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准
後世的思想,如同印記一般鐫刻於謝岩心上,他思之再三之後,覺得還是應當找賀蘭敏月當面說個清楚。思兔STO55.com至少能夠做到「不勉強」對方。
可結果卻是顯而易見!
賀蘭敏月縱然未有明言,倒也不加掩飾心中情意。
謝岩再笨、再傻,也知道應當如何去做了……
₴₮Ø55.₵Ø₥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紫薇宮」內,武皇后寢宮裡,結束了忙碌一天的大唐皇帝李治,斜依在龍榻上,閉目緩緩而道:「媚娘,敏月應無許配乎?」
「月兒尚未有良配,母親也甚是著急。」武皇后回道。
「老夫人何意?」李治淡淡相問。
「母親似屬意馮縣男。」武皇后不清楚皇帝問起此事的原由,便如實說了。
「事過,俱往矣!莫提。」李治一言否之,旋即又道:「謝卿家操勞鄉事,且不忘忠勤於國,難免疏於家事。其子無人關佑日常,孰為不妥。臣子家事,朕不便多問,皇后母儀天下,自當無妨。」
應該說,李治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確,那就是有意撮合謝岩與賀蘭敏月二人,可武皇后就不明白了,向來甚少過問臣子家事的皇帝,怎麼會突然如此「有心」?
武皇后沒有多問,而是先應承下來,然後讓人去打聽。
沒過幾日,負責「打聽」宦官前來回稟,從賀蘭敏月時常留宿「謝府」,再到李涵石那「良配」之言,最後說到「英國公」李績、「太史令」李淳風皆有在陛下面前提及,箇中詳細情形,無不如實道出……
武皇后表面上沒做任何反應,不過心裡卻是猜出自家皇帝夫君背後的用意——即將「用兵遼東」,重用謝岩乃是定數,提前安排一樁「婚事」,可安其心。
既然什麼都想到了,那麼「執行」就是理所當然。但是,武皇后心中仍有一絲隱憂,即母親似乎更看中馮寶,並不十分滿意謝岩。
可還沒等武皇后想好如何說服母親,「代國夫人」楊氏卻匆匆入宮「請見」,且一見面就說起:「昨日,『邢國公』夫人登門,言及月兒婚配,話語間數次提起『新安縣子』,恐有『說媒』之意。」
武皇后知道,「邢國公」蘇定方,眼下聖眷正隆,其正妻更是出身名門,無論從身份或者地位來說,登門拜訪母親,都算是「合乎禮儀」,至於「說媒」,倒也未必,恐怕更多還是為探知母親心意。
武皇后道:「謝縣子乃名士之後,官、爵皆為本朝年青才俊之首,況月兒似心系此人,母親何不成全?」
「媚娘所言,老身豈能不知?然續弦終歸不妥,況謝氏有子,他日月兒有子,當如何處之?」
武皇后當然知道母親心裡想什麼,不外就是謝家已經有了「嫡長子」,哪怕賀蘭敏月是正妻,其子也難以日後執掌「謝氏」。
這事在後世,壓根兒算不得什麼,可是在大唐,偏偏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且含糊不得。
武皇后左思右想之下,覺得最好的法子還是讓人去問個清楚。於是,她先說服母親回家,再派王伏勝,前往「衛崗鄉」。
謝岩實在難理解唐人的思維,不過仔細想想,覺得也挺有些道理,後世社會當中,不也有太多類似事情嗎?說到底,爭得都是一個「利益」。
始終把自己放在一個「普通國民」身份上的謝岩,直到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真就有些不同了。哪怕自己不在乎的事,也必須作出一份妥協,或者說是決定,即便將來未必如此去做,起碼態度明確了,也好給身邊人「安心」。
於是,謝岩給出了一個非常明確的答案,那就是「謝家」日後,「爵位」、「家主」和「家產」三方分離。
謝岩沒有就此作詳細解釋,王伏勝更不會多事追問,僅僅如實回稟武皇后。
武皇后雖然沒有得到一個明確回復,但也知道,賀蘭敏月之子嗣,將與「謝家嫡長子」分享,是以也未覺不妥。便命人知會了母親……
沒過多久,一則消息傳遍大唐朝廷——「新安縣子」謝岩請託「邢國公」蘇定方,「說媒」於「周國公府」小娘子賀蘭氏,獲得應允,正式聯姻。
又過旬日,皇帝頒布「詔令」,遷調「右武衛中郎將」劉仁實任職「渤遼督運使」,掌「軍需採辦」。
謝岩剛剛得到這個消息,還沒來得及細想,吳成匆匆入內稟報:「府中來人,稱『劉公爺』至,請校尉回府。」
謝岩當然知道,吳成口中「劉公爺」,只有劉仁實,所以二話不說,起身走出「公事房」,直往家中而去。
很快,謝岩在自家府內「書房」見到了劉仁實。
他們之間,自無需多餘客套。
劉仁實直接道明來意:「陛下口諭,『渤遼』軍需,按四十萬大軍採買,其他皆無妨,唯『野戰工事』所需,不僅數量龐大,且品類駁雜,除貴鄉『作坊』外,無處可得,還請警官多多費心才是。」
「需要多少?」謝岩問。
「足以支撐兩萬大軍支用。」
「此事不難。」謝岩說著,親自拎起茶壺,給劉仁實杯中續上熱水,然後道:「鄉里『作坊』眾多,完成軍需,並非難事。可仁實兄啊,單單『軍需採辦』,陛下何必任命『督運使』?一紙『詔令』,鄉里不也得遵從?」
一連兩問,令劉仁實突然意識到,事情好像並不是那麼簡單。
「警官之意,應當如何?」
謝岩想了想,緩緩說道:「『野戰工事』所需器具,涉及『冶鐵』及『軍械』,一般『作坊』確難製作,可『大軍冬裝』、『網甲』乃至『野戰軍糧』等,並無特別,只要操辦得當,任何地方皆可,又何苦自鄉里運出?就地製成,豈非更佳?」
「可,誰來操辦?」
謝岩不答,笑曰:「仁實兄怎不想想,如此肥差,緣何花落『劉家』?」
「喔!原來如此啊——」劉仁實一經提醒,馬上反應過來了。
謝岩道:「如此巨量『軍需』採買,放任何一地,皆可令當地收益極深。仁實兄久居官場,應當知曉如何去做才是。」
劉仁實可不是官場白丁,他當然知道,那麼「龐大利益」,絕不是「劉家」能夠獨享。
然而,朝中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怎樣做,才能堵住悠悠眾口呢?
劉仁實著實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
謝岩看他糾結、憂思的模樣,只能給出提示——僱請、商稅及聯合各家。
簡單而言,就是複製「衛崗鄉」的「成功經驗」。
由於劉仁實長期擔任軍職,並無「施政」經歷,所以謝岩不得不詳細解說……
一番長談下來,劉仁實不僅記住了應該做的事情,也終於明白皇帝為何讓自己「擔此重任」。
很顯然,劉、謝兩家的「密切關係」,註定謝岩不會袖手旁觀,定然會用「衛崗鄉」的人力、物力進行幫助。
在得到謝岩的一些承諾後,劉仁實深感滿意,心中也有了諸多底氣。
接下來,話題由「公務」轉至「私事」,劉仁實出言問及:「警官與賀蘭氏婚期可定否?」
「暫未定。」謝岩跟著道:「馮縣男歸期不明,定遠兄料已在返回途中,吾以為,放於明年更好。」
事關謝岩與馮寶,劉仁實當然不便多言,然聞得「定遠」二字,不禁感觸而言:「十一郎一去近十年,也不知變成何等模樣?」
「往返數萬里,平安歸來即是天大福分。」
劉仁實微一點首,以示認同。
這一晚,劉仁實留宿於「謝府」,直到第二天方才離開。
兩日後,大唐皇帝李治收到劉仁實上書,稱:「臣奉旨『督辦軍需』,自當盡心竭力。為黎民計,當設『作坊』於『登州』,故奏請陛下,征『商稅』,以免朝廷錢稅有損……」奏疏中,大致寫明欲設「作坊」數量,以及可僱請百姓人數,甚至連繳納稅額,也做了大概估算,總之,整篇奏疏內容,以力求說清楚事情為準,並不追求遣詞造句。
李治閱看完這份充滿了濃濃「衛崗鄉」風格的奏疏,不禁啞然失笑,情知劉仁實必定是「請教」了謝岩,否則絕無可能寫出如此文章。
李治的本意其實很簡單,任命劉仁實,一是「回報」其歷來對自己的支持,二來也是因為謝岩主政「衛崗鄉」。
大宗「軍需」,尤其是「野戰工事」那一部分,非「衛崗鄉」不可,而劉、謝兩家為「通家之好」,劉仁實主辦,要比旁人更有便利。
但沒有想到的是,劉仁實弄出來這麼一份「奏疏」,文中言之鑿鑿,以詳實的數字和確定的語氣說明——「登州」開徵「新商稅」,利大於弊。
既然如此,李治不覺得有否定理由,於是在奏疏上,硃筆親批一個「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