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4
慈善晚宴4
余林兮的臉偏向一邊, 腦袋嗡嗡作響,那一巴掌胡女士並沒有手軟, 用了十足十的力。
同時胡女士嘴上更是沒有留情面, 還在不停地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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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把這當戲台子了?
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周圍的人,給你當觀眾?
勸你拿把鏡子照照自己,配也不配。」
「你個作嘔的東西, 做了錯事承認就承認, 一副委屈的樣子給誰看?
給我看?
還是給蘇太太看?」
「在網上寫了幾句酸話,就真以為自己有文化了?
是個千金小姐了?
連個小門小戶都算不上, 學校更是個野雞大學……」
……
胡女士是真的慌了, 剛剛在一旁她把事情聽得很清楚, 她哪裡知道這兩個人做了錯事不說, 現還在這演戲, 話里話外內涵蘇太太和自己。
自己為了胡家的生意奉承討好蘇太太, 可不能白白讓這兩人給毀了。
「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態,你是被網上那群粉絲捧得太高,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 睜大的眼睛好好看看你前面這些人, 你連提鞋都不配。」
余林兮的手下意識地扶上臉頰, 一片火辣辣的疼, 她知道肯定腫了。
聽著耳邊胡女士的話, 她用餘光打量了下四周,果然大家看向她的眼神只有看好戲的眼神, 壓根沒有半分同情, 更不會出來為她打抱不平。
這才知道自己剛剛的行為有多傻, 這些人不是她的粉絲,而是這個圈裡真正的富家千金和公子, 似乎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動他們。
她又抬頭看了下面前那位端坐的明艷女人,她一直氣定神閒的,她從開始到現在幾乎沒怎麼說過話,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可周圍就是圍繞著一群人自動幫她出面解決麻煩。
就連那天天在她面前趾高氣昂的胡女士都得小心翼翼討好她,原來這才是豪門圈內都受人追捧的真公主。
而自己這個精心偽裝出來的假名媛站在這裡,怕真就是他們眼中的笑話。
要不然怎麼她費勁心力,都只能傍上個半真不假的豪門公子賀江。
真正的燕京的核心圈的人根本就看不上她,她那點可以偽造的小伎倆在他們面前無所遁形。
賀江想阻止胡女士,反被她大聲訓斥是個白眼狼,只是個繼子云雲。
他一個大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繼母這樣指著鼻子罵,面子上早就掛不住了。
就連沈時宜都皺起了眉頭,有些吃驚,她雖然被家人慣著,嬌氣任性,受不得委屈。
但是從小也是受名媛禮儀教導長大的,這些都印在她骨子裡了,在外的行為舉止向來挑不出一絲錯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潑婦罵街,絲毫不顧及形象,尤其在這種慈善晚宴上。
看來這胡家比她想像中的還亂,作為繼母在這種場合居然絲毫不顧及家族的形象,還把家醜放肆外揚。
要是她這想法被胡女士知道了,肯定會叫屈,誰願意自爆家醜,失了面子裡子啊。
還不是她看這兩人得罪了蘇太太,而蘇總又在一旁看著,才想著說狠話趕緊撇清和他們和胡家的關係,別被遷怒到了,她家的生意現在還指望著蘇家。
只是這馬屁有些拍馬腿上了。
恰好這時,有人通知拍賣會要開始了,需要大家轉換場地。
拍賣地點通常安排在私密性很高的大廳內,因為慈善拍賣最終會舉牌參與競拍的都是圈內大佬們,非常注重隱私。
甚至連手機都會被要求關機。
沈時宜剛準備起身,就看到一道身影出現了她面前,她的目光從男人程亮的手工慢慢挪到他稜角分明的臉上。
蘇澤希把手遞給她,「走吧,這裡的事情有人會處理。」
沈時宜看到了旁邊瑞利高層們蹙著眉頭,相互討論的模樣,知道這事總會有個交代的。
沈時宜笑笑,把白皙的小手搭了上去,起身,全程都沒再看胡家的這一場鬧劇。
那麼,接下來——
走!花錢去!這才是最令她開心的事,比起看人出醜有意思多了。
—
在慈善拍賣會上沈時宜毫不手軟,反正在花錢這種事上,她還難逢對手,直接就以三千五百萬的價格拍下了一條水滴型祖母綠寶石項鍊。
旁邊有塑料花姐妹好奇問道:「時宜,你這是要送給長輩嗎?」
因為這祖母綠雖然達到了Vivid級別,但是這設計風格怎麼看都適合長輩戴,不太想沈時宜的品味。
沈時宜低頭看了看今天為了這套造型專門做得亮色美甲,漫不經心回答道:「不是,只是我發現家中展櫃裡綠色寶石太少,想著買幾個擺上去平衡點。」
眾人:「……」
這語氣怎麼這麼欠揍!感情你以為這是在商場買大白菜呢?
再看看一旁的蘇澤希神色淡淡,在沈時宜舉牌叫價時,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還低頭對她一笑。
好吧,人家老公都不心疼,她們操哪門子心,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不過,蘇家也夠她敗的。
沈時宜後面還以兩千萬價格拍下了一對耳環,粉色花瓣形狀,中間鑲嵌著顆5克拉枕形粉紅碧璽,很配之前她在買的那條玫瑰金手鍊。
但沈時宜今天買得開心了,受的窩囊氣也就散了大半。
(余林兮:胡說!明明是我受的!)
只是在上完洗手間出來時,倒是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席墨綠色長裙的趙若靠在圓柱上,指尖還夾著一根猩紅,風拂過,將她的秀髮和裙擺吹起,連帶著菸草霧氣一起吹散在空氣中。
顯然是特意等在這裡。
沈時宜微蹙眉頭,認出了她,但感覺和之前的差別有點大。
不過沈時宜還是沒打算理她,抬起裙擺準備往大廳走去。
「蘇太太。」
趙若呼出一口氣,抖了抖手上的菸灰,「我一直在等你找我。」
聽到這話,沈時宜腳步一頓,轉頭不解。
找她?
看到她的神情,趙若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原來你真沒打算找過我,虧我這段時間還一直擔心你會怎麼報復我。」
沈時宜:「我為什麼要報復你?」
趙若低頭把手中的半截香菸碾壓在旁邊的垃圾桶蓋上,雙唇輕啟:「要不是我的點讚,又怎麼會有那場一邊倒輿論。」
要不是她利用自身流量,把粉絲當槍使,這事估計也鬧不了那麼大,粉絲也不會幫著余林兮說話。
隨後她又彈了彈指尖殘留的菸灰,定眼看向沈時宜,一個被富養長大的嬌嬌女,禮儀氣質從小就刻在骨子裡了,她怎麼第一眼就沒發現呢。
例如眼前的女人現在也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對她的話不以為然,「你想多了,我從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趙若的眼睫顫了下,「為什麼?
看余林兮現在的境遇,我還以為你是睚眥必報的性格,還是說……」她唇畔勾出的笑意不達眼底,「蘇太太,我連你出手的資格都不夠了嗎?」
趙若的這番話,莫名讓沈時宜想到了一部大熱宮斗劇中某心狠自卑反派的宮妃台詞:原是我不配。
恰好一陣風吹來,沈時宜瑩白的皮膚泛起了雞皮疙瘩,她忍不住搓了搓,「你別說這話,聽起來好像怨婦。」
下一刻,她的表情又立馬恢復了正經,難得有耐心回答了趙若,「你想多了,我間接拿去了你的電影角色,你給我製作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這很公平,所以我對你的行為並沒有生氣。」
不論趙若曾經做過什麼,但是個演員,板上釘釘的角色一下子沒了,換作是誰都會心裡不平衡,做出一些事來。
沈時宜認為自己還是很善解人意的,能理解這種心理,何況還只是點個讚這種小事,對她來說真的無關緊要。
余林兮和賀江的事已經夠她生氣了,又何必再費心思費精力去給自己找不痛快。
說完,沈時宜也覺得自己好像對她說的話多了,準備走。
「我今天是跟永禾國際公司的方董過來的,還進去了拍賣會現場。」
還沒等她轉身,趙若忽然開口了,「還有剛剛在宴會大廳里余林兮和賀江的境遇我也看到了。」
永禾國際公司是做木門生意起家的,而她口中的方董今年將近五十,帶她來這,兩人的關係不言而喻。
可就算這樣,剛剛在宴會廳里時,方董還得去討好比他小一輩的蘇總。
沈時宜面無表情,不知道她要說什麼。
趙若看向她,把風吹起的頭髮挽向一邊,「不費一兵一卒,甚至不費一點口水,就讓他們在眾人面前如此難堪,蘇太太,為什麼呀?」
趙若把頭轉向玻璃外,外面天色已經昏暗,會館的燈光把周圍映照得更加金碧輝煌,和外面商業街串成一片的霓虹相互輝映。
「我相信在你之前,肯定還有不少被調換過文章的受害者,可是從始至終有人站出來說過嗎?
除了你。」
「而你之所以敢且無所畏懼,不過因為你是明盛科技的千金,恆宏蘇總的妻子罷了。
你瞧,在今天你沒自爆身份之前,不照樣在網上處於弱勢嗎?」
因為你的身份,所以五千多萬的珠寶你可以說拍就拍,而我卻在只能對人搖尾乞憐。
因為你的身份,所以你可以無所顧忌地穿著自己買的高定禮服,而我千方百計卻只能借到成衣系列,連抽根煙都需小心翼翼,生怕弄壞。
因為你的身份,所以你可以很輕鬆地說我的舉動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麻煩,而我卻為此擔心受怕了好幾天,害怕你的報復。
……
所以啊,這樣巨大的差別,我怎麼能不嫉妒。
沈時宜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抿了抿唇,轉身,微提裙擺,邊走邊開口道:
「也許你說的有道理,但你找錯訴苦對象了,你說的我可能永遠無法感同身受。
至於調換文章這事,我不知道以前發生過幾件,但我至少能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
後面傳來了一道感慨,隨風飄到了她耳畔,
「沈時宜,你果然活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