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排
牛排
破天荒地今天蘇澤希下班回家時間要比沈時宜早。
他剛一進家門, 就看到傭人正在客廳里碼一排排的橘色盒子,擺的整整齊齊的, 估計是要沈時宜回來查驗後, 好按照吩咐收到衣帽間裡去。
果然他這個小妻子在花錢這事上從不會讓人失望。
他的視線略過那一堆物品,徑直走向了廚房。
「今天我來做飯,你們先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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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說邊把解開袖口, 把袖子挽起, 摘下了手腕上的腕錶擱在中島台上。
蘇總要親自做飯?
廚師們雖然詫異,但還是恭敬地應答了。
沈時宜做完護理後, 又去跑了個私人溫泉,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她非常滿意的看著她剛買的包包, 吩咐傭人們把這些先放到地下衣帽間裡去。
隨後走進了餐廳, 她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接著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震驚到了。
說實話, 無論她今天經歷了多少事, 都遠沒有眼前的畫面帶給她的衝擊力大。
蘇澤希脫掉了西裝外套,白襯衫上繫著黑圍裙,那雙向來簽幾億大單的修長手指, 正握著鍋柄。
可偏偏如此居家的一幕, 還是難以削弱男人身上清冷禁慾的氣質, 相反, 還給他增添了一絲淡淡的柔和感。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蘇澤希在做飯?
而且結婚這麼久, 她可從來沒見過蘇澤希進廚房。
沈時宜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就看到蘇澤希並不是在炒菜, 而是在煎牛排, 賣相看上去還不錯。
「你今天怎麼突然想起做飯了?」
蘇澤希瞥了她一眼,手上動作不停, 「下班早,就想著做一做。」
沈時宜點了點頭,試探性地問道:「那你手藝怎麼樣?
要不還是喊廚師去旁邊的中餐廳先做一點,你說呢?」
瀾庭的廚房有兩個,分為中餐廳和西餐廳,沈時宜想著要是蘇澤希做砸了,她還是有東西可吃的。
不是她不相信蘇澤希的手藝,而是她今天連中飯都沒來得及吃就急急忙忙出門了,逛了一下午的街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她對吃食一向挑剔,要是在這種情況下再吃到不滿意的食物,她估計整個人都不會好了。
再說這是從日本空運過來的和牛裡脊肉牛排,做法極其講究,以她對這位矜貴少爺的了解,還真是有些擔心。
蘇澤希沒應承她的話,但看著她擔憂的神色,又耐心地解釋了一句:「我留學的時候,經常自己做飯。」
言下之意就是,別擔心,能入口。
哦,以前做過飯呀。
行吧,沈時宜還是選擇相信這位養尊處優大少爺的品味,要是難吃,估計也不會給她做了。
要不然,她不介意讓他收到的帳單再多個一長串。
既然要吃牛排,自然少不了紅酒。
沈時宜趁著蘇澤希做飯的功夫,去到了地下的私人酒窖里。
這個身份的男人大多都會有收藏豪車、紅酒等愛好,就跟沈時宜喜歡珍藏珠寶首飾一樣,蘇澤希也有一間偌大的私人酒窖,就在她的衣帽間旁邊,兩者連通,酒按年份擺放,恆溫恆濕的設計極具科技感。
沈時宜也沒有客氣,隨手拿了一瓶90年的羅曼尼康帝就回到餐廳。
管家動作熟練地開酒瓶,倒入杯中,等完成站在一旁後,沈時宜才想起來要問的事。
「管家,你最近有沒有收到《風淑》慈善晚宴的邀請函嗎?」
邀請函這種事一般都是管家打理。
「稍等,夫人。」
管家翻看了下手中的平板,隨後恭敬地說道:「一個星期前是有收到邀請函,不過您那時候在養傷,所以現在都還沒有回覆。」
沈時宜:「那你現在幫我回復下,就說我會去。」
管家:「是。」
恰好蘇澤希煎完了牛排,端出來時就聽到了這番話。
只一瞬間,便明白了沈時宜的用意。
果然,他的太太從來不是會吃悶虧的主。
牛排看上去外焦里嫩的,擺盤也精緻,看著很有食慾。
沈時宜第一口吃進去,入口即化,肉質非常嫩且不膩。
她抬眼看了眼對面正在用餐的男人,拿起酒杯抿了口紅酒,沒想到,這個狗男人做飯還不錯嘛。
那結婚這麼久了,他為什麼之前從來沒做過,切,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個慈善晚宴活動,我會跟你一起去。」
蘇澤希突然低沉著聲音說道。
沈時宜有點懵:「嗯?」
她知道蘇澤希作為恆宏的總裁,每天的工作行程都安排的非常緊,可以說是很少有休息的時間。
可最近他又是去校慶又是提前下班做飯的,怎麼了?
恆宏要破產了?
那可不行!
「你去幹嘛?
你工作那麼忙,不敢勞動你的大駕。」
沈時宜「貼心」地說。
實則內心小人則在吐槽:「快別去了!好好賺錢才是正道,別到時候養不起她了。」
蘇澤希當然不知道沈時宜這杞人憂天的想法,只是擱下刀叉,看著她說道:「因為我想看蘇太太大殺四方的樣子。」
這句話精準的踩在了沈時宜的蘇點上,她內心吐槽的小人一下子就被圍困在了粉紅色泡泡里。
沈時宜低頭切著牛排,掩蓋住自己的笑意,語氣淡然,「哦,那行吧。」
啊啊啊啊啊,這狗男人最近越來越會了,她都快要招架不住了!
呼,不能輸!一定保留住她豌豆小公主矜持的形象。
夜晚,兩人在床上自然又是一番濃情蜜意。
完事的時候,沈時宜靠在蘇澤希的胸膛上,不停地呼吸,大腦還處在暈暈乎乎的狀態。
「你在結婚之前,有過好感的男生嗎?」
蘇澤希了解沈時宜,從小到大,生活得恣意瀟灑,氣質長相更是一眾名媛的典範,身邊追求者無數。
只是她花錢不眨眼的性格,嚇退了那無數人。
可這並不代表她沒有過好感的男生,尤其今天出現的那個許清禾,沈父的重點資助對象,兩人肯定沒少接觸過,要不怎麼會親昵地喊她「軟軟」,那可是在結婚之前,只有長輩才喊過的小名。
還有那根紅繩......蘇澤希閉上了眼睛。
沈時宜本來迷糊的大腦,在聽到這句話後瞬間清醒起來。
來了!果然這就是他今天殷勤地做晚餐的目的。
就是要趁她腦袋雲裡霧裡時,考問她的情史!
至於這原因,沈時宜思索了一圈,想起了今天在恆宏大廈門口看到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念及此,沈時宜頓了下,咬了下唇,如實相告:「沒有,從來沒有過。」
那個人她厭惡還不及,又談何喜歡?
少碰瓷了!
蘇澤希知道沈時宜從不屑於在這種事上說謊。
因為在她看來,如果真的有過好感的男生,她估計也只會驕傲地說「本公主這麼多人追,有過喜歡的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嘛,你應該慶幸上輩子燒了高香才娶到了我」。
他笑著把她纖長的手指放在嘴邊親了親,「睡吧。」
沈時宜倒沒想到去追問他的情史。
這個老男人足足比她大了5歲!5歲!家世好,長相也不賴。
肯定不純粹了,她沒想過給自己添堵。
想想自己在二十出頭的年紀嫁給他!可真是太虧了!白瞎了她的盛世容貌!
—
與此同時,漢爵世嘉酒店的總統套房內。
許清禾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直至深夜才回到房間。
剛進客廳還沒坐下,就有一個穿著浴袍的女生撞進了他懷裡,踮起腳摟著他的脖頸,輕啄他的下巴。
「你今天怎麼才回來?」
女生嬌氣地問道。
「加班,今天在燕京逛的怎麼樣?」
許清禾捏了捏眉心,不著痕跡地躲開了她的親吻。
女生並不氣餒,自顧自的說道:「還行,就是在逛愛馬仕專賣店的時候,遇到一個特別傲氣的女生……」
她一股腦地把今天的遭遇全都說出來了。
許清禾笑:「看樣子,她比你還傲啊。」
正在說話的劉琪一噎,她一直知道他就是喜歡自己略帶驕傲卻唯獨對他溫存小意的性格。
想到這,她視線又落在了他手腕的紅繩上,突然臉色訕訕,沒有接話。
許清禾不甚在意,徑直走到了落地窗,這個位置視野極佳,透過玻璃就能看到燕京整個城市的繁華夜景,高樓里亮起的燈光連著街道上的霓虹燈一起點綴著這個不夜城。
許清禾:「近期我跟恆宏有項目合作,應該會在燕京待上一段時間,你要是不適應,可以先回江城。」
劉琪默默走到他身邊,牽起他的手說道:「我很適應,你看燕京多麼繁華,還有這酒店的總統套房比我那小公寓不知道好了多少,我要待在這裡。」
他垂眸,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視線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條歪七扭八的紅繩。
呼吸一頓,又打量了下房間四周,恆宏旗下的酒店……
是啊,只有最繁華的都市和最富有的財力才配得上她。
—
慈善晚宴的那天,沈時宜一早就約好了造型師團隊在瀾庭壹號院做當晚的造型。
這次造型團隊是新起之秀,最近在圈內的口碑很不錯,沈時宜看了她們的圖片,挺符合她胃口的,於是這次就特意請了她們來。
造型團隊第一次來瀾庭壹號院,就被地下的超大豪華衣帽間給震驚到了。
她們是造型團隊最近聲名鵲起,近期合作的名媛小姐或當紅明星都不在少數,但跟這位的奢侈程度一比,還是小巫見大巫。
圈裡都說她是「行走的人間高定」,是個花錢如流水,被奢侈品堆砌起來的嬌小姐。
果然眼見為實,看這衣帽間,就知道蘇總很寵她了。
沈時宜選了一件灰粉色露肩薄紗高定禮服,肩膀吊帶是絲質蝴蝶結設計,仙氣十足,裙擺採用特殊的刺繡工藝和星月元素結合,使其在昏暗中,也能閃爍著微光。
沈時宜當初在秀場就是看中了這品牌獨特的設計理念。
「你的雙手無法觸及月亮與星星,於是我們將它們縫在裙擺上,讓它們與你同行。」
沈時宜穿上它,簡直就像誤入森林的精靈般靈動清艷,團隊裡的人都快要被這抹亮色迷了雙眼。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確實只有極致的精緻才配的上這人,她就該是這樣嬌養著長大,華服就該配美人。
造型師在給沈時宜做造型時,還不時在一旁誇獎恭維討好她。
「您的皮膚真好,不怎麼打底都這麼白。
您是不知道上次我有個朋友給一個明星做造型,硬是逼著造型團隊給她全身都打了粉,結果上台跟人擁抱時露了餡,被營銷號發通稿嘲笑,最後公關甩鍋給了造型師團隊……」
做造型的時間漫長,造型師通常會說下圈內的一些事打發時間。
不過沈時宜向來對這些不太敢興趣。
珠寶的佩戴也是造型的重中之重,通常不是項鍊就是戒指,但這次沈時宜卻另闢蹊徑,她前段時間正好收藏了個古董花冠,本來以為沒機會戴,這次可算排上用場了。
花冠是花枝的造型,還有細碎的流蘇微微垂下,很配沈時宜今天這一身。
她造型做完出門的時候,蘇澤希正好下班回來,一身筆挺的定製西裝靠在車門上,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
嘖,沈時宜輕啐一聲。
自己打扮了一下午才堪堪完成造型。
而狗男人卻什麼都不用做,單單站在那裡就是一副禁慾矜貴模樣。
真是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