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有個詞叫「穿越」


  雷玉剛這小伙子也是個實在人,姜延凱越這麼說,他越覺得,做為曾經的軍人,現在唯三的壯年男人,他更應該盡力而為。

  他忘了他現在也不過是十七八歲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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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當半夜從另外屋子裡溜出來的二人悄悄圍著牛車騾車馬車轉悠時,他重重的一聲咳立刻把人嚇了回去。

  他這才搖著頭嘆息著在馬車裡翻了個身接著睡了。

  那兩個被嚇一跳的傢伙摸著胸口互相埋怨:「都怪你,我說他們肯定有人守著,你還不信。」

  另一個嗤笑:「你要不好個信兒,跟著我幹嗎?」

  楊大郎火大的聲音響起:「閉嘴!你們兩個小兔崽子,人家的東西多不多是好是孬和你們有啥關係?咱家人貪點財沒啥,憑自己的本事掙錢那是能耐。可要是起了賊心,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被罵的兩個少年,和半夏差不多大,一個十歲,一個十一,正是之前對罵去爭客人的兩個孩子。

  大些的這個叫楊二山,是楊大郎的兒子。

  小些的叫楊二河,是楊二郎的兒子。

  聽著楊大郎的呵斥聲,不知道他為人的會以為這人還是挺正直的。

  可實際上,他也是被嚇怕了。

  還是因為大前年,村子裡有戶人家男人得了病,家裡實在沒吃的了,那家半大的孩子在他們剛支起的茶棚里,偷了一個過往行人的口袋,將裡面的碎銀子去換了糧食,裡面的書信丟到了大河裡。

  結果那人是官府的郵驛,書信是重要的公文,事發後,那孩子被當著村里所有人的面砍了頭,家眷流放,女眷賣做官奴,孩子爹病的早就不行了,一口氣沒上來當時就沒了。孩子娘帶著剛滿十歲的女兒投了河,留下年幼的兒子不知道被帶到了哪裡。

  因為茶棚是楊家的,楊家也差點受了牽連,楊大郎和楊二郎當時被官差抓走各打了二十棍,躺在炕上好多天沒起來。

  這件事給村子裡的人很大的刺激,村長几乎是天天挨家磨叨一遍:「你們在村子裡打破頭也沒人管,可就是不要把手伸到別人的兜里,那可真是要砍頭,連累家人的啊!」

  經歷了這事,不管之前有沒有小偷小摸行為,反正大家都記死了:你可以橫,你可以作,你以為不要臉耍無賴。但千萬不要把手伸到旁人的兜里。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這穿著普通的人是不是官差,是不是權貴人家。

  楊家當家人楊慶遠更是立下一條規矩:誰要是手腳不乾淨偷東西,逐出楊家,攆出村子,讓其自生自滅。

  就怕連累了全家。

  雖說嚴厲,可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所以楊家幾個孩子為爭生意罵的那麼難聽都沒見楊大郎出面管教。

  「大哥,別說那沒用的了,小兔崽子也就是好好信兒,有那心也沒那膽兒。你還是快想想辦法,老三他娘我看弄不好今晚就得咽氣!那屋還住著人,真要死了還不把人膈應走?到時候銀子怕是也撈不了。」

  「我有啥辦法好想?我能讓她今天先別死等一等再死?」楊大郎沒好氣的說:

  「我就說拿錢給她請個郎中看看,你們一說掏銀子跟那什麼似的,一個個恨不得吃人。也不想想,咱爹還在呢,他要是醒了,一看媳婦沒了,萬一要再吵著娶房小的,我看你們誰能攔得住?到時候才是吃雞不成蝕把米!更得虧大了。」

  楊二郎哼了一聲:「大哥你說的好聽,你要不心疼銀子你倒是掏銀子出來啊?好話誰不會說?我還說請個郎中來呢,可你是老大,你不發話誰敢動彈?」

  楊大郎一聽這屎盆子要往他頭上扣,他眼一瞪眉一挑:「我發話了讓你去,你倒是去啊!愣著幹啥?趕緊去!」

  楊二郎哼哼道:「這大晚上的,上哪請?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咋不讓大山去?」

  吵來吵去的都不肯動。

  二人誰都沒發現,他們身後的炕上,原本緊閉雙眼,臉上好像做噩夢般有些猙獰的老漢突然睜開了眼睛。

  楊慶遠好像做了場噩夢。

  夢裡他好像經歷了一個古代老農有些艱難,有些市儈,有些狡詐又刻薄的一生。

  夢裡的楊慶遠,背著妻子和村子裡的寡婦干那種事讓媳婦發現了,結果被他猛地推倒,後腦勺磕到了石頭上,以致於好多天都沒醒。

  楊慶遠醒來就感覺全身上下都濕透了。

  嚇的。

  他怎麼會做這麼場夢?

  太可怕了。

  這個楊慶遠簡直就不是人。

  和他同名同姓簡直是個恥辱。

  沒去多想怎麼會做這麼場噩夢,他趕緊喊老伴過來幫他換衣服:「秀華!秀華~」

  第一聲好像從嗓子眼裡發出來的,又小又細,到第二聲,好像喉嚨通暢了,有勁了,發出的聲音又大又洪亮。

  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自打他得了這個治不好的病,這還是頭一次。

  他一下愣住了。

  緊接著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不是在自己家的床上,而是一個,好像他年輕時下鄉在老鄉家裡見過的那種連牆都沒抹過的土坯房。

  「爹,爹你可算醒了。」楊大郎彎腰一臉關切的說。

  楊二郎趕緊接著,「爹啊,你可把我們嚇壞了,」

  炕前站著兩個男人管他叫爹?

  他只有兩個姑娘沒有兒子……

  夢裡的記憶騰地冒了出來:那個同生同姓楊慶遠的兒子。

  楊慶遠的臉頓時變得煞白。

  他還在做夢?

  要不是夢,怎麼會有人把他認成那個楊慶遠?

  他趕緊閉上眼睛,嘴裡喃喃的:「這是夢!這是夢!趕緊醒過來,趕緊醒過來!」

  睜開眼,那二人的臉在他面前更大了。

  「爹,你咋了?做噩夢了?」

  是做噩夢了,你們倆個就是我的噩夢。

  楊慶遠一輩子的老黨員了,他就不信鬼神一說。

  伸手往外推那兩張讓他心煩的臉,他突然想起,以前他沒生病時,女兒和外孫女在飯桌子說起電視劇,好像提到過一個詞叫「穿越!」

  不-能-吧!

  他要是穿越了,那秀華呢?

  他騰地坐了起來,動作之大之猛把他自己也嚇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突然眼圈就紅了。

  他抬頭不管不顧的就喊:「秀華~秀華~你快來看,快來看啊,我好了,我好了……我身上不疼了,我病好了,全好了啊~」

  他活了七十多歲,從有記憶算起,他哭過的次數屈指可數,可現在,他竟然哭的像個孩子不能自已。

  他實在是太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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