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惹火
封莞明顯不想搭理他。
傅亦銘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麼,又怕她覺得僭越。只能挪了步子,獨自找了個空位坐下。
徐朗很快就垂頭喪氣回來了。
傅亦銘的目光似有若無地瞥向封莞的方向,問徐朗:「怎麼回來了?」
「菁菁她說我們分手了,我沒資格插手她的事。」徐朗嘆了口氣,眸色黯淡。
傅亦銘這才分了些眼神給他:「她說得也不錯,所以你為什麼和她分手。」
「她嫌棄我沒情調,滿月紀念日連束花都沒準備。」徐朗抓了把頭髮,苦惱道:「可她也沒提,我哪知道談戀愛滿月還要紀念。反正鬧了幾天,她說分手,我有些賭氣,就同意了。」
傅亦銘雲淡風輕地品著一杯草莓奶霜,甜膩的奶霜入口,他抿了抿,放下。
這種小姑娘喜歡喝的奶茶,他向來喝不習慣。
「傅總,你說真的是我的問題嗎?」徐朗心情一團糟,對傅亦銘也沒了平時的畏懼,反倒把他當成了傾訴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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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還要紀念?」傅亦銘淡淡問。
「你也不知道吧?」徐朗仿佛找到了和他的共同語言,繼續道:「她說封秘書每天都能收到花束和包包,我每天連點小驚喜都不準備,和我談戀愛像是陪哥們似的,沒勁兒。」
傅亦銘淺聲道:「送花束和包包也不一定對。」封莞對這些可一點都不感冒。
說到這兒,他偏頭看向封莞的方向,她身邊不知何時站了位穿著件運動衫的男人,兩人有說有笑,格外熱絡。
胸口一陣發悶。
徐朗:「怎麼可能!菁菁說女人就喜歡這些,除非她討厭送東西的那個人!」
「......」
霎時間,傅亦銘收回眼看她,目光薄涼,甚至有些冷厲的意味。徐朗被他盯得脊背發毛,暗暗垂下眼,琢磨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早知道這樣,我就應該禁止辦公室戀愛。」
徐朗沒抬頭,卻能感覺到傅亦銘咬緊的牙關,以為是自己吐槽過火,就沒敢接話。
「失戀了自己來找新歡還不夠,還要帶上別人?」傅亦銘輕嗤一聲,宣洩著不滿:「許菁真是閒的。」
徐朗緩緩抬眸,卻發現他的目光早已移到不遠處氣氛熱鬧的人群中。
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封秘書掩唇淺笑,湊到身邊的男人耳邊說了句什麼。
徐朗又回眸,看到傅亦銘冰涼的眼神里淬著火。他眼觀鼻鼻觀心,總算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於是小聲嘟囔:「封莞姐要不願意來,菁菁拉她也拉不過來啊。」
傅亦銘斜他一眼:「你什麼意思?」
「我覺得不怪菁菁。」徐朗輕呷一口果汁,弱弱地反駁。
「徐助理話裡有話啊。」
徐朗搖搖頭。
傅亦銘將外套扣子解開,雙腿疊起,姿態格外慵懶隨意。
他眉眼含著笑,低聲道:「沒事,你大膽說,我又不會吃人。」
徐朗鼓起勇氣:「我覺得您又不是封莞姐的男朋友,她下班去幹嘛,你沒資格干涉啊。」
「那你和許菁已經分手了,你有資格干涉她?」傅亦銘反唇相譏。
「這不一樣。我們是賭氣分手,還有可能和好。我跟到這兒死纏爛打,還能拯救一下。您...」徐朗拖長了音尾,猶疑片刻,才說:「跟到這兒,有點沒道理。」
「......」直接說他死皮白賴不要臉得了。
傅亦銘咬著舌尖冷笑:「很好。」
「我分析得對吧?」徐朗憨厚地笑了兩聲,「說真的,我想不到您這樣的人也會...」
「也會什麼?」
徐朗有些難以啟齒,但看傅亦銘彎眼笑,不像生氣的樣子,於是大膽說:「也會做舔狗。」
傅亦銘輕嗤一聲,舌尖不自覺抵住了上牙槽。
漆黑的眸子刀片似落在徐朗臉上,偏偏徐朗沒察覺,只顧彎頭吃自己的小蛋糕。
片刻後,他終於坐不住站起身。
「傅總,你幹嘛去?」
「去透氣。」
再和這個憨憨待在一起,他怕自己忍不住會罵人。
封莞聽到徐朗的聲音,舉目朝這邊看過來,正好對上傅亦銘的目光。
不知道徐朗是哪裡惹著他了,他那張俊朗的臉上寫滿不耐。
察覺到封莞在看他,傅亦銘斂了神色,居然朝她笑了笑。
許菁突然喊她,封莞收回目光:「怎麼了?」
「大家說去酒吧玩,你OK嗎?」
封莞正欲拒絕,忽而想到什麼,又應下來:「我都可以。」
「不過你穿這身可不行!」許菁對她這身職業著裝十分不滿:「我家就在附近,你要不要穿我的衣服?」
封莞點頭:「好!」
「唔,看來我們要把封莞姐帶壞啦!」方曉晴湊過來揶揄她。
封莞但笑不語。
要去換衣服,所以三個人準備先離開,和那些人到酒吧再碰面。
許菁拍了拍其中一個男人的肩,說:「我們先走了,一會兒『後海』見!」
三人齊肩往外走,路過徐朗身邊。
他看見人,立刻站起來說:「菁菁,你又要去哪啊?」
許菁輕哼一聲:「你管得著嗎?」
他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封莞。
封莞知道許菁只是暫時鬧脾氣,有意撮合倆人重歸於好,於是說:「後海酒吧。」
「哎呀!封莞姐,你別告訴他!」許菁嗔聲拉過封莞和方曉晴,疾步走了。
————
許菁家裡。
她示意方曉晴自己挑衣服,又挑了件吊帶連衣短裙給封莞:「這件行嗎?不過出去會冷。」
秋天都過了大半,臨城的夜裡變得很冷。
封莞點點頭,說:「沒事,我在外面穿外套。」
「那我...穿這件?」許菁給自己挑了件抹胸上衣,詢問她們的意見。
方曉晴嘖聲:「菁菁姐,你真的是想氣死徐朗哥。」
許菁:「我們都分手了,我有什麼好氣他的。」
封莞勸道:「徐朗人老實,不開竅,你慢慢開發嘛。」
「就是。」方曉晴附和,「都追你追到茶餐廳了,你還不滿意啊?」
許菁輕哼一聲:「誰知道他是不是為了我才來的。傅總不也來了?說不定他是陪傅總來的。」
封莞笑道:「是傅總陪他來。剛碰見,傅總和我說的。」
「你別逗我。傅總陪他?真逗,傅總閒得沒事幹啊!」
封莞揚揚眉,心想他可能真的是閒得沒事幹。
「不啊。徐朗哥為你而來,傅總是為封莞姐而來。沒毛病啊。」方曉晴從衣櫃裡扒出一條裙子,說:「許菁姐,我可以穿這件嗎?」
「都可以。」許菁隨口應下,旋即問她:「為封莞姐來?什麼意思啊。」
「傅總喜歡封莞姐啊。」方曉晴見怪不怪地說。
聞言,封莞似是被口水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
好在許菁沒把這話放在心上,她扭頭看一眼方曉晴,好笑道:「傅總?喜歡封莞姐?你在胡說什麼呢。」
方曉晴篤定道:「真的!我第六感很準的。」
「不可能!」許菁也十分篤定。
封莞咳得臉頰通紅,用手掌輕輕拍著胸口順氣。
許菁笑著搖頭:「你還是在沃鳴工作的時間短不了解。傅總,堂堂沃鳴總裁,身價百億的高富帥。多少鶯鶯燕燕倒貼他,他都不理。他會喜歡封莞姐?」
剛還在為許菁不相信而放心的封莞,緩緩皺起眉。
她這話,怎麼這麼不中聽呢?
「雖然封莞姐長得漂亮,脾氣好,要我是男人我喜歡她。但傅總那種人,要求肯定特別高,一般的美女肯定入不得他的眼。你說我說得對不對?」許菁轉過眸問封莞。
封莞垂著眸,悶嗯了聲。
許菁沒聽請,又迫不及待她認同自己的觀點,於是催促道:「封莞姐,你說什麼?」
封莞抬眼,眼尾下拉,唇角揚起,勾著標準卻絲毫沒有溫度的笑意。
語調輕柔,又仿佛帶著一絲咬牙切齒:「我說,你說得很對!」
「就是。況且兩個人都朝夕相處五年了,傅總要對封莞姐有意思早有了,怎麼會等到現在。」許菁覺得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
其實封莞也很好奇。
這五年,她陪著傅亦銘從分公司到沃鳴總部,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比夏歆都多。傅亦銘要是喜歡她溫婉知性大方,也不必拖到現在才說追她。
他是什麼時候對她起了歹心呢?
封莞輕晃了下腦袋。左右她對傅亦銘沒意思,何必要想這個。
從許菁家出發,抵達與那一行人約好的「後海酒吧」,封莞不出意外地又看見那張熟悉的臉。
站在門口的徐朗似是等待許久,一看到她們,就疾步走過來。
「菁菁!都是我的錯,以後所有紀念日我都不會忘,我一定都陪你過。」徐朗拉起她的手小聲哄道。
見許菁憋著嘴不吱聲,他抿緊唇,臉逐漸憋得通紅,從嗓子眼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寶寶,你原諒我好不好?」
從憨厚老實的徐朗口中聽到這種肉麻的話,著實不容易。
封莞推了許菁一把:「你再不答應,徐朗就要當眾給你跪了。」
「哼。那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許菁半推半就,勉強答應。
兩個人和好了,自然辭別眾人,去過二人生活。
封莞和方曉晴留下來和大家一起玩。
兩人往酒吧內走,路過傅亦銘身邊,她的腳步頓了頓,出於禮貌和他打招呼。
「傅總,徐朗都走啦,您還在這兒?」
「嗯,等高子昂。」傅亦銘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她臉上,「他約我來這兒玩。怎麼?你們來這兒續攤?」
封莞懶得戳穿他,只點點頭。
「那還真的巧。」傅亦銘瞥見她針織外套里的吊帶連衣裙上,別開眼,問:「封秘書平常的穿衣風格和上班時還真是大。」
封莞淡淡笑道:「畢竟上班面對的是老闆,下班面對的是朋友。」
傅亦銘還想說什麼。
恰巧一個男聲響起:「封莞,曉晴,快進來呀!」
他不悅地望向聲音的源頭,正是剛才在茶餐廳和封莞相談甚歡的那個男人。
「來啦!」封莞應聲,語氣中帶著些歡快。
傅亦銘瞥心裡一陣酸,他兀自咬了下唇,面上沒顯露。
封莞換了種語氣對他道:「您慢慢等,我們先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