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腳下的路通往何方
楊大郎留了個心眼,把大山夫妻倆個留了下來,「大山有勁,讓他背著爹。」
他偷偷把銀錢交給了老爹,「爹,我們去看看就回,這些銀子是我們這一房這些年攢的,也有二吊錢,您老拿著。」
他手裡只留了幾十文,就這些都不想帶,實在是怕萬一岳家加舅家需要,這些銀錢就會貼補了他們。
所以說,也別說什麼王家摳門的話。
老大別說老二,這摳索勁都差不多。
那些不多的心眼都用這上邊了。
他和王氏把二山帶走了,並向楊慶遠一再保證,明天就會回來。
楊慶遠看在那二兩銀子份上,多說了兩句:「我們一會就會走,你就是回來怕也找不到我們了。」
楊大郎一聽傻住了。
老爹這是不要他了?
現在要回那二兩銀子趕不趕趟?
「爹,你要去哪?」他瞅了眼自打他過來就一直站在旁邊沒動的姜延凱,心想這人咋這麼沒力見?沒看他們父子有話要說?
他靠近老爺子壓低了聲音:「爹啊,你不是要跟他們走吧?這些人打哪來的?去哪?幹啥的你都不知道你就敢……」
「我一個老頭子,沒財沒貌的人家圖我啥?」
楊慶遠一句話讓楊大郎說不出話來。
是啊,他們有啥可讓人圖的?就昨晚他們那大方勁,也不可能對他們這種窮人有啥圖謀?
「爹啊,話是這麼說,可越是這樣我這心裡越不踏實,不會是這裡面有啥咱不知道的事吧?」就他那後娘,也就臉長的能看點,有啥本事能讓人家叫一聲「乾娘」?
想想都覺不對。
是有事。
那是因為那是我親姑娘。
楊慶遠在心裡想,板著臉說:「要走快走,真要發水別不長心眼,要是大水就趕緊帶著人逃難去,別傻呵呵的等著水退,到時候逃難的人多了,要飯你都要不著。」
到底有記憶,他還是忍不住提醒了大郎一句。
這也是剛才他和姜延凱說的事。
怎麼說呢,楊慶遠前一輩子經過不少事,而且他這個人就是多思多慮的性子,如今不知道發沒發水呢,他就分析上了,並且做好了準備。
楊大郎一聽就不想去了。
楊慶遠已經不理他,叫大山背著自己,叫了二郎,「去把他們都叫起來,趕緊幫著歸整歸整,有點眼力見,吃的時候大嘴馬哈的,你們吃的啥,你長根叔他們吃的啥心裡沒點數嗎?」
楊二郎也是個聰明的,他可看著那些村民們的糊糊粥有多稀了,自己家人喝的有多濃稠。
「爹,你放心,保准收拾的好好的。」
楊慶遠看楊大郎還沒走,沒好氣道:「咋還不走?」
楊大郎陪著笑臉:「爹,你等等我成不?我過去看看就回來。」
生怕他爹真走了把他給落下。
他有爹,他爹又傍上了這些人,幹嗎要去岳家受氣看人眼色?
這麼一會他也想明白了。
楊慶遠略一沉吟看向姜延凱,他得尊重女婿的意見。
姜延凱一看,就知道岳丈受前身記憶的影響,對這兩個兒子還是有感情的。他上前一步,笑道:「我們慢慢走著,你們順著官道去追就成。」
等是不成的,誰知道慢了會遇到什麼事?
還有那些殺人的騎兵,陰影始終籠罩在他頭上。
大雨留人是不得已。
楊慶遠立刻道:「對,我們慢慢的走,你們追吧。二山就別帶走了,他人小走不了太快。」
王氏雖然惦記著娘家,覺得他們個個想的太多太壞不含好意,可心裡也是有些畫魂的。
收拾好了東西,重新上路,楊慶遠和石秀華帶著小志上了馬車,車裡還有姜然姐弟倆。牛車上空出一塊來,則是楊丹玉和程琪,之前的騾車讓給了王美玲和女兒加上武麗娜。
楊家眾人都跟在車後頭。
儘管二河、二山很是嫉妒小志能坐上車,可是在老爺子的瞪眼下,一聲沒敢吭的跟在後面小聲喳喳:「爺這回醒了和以前不一樣了……」
「可不,爺對咱們沒有以前好了。」
李富走在二人身後,聽了直搖頭。
他扭頭問張長根:「長根叔,咱們這樣跟著慶遠叔能行嗎?」
「咋不行?你有親可投?」
李富搖了搖頭。
他們家就他老哥兒一個,加上媳婦兒子閨女一家四口,這世上再無親人。
「那不就得了。」張長根指了指幾輛車:「看見沒,那裡肯定有吃的,咱們跟著,就沖你慶遠叔今天的行事,看在一個村的份上,我就不信他還真能看著咱們餓死?」
這些老農也有他們自己的智慧。
「不是,我是說,真能發大水啊?萬一沒發呢?」
「沒發就去要飯,等地乾爽了再回來。」
李富一想也是。
他有的是力氣,去鎮上打個零工,咋的也不能讓家人餓著肚子。
泥濘的路實在難走,一行人遠遠的繞過之前村里所在,眼前一幕讓他們傻了眼。
眼前洪水濤濤,斷了他們出去的路。
比他們早走的十幾戶人家,還有楊大郎夫妻都遠遠站在高地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這咋就發水了呢?
他們回頭,看到楊慶遠從馬車上下來,頓時痛哭起來。
慶遠叔真是神人,說的可真是准!
那他咋就不能說幾句好話?非得說啥發水?
現在咋辦?出不去,難道要餓死不成?
「爹?」楊大郎心想幸虧之前沒聽媳婦的非要回岳丈家不管他爹了,要不然現在可真是叫爹爹不應了。
楊慶遠根本沒看他,而是扭頭看向一臉凝重的姜延凱,「你怎麼看?」
姜延凱擰著眉,搖了搖頭:「不好說。」
楊大郎一頭霧水,跟過來的張長根好奇的問:「啥不好說?」
姜延凱其實心裡是有猜測的,可出不去也證實不了,就只能是猜測。
楊慶遠回過神,「此路不通,從西山穿出去。」
張長根一聽有些慌神:「慶遠啊,那不成那不成。西山往裡走都是大山,根本沒有路,那山上野獸又多,再說從那邊走能走到哪兒去咱也不知道啊?」
楊慶遠讓大山去叫王大難,他是獵戶,以前常進山,或許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