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惹火
汽車在寬闊的路上疾馳。
封莞握著方向盤,餘光不由自主往後視鏡里瞥。
男人靠在椅背上,微闔著眼,模樣隨意又懶散。
淡淡的酒氣飄過來,封莞擔心他不適,降下車窗讓新鮮的空氣飄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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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的時候,傅亦銘的腳步有些虛浮,封莞只得攙著他。
看見他皺眉,她問:「想吐嗎?」
傅亦銘搖搖頭。
開門走進去,封莞扶著他坐到沙發上,倒了杯水遞給他。
傅亦銘接過抿了口就放回桌子上,靠在沙發上小憩。他一隻手搭在胸口,眉心擰起了疙瘩,看起來很難受。
封莞常有躲不掉的應酬,因此很明白醉酒的感覺。
他又是第一次喝醉,肯定更不好受。
想去給他煮完醒酒湯,腳剛橫過沙發,手腕便被人攥住了
倚在沙發邊的男人緩緩抬起頭,墨黑的眸子裡泛著淡淡的光。
「你去哪兒?」他的聲音很低,有些喑啞。
封莞:「給您煮點醒酒湯。」
「不用。」傅亦銘鬆開她。
封莞把水杯遞給他:「那你多喝點水。」
「不想喝。」
封莞:「去睡覺?」
「還不困。」
無論封莞說什麼,他都搖頭,目光卻黏在她身上,一刻都不肯移開。
封莞被他盯得不自在:「你看著我幹嘛?」
「好看。」
「......」
他肯定是醉了。
沒見過傅亦銘喝醉的模樣,她也不知道應該怎麼應對。
擔心他明天醒來難受,封莞把水杯再次推到他面前,道:「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幹嘛喝這麼多?必須多喝水。」
「因為心煩。」這次他老實接過,仰頭灌了一大口。
封莞低聲咕噥:「有什麼可煩的。」
「我為什麼心煩,封秘書難道不知道?」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臉上。
封莞急忙移開眼,不看他。
他回答的迅速又有條理,又不像喝醉的樣子。
封莞略過他的話題,說:「您該休息了。」
他答:「我還沒洗澡。」
「那去洗吧。」封莞點點頭,看他的臉色醉意未消,不免擔心地問:「傅總,您自己可以嗎?」
「你能給我洗?」
要是過去,封莞肯定把這句話自動翻譯成「你這是廢話!」,可此刻,傅亦銘被醉意熏得水潤的眸子含著笑,分外勾人。
因此這話,也顯得有幾分「耍流氓」的意味。
封莞一時失言,傅亦銘卻在此時站起身,邁著虛浮的腳步往浴室去了。
望著他的背影,封莞突然想起方才在她小區樓下,傅亦銘說得那番話。
見慣了傅亦銘狂妄自大的模樣,聽到他近乎卑微的告白,封莞只覺得心情五味雜陳,腦袋裡一團漿糊,也不知道應該對此做出什麼樣的反應才對。
她晃晃腦袋,索性不去想,趁著他洗澡的時間,轉身去廚房準備醒酒湯。
沒多久,浴室的方向就傳來開門的動靜。
封莞下意識抬眸望過去。
傅亦銘只圍著一條浴巾,上半身裸著,露出精壯的肌肉和誘人的人魚線。
他的頭髮濕漉漉的,細碎的水珠順著脖頸滴落,明晃晃的。
封莞的喉嚨忍不住滑了下。
作為傅亦銘的貼身秘書,這樣的男色,她看到的次數數不勝數。可今天,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情不大一樣。
她急忙斂了目光,淡聲道:「煮了醒酒湯,等晾涼,我給你送過去。」
傅亦銘點點頭,轉身回了房間。
十分鐘後,封莞端著碗醒酒湯,叩響傅亦銘的房門。
房門是虛掩的,人沒應。她等待片刻,便推門而入。
床邊的檯燈亮著,人在床上。
大約是酒精的作用,他睡著了。
封莞把湯放到床頭,抬手握住他裸在外面的手腕往被子裡塞。
胳膊突然被他粗糲的手掌碰到,她垂眸看見他手掌上的疤痕,扭扭曲曲,不甚美觀。
當時傅亦銘進來的十分及時,拎著她到水池旁貌似也來得及,但他衝上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徒手捂住她燃火的髮絲。
時隔這麼久,封莞卻在此刻感受到一絲別樣的感動。
她把他的胳膊塞進被子裡,走到客廳。
給夏歆發了條消息告知她今晚不回去,便窩進沙發,拉過旁邊的毯子躺下。
醉酒的人夜間肯定會難受,她不光是傅亦銘的秘書,還欠著他人情,於情於理都有必要留下來照顧他。
誰知她一覺醒來,便是第二天早上。
她是被乒里乓咚的聲音吵醒的,於是起身,睡眼惺忪的去尋聲音的源頭。
廚房裡傅亦銘一手插在口袋,一手端起炒鍋,將裡面一團黑色的東西倒進垃圾桶,然後十分挫敗地把鍋甩到灶台上。
腳邊的垃圾桶堆滿了似乎是食物的黑色物體。
他的面色有些煩躁,繼而摸出手機打電話,「打包點早餐送過來,對了,路上去買兩件衣服,尺碼...S吧。你看著選,把□□拿到財務報銷。」
「這都什麼玩意兒!」掛斷電話,他用手拍了下鍋柄,煩躁地轉過眼,正對上封莞朦朧的睡眼。
「醒了?」傅亦銘主動招呼。
封莞點點頭,隨即想起傅亦銘不喜歡陌生人在他家留宿,解釋道:「昨天您喝醉了,我擔心您半夜不舒服沒人照顧,所以...」
「你不用解釋。」傅亦銘淡淡說,「就算你想搬過來住,你覺得我會說什麼嗎?」
封莞:「......」
果然昨晚溫順的他只是曇花一現,說句話能把人噎死才是傅亦銘的正確打開方式。
「我讓人送早餐和衣服過來,你先去洗漱...」傅亦銘緩緩掃了她一眼,「還是洗個澡吧。浴室里我的東西,你隨便用。」
昨天在酒吧玩了很久,她的確需要洗個澡。
不過傅亦銘有很嚴重的潔癖,封莞倒沒想到他會讓她用他的浴室。
既然他這樣說,封莞也就沒客氣。
於是她用了傅亦銘在海外定製的洗髮水和沐浴露,甚至還用了他的浴巾。
因為傅亦銘家裡很少住別人,之前她只為他多備了一條新浴巾。前段時間白川堯在他家借住時用過,後來就被傅亦銘丟掉了,她還沒來得及重新補充庫存。
她擦了下身子,圍上浴巾,就聽見傅亦銘的叩門聲:「衣服在門口,換上出來吃飯。」
「好的。」
封莞等了兩分鐘,才把浴室的門拉開一條縫,傅亦銘已經走了。門把上果然放著一個包裝袋,於是她順手拿進來。
一條長袖過膝的連衣裙,是個高奢的牌子,價格很貴。但上班她總不能再穿許菁的短裙去,只好換上,尺碼意外地合身。
她吹完頭髮,從浴室里走出來,傅亦銘正坐在桌前擺弄著平板。
看她出來,他才放下iPad,拿起筷子,示意她過去坐。
「來吃飯。」
她明明留下來是想照顧他的,怎麼感覺反過來了。
封莞坐過去,拉開把凳子坐下:「好點了嗎?」
傅亦銘抿了口牛奶,說:「你指什麼?」
當然是指他宿醉後有沒有難受啊,還能指什麼?
「要是指喝酒的事,那我沒事。」傅亦銘放下杯子,舉目看她,「要是指感情問題,我想我還沒好。因為我昨天晚上的話,你好像又沒有放在心裡。」
封莞無語,他到底喝醉沒有啊!為什麼昨天的事記得這麼清楚。
本想搪塞過去這一截,他偏偏要單槍直入地問。
「有人告白,我就一定要給回應嗎?」封莞覺得煩,也和他槓上了,「那我估計要累死。」
傅亦銘的眸色一沉,不咸不淡道:「既然封秘書那麼受歡迎,為什麼還要去聯誼呢?」
「......」
封莞真想罵他句神經病,這就是他追人的態度?
她還沒反駁,就聽見他又說:「你什麼時候給我回應都行,沒事,我時間多,慢慢等。」
說罷,他垂下眼,拿起一塊三明治,慢慢啃。
封莞感覺心臟驀地慌亂,目光有片刻的怔忪。
他若還是狂妄自大的態度,她自有一萬種方法對付,可現在他偏偏突然換了個路子,殺得封莞措手不及。
她向來害怕別人軟磨硬泡。
因為這樣,她最容易失守。
吃完飯,傅亦銘開車載封莞去公司。
不知道為何,越接近公司,她越覺得忐忑。
目光瞥見不遠處的公交車站牌,她向傅亦銘示意:「傅總,您把我放在這個公交車站就行,我坐公交過去。」
大早上讓同事看到她和傅亦銘一起出現,貌似不太好。
傅亦銘腳下不減速:「為什麼?」
封莞淡淡道:「觀感不好。」
「觀感?」
封莞忘了這人腦子一根筋,一貫聽不懂別人拐了彎的話。
於是她直接了當地說:「同事們看見,會瞎八卦。」
傅亦銘微微蹙眉,用餘光瞥了她一眼,不解地問:「為什麼?你和我一起上班的時候很少嗎?」
「......」
封莞這才反應過來。
因為工作,她大早上接傅亦銘一起上班的次數不在少數,同事們估計早就習以為常。
所以她幹嘛要擔心莫須有的事情,真是做賊心虛。
不對,她幹嘛要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