謝岩問。
吳成道:「尚在門房恭候。」
謝岩不作多想,只能對來訪官員道一聲歉,而後快速離去。
「明日才是『法會』最後一日,李績他們怎會今天就來?」謝岩心中有些納悶,但卻無法直言問出。
好在,來人謝岩曾有見過,是李績近身侍衛,故不疑有他,簡單說上兩句後,便一同前往「皇家學堂」。
「皇家衛崗學堂軍事院」,如今擁有兩個獨立院落,其一為「興趣班」(業餘性質);其二為「軍事班」,而這個「班」的人員構成,目前分為兩部分,一是擁有一定職銜和戰功,由「兵部」指派的「保送者」,另一部分則是軍隊裡「考上」的各級軍官。
由於大唐地域廣闊,可通訊條件很差,所以,「軍事院一年級」只有三十人,全部來自「關中十六衛」,從這個「新學年』起,新招收的八十人,才算是嚴格意義上的第一批學生,其中十個「保送者」,餘下皆是考入軍官,其中邊軍占了三成,可謂不少。
「軍事院」學制為四年,每年定招百人,人數不夠沒關係,可以有多少教多少,但不能降低「招生標準」,這是謝岩底線,「兵部」那頭也干預不了。
因此,謝岩一直認為,李績領同僚「觀摩」,應當是去了解「軍事院」實際情況的,當然不排除還有其他事情或者想法。
可是,當謝岩走進「督學公事房」里的時候,卻是大吃了一驚。
屋裡坐著的共有七個人,除李績、高遠、王伏勝三個熟人外,還有四個他不認識或者說依稀見過,卻忘了稱呼的,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來者皆是出自軍旅,那一身「鐵血肅殺」之意,普通人根本裝不出來。
「老夫冒昧而來,叨擾了。」李績淡淡客氣一句。
「英公能來,乃榮幸之至,下官歡喜尚且不及。」謝岩趕緊上前行禮道。
「皆同殿為臣,虛禮就不必了。」李績隨即道:「縣子請坐,待老夫引薦幾位同僚相識。」
隨著謝岩坐下,李績緩緩道出另外四人身份——
蘇定方,自大破「西突厥」後,進爵「邢國公」,拜「右驍衛大將軍」。
契苾何力,大唐為數不多的異族高級將領,爵至「郕國公」,拜「左驍衛大將軍」,加官「檢校鴻臚卿」。
梁建方,拜「左武衛大將軍」,乃戎馬一生的老將軍。
最後一位,那更是在後世聲名顯赫的名將薛仁貴,此刻官任「右領軍衛中郎將」。
歷史名將的光環,並不足以令謝岩舉止失措,然,真正讓他滿心疑慮的是,這四位大將軍中,蘇定方是返回朝堂不久,而另外三位,卻不應該此刻出現於「洛陽」。在謝岩記憶里,他們似乎都應當駐守「遼東」一線,未曾聽聞皇帝有「詔令」調回。
那麼,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就出現了,大將軍們是不可能擅離職守,必定奉詔而回,可低調回朝,是什麼原因呢?而且聯袂來到學堂,又為什麼呢?沒有時間仔細考慮,先行見禮,才是要緊。
簡單寒暄一番,李績直接道明來意:「先帝太宗,英明神武,征戰一生,唯留一憾爾,今上勵精圖治,欲全先帝未竟之功,吾等臣下,當盡全力,以報君恩。」話到此處,稍有停頓,而後又道:「據老夫所知,『學堂軍事院』數度商討用兵方略,一些戰法頗有新意,今日特此前來,還望謝縣子莫要藏拙才是。」
李績的話,說得極為模糊。
只是,了解歷史進程以及皇帝心思的謝岩卻是知道——征討「高句麗」,已是迫在眉睫!
再結合李治突然「召回」前線統兵大將軍的舉動,謝岩大致得出結論,即李治和朝廷需要了解前線實際情況,同時定下用兵策略。而「學堂軍事興趣班」,多年以來一直在推演「遼東戰事」,因此,李績帶著幾位大將軍來得目的,也就呼之欲出了。
可有一件事,謝岩還是想不通,那就是完全可以讓「學堂」派人去「洛陽」,而不是親自前來,以他們身份而言,實在是太給「面子」了,也當然更顯異常。
雖然想不出個中詳情,但此事卻是不容推辭,謝岩不僅應承下來,還親自走到屋外,對吳成吩咐了幾句。
待回到房內,李績又開口道:「新年之夜,『學堂』賀禮甚是出彩,不知可否詳說一二?」
沒等謝岩回答,蘇定方忽然接過話道:「老夫當日有恙,錯過,引為憾事。」
「蘇公所言極是。」大將軍契苾何力朗聲言道:「某家帶兵在外,日前剛回家即聽說那堪比『天雷』之聲響,未能親見,以致夜不能寐,今日難得來一趟,還請縣子給個薄面,也好令某家開開眼界才是。」
「正是、正是!」老將軍梁建方亦附和言道。
謝岩注意到,薛仁貴同樣面露希冀,只因其資歷、官職均低於其他幾位,所以未直言快語。
到了這個時候,謝岩算是明白了李績一行人真正目的,除了所謂「征遼軍略」,恐怕更多還是為「火藥」而來。
「諸公,有一事,請容下官言明……」謝岩語速很慢,一邊思考,一邊將「火藥」眼下的實際情況大致說了一下,當然,關於「利用粉塵爆炸增加火藥威力一事」僅一言帶過,反正說出來也沒人懂,更何況他自己都弄不太清楚其中原理。最後說道:「『火藥』離適合大軍使用尚需更多驗證,如今言及過早。」
「無妨。」李績出乎意外的接話道:「幾位大將軍有意,縣子依那晚演示即可,聖人亦此意也。」說話同時,看了一眼王伏勝。
「英公所言不虛。」王伏勝回道。
謝岩沒有立即回復,沉默片刻,方道:「『學堂』奉陛下詔令,設『密案司』,意為防範,諸公乃國之功臣,自不會有任何疑慮,然『火藥』之事,迄今未有大成,外人皆不知矣。今若重現當日之況,實則不難,唯下官有一不情之請,還望得以允諾。」
「謝縣子有話但請直言。」李績代表眾人言道。
「無論諸公有何疑惑,皆可垂詢,然下官乃至『學堂』相關人等,不能保證知無不言。」謝岩說著,起身向在座幾位略一欠身,道:「『火藥』干係重大,還請諸公見諒。」
「縣子多慮了。」李績撫須言道:「吾等無意探究。」
「火藥」這件事,謝岩最怕有人刨根問底,因為實在難以說清,哪怕當事人石子,其實也頗為懵懂,所謂「合理解釋」,很難經得起仔細推敲,好在皇帝李治關注點在於實際作用,並未深究「火藥誕生根源」,這才使得一切看起來「合情合理」,因此,謝岩怎麼著也不能讓旁人通過觀察和詢問,產生懷疑,如今有了李績的說法,可以擋住大將軍們的「好奇心」。不管怎麼說,以他們的身份地位,真要是問些什麼?不回答清楚,是很難交待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