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摸獎


  廟會收攤早,下午四點,太陽被西邊新起的大樓擋住之後,商販們就開始收拾東西回家。

  甄珍今天拿過來的食材全都賣空,把燒烤架和液化氣罐搬上三輪車,三兩下就收拾完了。

  見隔壁餛飩攤來了個瘦瘦小小的老太太幫曲大爺一起收拾東西,他們東西多,又是煮餛飩的大鍋、又是桌椅板凳,讓紅楓看著寶庫,甄珍走過去幫忙,旁邊也過來幾個商販一起幫著往車上搬桌椅。

  老太太跟老頭不一樣,愛笑,客客氣氣跟大家道謝。

  有人跟老兩口熟識,知道兩人孩子早年下三線都留在大城市上海,身邊連個晚輩都沒有,好事勸道:「大娘,兒子閨女都在上海,你倆年齡也大了,幹嗎遭這罪,搬過去跟著兒子一起過多好。」

  老太太搖搖頭,「但凡能自己動,就不麻煩兒女。」

  老曲破天荒開了口,「吃不飽。」

  大家都被逗樂,甄珍笑著想,南北文化差異在飲食上可見一斑,南方菜餚精緻,菜量小,北方菜受遊牧文化影響,像省城,最受歡迎的菜式還是一鍋出,燉大魚、燉大鵝、殺豬菜、豆角土豆燉排骨。

  所謂故土難離,故鄉的胃很難離。當然於老曲老兩口肯定還有許多其他不能跟外人道明的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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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西搬回家,做晚飯不急,甄珍捧著錢匣子,帶著寶庫上樓數錢。今天沒大票,倒出來的錢在沙發上堆成了小山。

  寶庫眼睛亮晶晶,「我們有金山啦。」

  「應該是鋼山。」鋼鏰的鋼。

  小錢不好數,給寶庫扒拉一堆鋼鏰,讓他練習數數,甄珍慢慢把今天的收入整理出來,數完之後有些吃驚,亘古不變的道理,有客流才有營業額。

  一天時間竟然賣了八百塊錢。小吃成本低,刨除攤位費,還能剩下四百五。廟會可以連擺五天,照這麼個掙法,又有兩千塊純收入入帳。

  東邊不亮西邊亮,除夕大雪下得好,九六年是掙錢年,甄珍心情大好。

  給寶庫的小豬儲錢罐餵了一堆鋼鏰,甄珍招呼弟弟,「掙錢要吃肉,下樓吃肉去。」

  「哦,吃又又去啦。」

  用脆中帶甜的遼西大蔥爆出來的爐肉,有蔥香,有炙烤的肉香,寶庫一塊肉就一口米飯,小嘴塞得鼓鼓的。

  還有小咕嘟的朝鮮長腿蟹,這麼新鮮的螃蟹清蒸味道就很好,考慮蟹肉涼氣大,甄珍用拆下來的蟹黃跟部分蟹肉給兩個小傢伙蒸了蛋羹,鮮鮮滑滑的蛋羹也下飯,寶庫跟小貓又吃撐了。抱著肚子,攤在椅子上像小豬一樣哼哼。

  消了一會食,得起來運動運動,要不真成小肥豬了。

  甄珍從蒸魚糕的鍋底下抽出一根細長的柴火,遞給小孩,「外面街上沒人,出去畫龍玩吧。」民間有新年社火祈福的傳統,讓寶庫也出去祈一祈福。

  柴火頭帶一點火星子,在漆黑的夜裡格外醒目,比他最喜歡的呲花燃的時間長,小胖孩興奮壞了,把柴火棒當成奧運聖火,小手高高擎著,在家門口呼嘯著跑了好幾個來回,才呼哧呼哧停下來。

  龍是什么小孩沒概念,蟲也不會畫,揮舞著柴火棒,對站在門口看他玩的姐姐和蹲坐在姐姐腳旁的小黑貓大聲喊:「我會畫蚊香。」

  抬起小胳膊,柴火棒從里往外旋,旋了一圈又一圈,刺刺啦啦的火星子在夜色里環成個火蚊香,小孩邊畫邊呵呵呵笑個不停。

  甄珍、咕嘟:「……」請你做GG可真值啊。

  杏花巷上空飄蕩著小孩清脆的笑聲,寶庫的大年初三過得很開心。

  有人過得就不怎麼開心。甄珍上門去教年菜的有色金屬公司的馬經理的媳婦冷芳,初三回娘家也沒展開笑顏。

  不開心跟工作有關,去年年初,她辭了政府迎賓館的鐵飯碗,跳槽去了市里正在籌備的一家中外合資的四星級酒店。

  為了給開業造勢,酒店準備在元宵節搞一場廚藝比賽,現在五星級酒店只有幾個大城市有,四星級酒店現在在省城就是最高星級的酒店,廚藝比賽電視台還要搞轉播,她作為中方高管這次比賽由她全權負責。

  準備工作在春節前就弄完了,等節後上班再協調一下,正月十四就可以搞比賽了。以為會一切順利,結果倒好,大年初二接到電話,原定參加比賽的市里一家著名遼菜館的遼菜大師,春節打麻將胡了把大的,太興奮,嘎一下抽過去了。

  心臟問題有點大,大夫讓臥床休息一個月,比賽參加不了。

  冷芳這個氣啊,你抽得也太是時候了,臨了臨了,讓我上哪找個補位的?

  他們酒店是涉外酒店,將來要接待四方來客,為了把第一炮打響,這次活動辦得很大,除了酒店自己的廚師之外,也邀請了外地一些名廚來參賽,省城作為東道主,遼菜的大師也不能缺。

  這位抽過去的,雖然心裡素質不咋地,但廚藝水平相當高,沒了高水平的撐台面,東道主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見老婆眉頭一整天都沒鬆開,馬明勸道:「回你媽家也不多笑笑,媽跟爸都擔心你了。找個會做飯的有什麼難的,沒了張屠戶,還吃帶毛豬啦?」

  冷芳剮了他一眼,「你懂啥?那些隱士高人我不知道,外地來的大廚不算,咱市里檯面上這些廚師我哪個沒考察?除了幾個四絕菜做得好的,別的菜做得就是一般化,拎上去比賽,也不能僅著溜丸子、熘肝尖、溜腰花、溜黃菜來一輪吧?這樣還不如棄權呢。本來想著這回活動我好好整,在外資那幫管理層面前,替中方員工贏回點面子,結果倒好,這下整張臉都要被摁在地上摩擦。」

  「那就棄權唄。」

  「哪那麼容易,協調好的人數,又不是比一輪,我還要搞循環淘汰呢。」

  馬明拿起茶杯,笑話媳婦,「整的跟奧運會似的,還循環淘汰。欸?」茶杯舉到嘴邊,他冷不丁想起來個人,「我給你推薦個人選怎麼樣?就是賣年貨給我們公司那個小姑娘,她上門教我們做黃魚燒年糕那天,你忙,沒去,別看年紀小,那姑娘廚藝水平槓槓的。我們公司連帶家屬,好幾十個人都能作證。」

  「你可拉倒吧,那姑娘才多大?不就會做兩道魚菜嗎?跟那幫半大老爺們一比,不跟小學生似的,能上去場嗎?到時露了怯,再被電視台播出去,我倒沒什麼,要給那姑娘造成啥心理陰影,不是害人家嗎?」冷芳照馬明胸口懟了一拳,跑去打電話,聯繫人去了。

  馬明的建議雖然被老婆否決,但一直沒斷了這個念想,他對甄珍很看好,小姑娘那天后做的那道墨魚炒年糕,好吃得讓人想哭。兩道菜見真章,廚藝肯定不一般,人看上去也穩重踏實,肯定能上得了場,老婆不相信不要緊,讓她嘗嘗小姑娘做的菜就明白了。

  叫甄珍的姑娘當初給他留了電話,他當時記到電話本里了。初四一早,馬明給甄珍家裡打了個電話,響了十多聲都沒人接,猜想她外出串門去了。沒跟甄珍聯繫上,馬明就歇了這個心思。

  找不見人影的甄珍在廟會掙錢呢,適應了一天,甄珍炸魚丸、烤魚糕的動作更加嫻熟,抽出空還能抬頭觀察下逛廟會的省城百姓。

  看山不是山,萬物皆是你。甄珍性格促狹,看到是,東北的老爺們每兩個人里就有一個頂著啤酒肚,女的愛紅色,尤其上了歲數的,一個個跟移動的大炮仗二踢腳似的。

  而憂鬱少年紅楓則面露迷茫,轉頭問了甄珍一個跟喜慶的節日氣氛很不搭的問題,「活著是為了什麼?」

  甄珍嘴張了又合,「這麼宏大的問題,讓我怎麼回答你呢?」這孩子成天不說話,原來在思考哲學問題啊。

  像紅楓這麼大的孩子,過了叛逆期,可能最愛思考這種形上學的問題。有些人在人群中會有一種疏離感,越是人多的時候,越會感到孤獨迷茫,節日時刻更甚。

  甄珍沒正面回答活著的意義,對紅楓笑了笑,「人是最沒意思的,但人也最有意思的,我建議你趁這個機會好好觀察一下,你可以自己找找答案。」

  紅楓低下頭給魚糕刷醬料,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其實他知道他為什麼活著,他是為姐姐有人照顧而出生的,他的好成績,他為了將來能有更好的發展,更高的收入,選擇並不怎麼熱愛的理科,都是為這個目的準備著,雖然他不排斥這樣的義務,他也很疼惜生而有缺陷的姐姐,可目的太明確,本身的自我就可有可無了。

  看了眼身旁笑著招待客人的甄珍,清秀的少年暗自思量,她每天好像有使不完的勁,沒見過她有倦怠的時候,她活著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又看向旁邊攤位上並排坐在一起的寶庫和老曲,小孩懂得少,可能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人。老曲在默默看著他們攤位上的顧客,不是嫉妒他們家人多,他昨天跟自己說過,他通過觀察人臉在練習相面。他痴迷相面,是個有愛好的人,有愛好的人,活著起碼不會無聊。

  紅楓轉過頭,見三個高個男人往他們攤位這邊走,三人氣質有些冷硬,個子最高的那人臉上神情最冷,見到甄珍姐才放緩了神色。

  這人他認識,寒假這段時間沒少見他來甄珍姐的飯館吃飯,聽母親說,是市里實力最強的百發地產老闆的兒子,本人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頭。

  見正伸舌頭舔著對面那位吹糖人的叔叔昨晚加急試驗出來的彩色蚊香糖的寶庫,見到來人,從椅子上起身,興奮地跑到個子最高的那位身前,立即被抱了起來。紅楓停止了思量。

  陳星耀昨天在單位值了一天班,今早不等走就被肖鋒和小孫綁架逛廟會,單位就在對面,走兩步就到了,正好來看看小甄老闆掙著錢沒?

  甄珍見這三人,挑挑眉,笑道:「歡迎領導視察指導工作。」

  肖鋒和小孫跟甄珍拜過年,從陳星耀懷裡接過寶庫,笑嘻嘻對甄珍道:「借你家小孩的黃金小手用用,我哥倆摸張獎券去。」

  他昨天值班沒事,聽在麻將桌上被打回原型的老陳給陳哥打電話,讓他再去借寶庫江湖救急,才得知寶庫有雙能抓錢的小手。老陳那麼有錢,輸點沒什麼。他們還貧著哪,急需寶庫來扶貧。

  單位摳門,破了個大案的獎金沒超過一個月工資,發財看來還得指望來點橫財。這樣的小手堅決不能浪費。

  肖鋒摸摸寶庫腦袋,「咱去摸他個一百塊錢兒的,寶庫,肖哥看好你。」

  小孫更誇張,拿寶褲當馬拉度納了,把寶庫帶著開元通寶錢串的那隻小手舉起來,「寶庫,你這可是上帝之手,給孫哥上,咱摸窮賣獎券的。」

  肖鋒對陳星耀揮了揮手,過河拆橋,「陳哥你留下來幫甄珍看攤,你不需要發橫財。」

  兩人抱著寶庫往最東面去,隔了大老遠還能看到寶庫手裡那塊比他臉還大的,花里胡哨的蚊香糖在人頭攢動的商街上空高高飄揚。

  陳星耀接過甄珍遞過來的一袋魚丸吃了一顆,見旁邊烤魚丸的半大小孩看著他愣神,眼神瞥一眼燒烤架,提醒他:「魚糕要糊了。」

  紅楓趕緊給魚糕翻面,處理好之後,鬼使神差地問陳星耀一句,「你活著為了什麼?」這種人什麼都不缺,他會不會感到生命無聊和無足輕重呢?

  甄珍心說,紅楓真是鍥而不捨。

  「別被殺死。」陳星耀又往嘴裡扔了顆魚丸,面無表情地答道。

  紅楓:「……」這麼活著真是一點都不無聊。

  甄珍:你這麼回答,我怎麼一點都不吃驚呢?

  肖鋒跟小孫人高腿長,很快走到最東頭的摸獎券的大高台。小孫接過寶庫手裡的蚊香糖,「這個孫哥先給你拿著,摸完你再接著吃,不夠孫哥再給你買十塊。」

  寶庫特別慷慨,奶聲奶氣告訴小孫哥,「你也可以舔。」

  小孫:我謝謝你哈。

  肖鋒掏出一百塊錢扔給戴茶色眼鏡的賣獎券的男的,「給我來十張。」舉起寶庫的黃金小手哈了口氣,「給肖哥摸個大彩電。」一等獎索尼進口彩電,市價一萬多呢。

  茶色眼鏡男暗暗撇嘴,要不是有公證處的在現場監督,那台索尼彩電的獎券他根本沒準備往裡放,上有對策下有政策,他偷偷把小獎和沒獎的獎券的數量增大了一倍,想摸彩電相當於在特克拉瑪干沙漠裡撿金豆子,做夢去吧。

  獎券箱子一共兩個,都特別深,肖鋒把獎箱傾斜,寶庫小胳膊全部沒進箱子裡,胖手在裡面劃拉一下,抓了一大把出來,抓多了。

  「別動。」小孫喊道,「多出來的都給我。」摸獎券就是要這麼迷信。

  多出來八張,小孫掏錢把獎券買下來,兩人抱著寶庫興沖沖跑到一旁刮獎,獎券是字母和數字組合的密碼型即開型獎券,肖鋒兌的第一張就是末等獎套袖子。

  寶庫一臉驚喜,「哇。」

  肖鋒呵呵笑,五毛錢一雙的確良套袖子,比什麼沒中強。

  小孫和肖鋒一頓刮,寶庫就一頓哇哇叫。

  他們速度很快,甄珍炸了六鍋魚丸,見三人喜氣洋洋地回來了。

  寶庫隔兩個攤位就沖姐姐猛搖他的蚊香糖,「我中獎啦,中可多獎啦。」

  陳星耀見兩人兩手空空,問道:「怎麼?東西太多,用不用回去開車拉?」

  肖鋒笑出一口大白牙,「不愧是圈錢小能手,中獎率百分之百。」

  小孫從大衣兜里掏出一卷白色的布料,「喏,十八雙套袖子,寶庫真厲害,中獎都中一樣的。」

  「嗯吶,厲害。」寶庫揚著小下巴,笑眯眯噹噹應聲蟲。

  連陳星耀都被逗笑。

  本來就是摸著玩的,沒什麼失望不失望的,肖鋒笑話小孩,「看錯了,你不是上帝之手,原來是黃油手啊。」

  廟會陳星耀不感興趣,招呼肖鋒和小孫,「你倆還有門要串嗎?不串門跟我回家跟老陳打麻將去,雨露均沾,讓他也給你倆扶扶貧。」

  「要串也得推後,原來今天財運在你這啊陳哥。」肖鋒咋咋呼呼喊。

  臨走之前,肖鋒和小孫還在甄珍這買了一大堆炸魚丸和烤魚糕給陳家人帶去。

  陳星耀摸摸寶庫腦袋,「你陳大爺有扶貧任務,這回就不讓你過去圈錢了。」

  寶庫還沉浸在中獎的喜悅里,樂出一口小米牙,又重複一句,「我中大獎啦。」

  甄珍摸弟弟的腦袋,「運氣太過也不好,我們保持中不溜的運氣就好。」

  小孩聽不懂,只知道點頭,「嗯吶。」

  紅楓看三個高大的警官遠走的背影,有點羨慕,「有朋友的感覺挺不錯的。」

  甄珍逗他,「我看你跟寶琴關係就很好。」

  紅楓瞥她一眼,「咱倆對關係好的定義有誤差。」

  這樣愛嗆人的紅楓才是那個正常的紅楓嗎,甄珍彎彎唇。

  下午快收攤的時候,唱《潯陽樓》那對年輕的二人轉演員跑了過來,兩人今早過來搭台子的時候,遇見了甄珍,知道她也是在廟會上擺攤的。

  兩人臉上的妝還沒卸,在戲服外面披了件軍大衣就來了,甄珍遞給他們一袋魚丸,唱了一下午,這會正餓呢,不跟甄珍裝假,用竹籤子插起一顆就吃起來,「哎媽呀,老妹兒,介就是神仙丸子啊,太好次了。」

  叫李夢嬌的女孩不唱戲的時候,說話味還挺重,一下就被寶庫學了去,「介就是神仙丸子。」

  李夢嬌笑得花枝亂顫,摸摸寶庫小臉,道明緣由,「二人轉以前就是慶祝豐收的時候唱的,我倆跑農村場子,有時唱完還幫人下地剝苞米,我們老家就是農村的,改也改不過來。」

  看她性格外向,甄珍問她,「看旁邊蹦蹦跳跳的掙錢,你倆羨慕不羨慕?」

  她搭檔趙曉松靦腆笑笑,「沒那個本事,只會唱戲。」

  李夢嬌不在意道:「我們就喜歡唱正戲,哪天要是不喜歡了,家裡還有三十畝苞米地,回家種地去唄,反正餓不死。」

  說是這麼說,她從棉大衣兜里掏出兩張票,臉上神情興奮無比,「老妹兒,今個東北大戲院有二人轉專場,唱《潯陽樓》那倆演員去別地串場了,讓我倆代他倆上,還送了兩張票,我們沒別人送,你要是愛聽,今晚給我倆捧捧場去唄?」

  甄珍接過,笑著道,「我和弟弟都愛聽,我們一定去。」

  兩張票,寶庫用不到票,甄珍遞給紅楓一張,問道:「去不?」

  「去。」紅楓接過。

  東北大戲院是個環形演藝廳,坐滿了能坐大概一千人,怪不得李夢嬌高興,這舞台是夠大的,二人轉演員渾身都是戲,看著是熱鬧,就是演出時間有點長,甄珍看手裡的節目單,輪到李夢嬌的節目時,兩人並沒有上台,被後面的演員頂了。

  直到最後一個節目兩人才上台開唱,觀眾一聽是老掉牙的咿咿呀呀,全都起身離席,合凳子的、穿大衣的、嘮閒嗑的,鬧騰得甄珍都沒怎麼聽到兩人唱的第一段。

  最後人都走光了,只剩她和紅楓,連寶庫也躺在她懷裡睡著了。沒人也好,清淨。

  兩人唱完直接跳下台,一個勁地道歉,「我倆不是名角,直接把我倆節目挪到最後了,讓你們等了這麼長時間。我們唱得還行吧?」

  「我都沉浸在唱詞裡了,把自己當宋江了。」甄珍夸道。

  濃妝遮掩了李夢嬌臉上的點滴委屈,「本來我還尋思台下這麼多人,上台我要是緊張,就把他們全當成苞米棒子,哈哈,人走光了,這下我都不用緊張了。今晚權當圓夢了,我倆還是接著唱廟會,趕場去苞米地對著真正的苞米棒子唱去。」

  他們回後台卸妝,甄珍背著寶庫和紅楓往家走,快到家了,紅楓才開口,「今天我有點矯情了。」

  甄珍笑笑沒說話,人生際遇不同,她不會托大給迷惘的少年人生指導。

  活著對於她本人來說就是吸收,吸收有用的和無用的知識,吸收人情百態,吸收她熱愛的一切,畢竟她曾經真正地死過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存稿告急,我最遲在七點半左右更新,有變動會在評論通知大家,一天一更會做到,爭取多更。感謝大家支持!請多包涵。感謝在2020-10-2219:41:14~2020-10-2319:28: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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