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CS


  真人CS

  室外陽光熹微, 是燕京近些天來最好的天氣了,來馬術俱樂部不騎個馬實在說不過去。

  在往外面走的過程中, 沈時宜悄悄問安錦夏:「怎麼, 你這是被陳奕拿下了?」

  嘴巴夠嚴實啊,滿得一字不漏的。

  安錦夏睇了她一眼,面無表情道:「沒, 只是欠個人情罷了。」

  

  沈時宜看著聽著安錦夏這平淡的語氣, 忍不住看向陳奕的背影。

  嘖嘖嘖,這追妻路漫漫啊, 她都忍不住憐愛了。

  燕京最頂級的馬場自然條件不俗, 在這寒冷天氣里, 草地絲毫不見枯萎, 依舊生機勃勃, 細密平整, 是有人專門打理的緣故。

  草地視野開闊,自然的清香撲面而來,讓人心情瞬間放鬆下來。

  沈時宜坐在一旁休息處的躺椅上, 看著已經選好馬換好馬術服, 在馬場上馳騁的男人們。

  別說, 看著還挺精神飽滿, 英姿颯爽的。

  只有蘇澤希還在馬廄里挑選, 半天沒出來,這男人磨磨唧唧的。

  沈時宜的馬術一般, 不能跟她「出生入化」的箭術比, 為了保持住自己剛剛那驚艷眾人, 深藏不露的高貴形象,她決定還是不下場為妙。

  話說射箭這事還是她家老沈喜歡, 年輕時還曾是射箭運動員,創業成功後也沒放棄這項愛好,投資了江城好幾家射箭俱樂部,她從小也就耳濡目染了。

  躺椅旁邊的小圓桌上擺著三層精緻的小點心和紅茶。

  沈時宜咬了一口柚子慕斯餅乾,看了下左邊的安錦夏,整個人酷酷地躺在椅子上。

  渾身上下散發著「老娘是被迫來的,聊天請按時付費」的濃郁喪氣。

  沈時宜識趣沒往前湊,跟右邊的鄭雪薇聊了起來。

  鄭雪薇今年28歲,比杜霄年長4歲,是個大姐姐,見識不凡,是個能力很不錯的職業女強人。

  得知她是杜家公司的的營銷部總監時,沈時宜吃驚,「那這麼說你跟杜霄還是上下屬關係?」

  鄭雪薇笑:「是啊,當初杜家讓他進自己公司在低層鍛鍊,正好分到我部門了,他當時年紀小,笨手笨腳的,我對他可沒怎麼客氣。」

  鄭雪薇喝了一口茶:「哪裡想到現在倒是反過來了,現在他接管了公司,是我的上司了。」

  沈時宜雙手捧臉,一臉嚮往,「可他現在還是你的小男朋友,人生贏家啊。」

  瞧瞧,這才是戀愛的模板典範,想想她跟蘇澤希那趕鴨子上架的過程,簡直沒得比。

  鄭雪薇笑笑,沒說話。

  沈時對他們的故事很感興趣,又問:「那你們談了多久了?」

  「快三年了。」

  「那想好了什麼時候結婚了嗎?」

  鄭雪薇的手指慢慢摸索著瓷茶杯的邊緣,盯著清澈橙紅色的茶底,微微出神。

  「我們應該不會結婚。」

  聽著鄭雪薇的話,沈時宜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你們是不婚主義者?」

  「不是,我很想成家。」

  鄭雪微把茶杯擱下,手指忍不住撫摸脖子上佩戴的項鍊,似乎好久沒跟人吐露心聲了,說話毫無保留。

  沈時宜不解:「那……」

  「在這個圈子裡門當戶對很重要,杜家不會娶我的。」

  她這麼一說,沈時宜瞬間就明白了。

  商業聯姻在這個圈內太常見了,杜霄上頭只有一個姐姐,自然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一人身上。

  他未來的妻子必須要對家族有所助力,而不是公司里一個簡簡單單的員工。

  即使是個出色的女強人。

  沈時宜咬了咬唇,「那你試著去嘗試嗎?

  你這麼優秀……」

  鄭雪薇目光注視著馬場上正在飛馳的杜霄,青春洋溢,雙唇微啟:

  「怎麼沒有,只是去連杜家的大門都沒進去就被打回了原形。」

  這中間的種種細節,沈時宜不想探究,這無疑是捅別人的傷疤。

  她笑著緩解這突然沉重的氣氛,「那我剛剛那一箭可算射對了,到時候你就拿著那個要求好好虐下杜霄,跪榴槤跪鍵盤都算輕的了,最好光著膀子躺雪地里。」

  鄭雪薇也跟著笑了,「哈哈哈,那麼狠的嗎?

  他本人其實對我還不錯啦,要不然我也不會現在還留在她身邊。」

  「瞧,這條項鍊還是當初他親手給我做的。」

  她從脖子上把那根項鍊拿了出來。

  沈時宜左看右看那條奇形怪狀,看不出樣子的項鍊,客觀評價道:「有點丑。」

  鄭雪薇笑了,剛想說什麼,忽然又停頓了下,目光越過沈時宜的肩膀,直直看向前方,臉上笑容越來越大。

  「說真的,蘇太太,我是真的有些羨慕你啊。」

  沈時宜不明白她這番話的意思,鄭雪薇用眼神示意她向後看去。

  她轉頭,不遠處的草地上,蘇澤希牽著一韁繩,迎著晨光而來,步伐不急不緩。

  男人身高頎長,一身馬術服將他完美身材展露無疑,臉龐輪廓在金色陽光反照下柔和無比,寒風將他額前的黑色短髮吹起,細碎的陽光灑在他的睫毛上,深邃漆黑雙眸里倒映著朦朧的光。

  沈時宜感覺的心漏跳了一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的浮上心頭,眼睛直愣愣地望著。

  直到蘇澤希走到她面前隔著柵欄喊她了幾聲都沒反應過來。

  還是鄭雪薇笑著推了推她,才從美色中回神。

  嗯?

  她剛剛這是發呆了?

  晴天白日的她是被這個男人下蠱了?

  !

  救命啊!剛剛他走來時,她居然還自動給他加上了柔霧+晨光+虛化等等多重濾鏡,狗男人什麼時候在她心裡有這麼好的待遇了?

  !

  沈時宜故作淡定地起身,走向他,問道:「什麼事?」

  一副「你打擾到我後果很嚴重」的冷漠模樣。

  蘇澤希微微側開身子,露出後面馬匹的全面目,問:「要不要騎馬?」

  「不……」沈時宜想也沒想就準備拒絕,但視線移到馬匹上,就張不開了。

  剛剛一直盯著狗男人看了,沒注意到他後面牽著的馬匹,全身毛髮呈高雅的香檳金色,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

  沈時宜認得這個品種,這是庫曼斯坦的阿哈爾捷金馬,又稱「汗血寶馬」。

  「咦,我好像幾年前在這個馬場騎過它?」

  沈時宜有些吃驚。

  她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為她本人是個重度顏控,那天她是跟朋友一起來這的,但她馬術不精,本來沒打算騎馬,但是去馬廄時被這馬的高顏值一下子俘獲了芳心。

  當時它睜著無辜的大眼睛,裡面寫滿了「我也想出去看草長鶯飛,看日出日落」,「唉我這種美色註定要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狹小空間了」。

  沈時宜這種心地善良的小仙女怎麼忍心看到這種畫面,秉承著「美馬配美人」的心態,當機立斷騎著它在馬場上溜了一圈。

  此時,她越看這匹馬越眼熟,還是拿著那雙萌萌噠的眼睛望著她。

  不等蘇澤希回答,她就徑直走進了馬場內。

  她摸了摸馬匹的毛髮,它在她手下顯得十分溫順。

  沈時宜越看越滿意,看來美色在不同物種之間也是共同的。

  她從蘇澤希手裡拿過韁繩,「謝了。」

  轉身不再看他,牽著馬匹走向內場。

  蘇澤希看著空落落的掌心,抬頭那匹對著沈時宜格外溫順的馬正好睨了他一眼,他居然在那眼神里讀出了嘲諷。

  蘇澤希:「……」這年頭馬也能成精,忘了是誰把它帶出來的?

  沈時宜沒看到這小插曲,跟馬匹耳語了幾句,就準備上馬。

  她雖然馬術不精,但是這上馬姿勢她拿捏得一向不錯,做到美觀瀟灑,重點是錄視頻拍照能很好看!

  蘇澤希站在不遠處,看著沈時宜纖細瑩白手指抽緊韁繩發力,一隻腳踩在馬鐙上借力撐起身子,另一隻腳也微微抬起。

  這一畫面瞬間就跟蘇澤希記憶深處的紅色身影重合。

  背影纖美的女人,身穿修身紅色馬術服,踩著馬鐙,筆直修長的另一隻腳在空中幹練地划過一個優美的弧度。

  瞬間就脊背挺直地跨坐在馬背上,手指勒緊韁繩,

  馬匹淡金色的毛髮在陽光的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但卻比不上她回眸間,眼底笑意張揚,顧盼生輝,令人不忘。

  此時的她還如當初一樣,那麼自信明媚。

  恰好陳奕牽著馬匹路過蘇澤希的身邊,看到沈時宜瀟灑的上馬姿勢,忍不住對他說道:「你老婆看起來馬術也不錯啊,誒,我好像記得你結婚前也是在馬場上看到過她吧。」

  陳奕話音剛落,就看見沈時宜慢悠悠勒著韁繩往馬場專用攝影師的方向過去,動作不甚熟練。

  似乎在詢問攝影師剛剛她帥氣的上馬姿勢拍到了沒。

  陳奕:「……」

  活寶,真是個活寶!剛是他瞎眼了!

  再看一旁的蘇澤希,絲毫沒有意外,還滿眼寵溺。

  得,情人眼裡出西施,兩個活寶。

  他看向遠處躺在椅子上休息的,全程拒絕交流的安錦夏。

  撇撇嘴,還有些羨慕是怎麼回事?

  —

  幾輛車行駛在蜿蜒的山間公路上,沈時宜低頭看著自己這一身野戰服,忍不住感慨杜霄的腦洞真大。

  眾人在騎完馬,用完餐後,他給大家安排的聚會活動並不是常規的打牌唱歌,而是去俱樂部後山上進行真人CS比賽。

  那山官方名叫白松山,近幾年隨著馬術俱樂部越做越大,杜家也盯上了這片地,對其進行了投資包裝,逐漸成為了真人CS愛好者的必選地之一。

  沈時宜戳了戳旁邊男人的手臂,好奇地問道:「杜霄一向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的嗎?」

  蘇澤希一把把她作亂的手抓住,示意她別鬧,卻又不捨得放開,回道:「聽評價是的。」

  沈時宜忍不住感慨:「年輕真是好啊。」

  還是鄭雪薇有福氣,找了個小狼狗。

  突然她的手指被重重捏了下,她怒瞪:「你幹嘛!」

  蘇澤希漆黑的眼眸低沉,嗓音低啞卻隱含威脅地問道:「喜歡年輕的?」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這狗男人嫉妒心賊強,壓根看不得比他年輕的小鮮肉。

  她笑容諂媚:「哪有,我才不喜歡呢,我就喜歡你這樣成熟有魅力的男人,瞧瞧,這臉也長得好,身材也好,旁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沈時宜的好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倒,主要說的也是實話,軍裝風的作戰服穿在他身上,肩寬窄腰的,大長腿簡直無處安放。

  蘇澤希沒有說話,但臉色的表情明顯好了很多。

  可直到下車,沈時宜才發現自己剛剛的甜言蜜語全都白說了。

  她眯起眼睛看著前方,誰能告訴她,為什麼許清禾會在這裡?

  —

  「本次比賽時間很短,從現在下午3點到晚上12點整,總共9小時。

  你們10人分成兩支隊伍進行比賽每個人身上的作戰服中都裝了感應器,可以清楚感知到雷射槍在身上的傷勢情況……」

  沈時宜摸了摸手上的仿真機關槍,視線偷看向身旁的蘇澤希,從見到許清禾開始他就一直保持著沉默。

  沈時宜知道他是在介意自己跟許清禾的過往,有些事她確實一直沒坦白。

  唉,要死。

  對於許清禾的出現,杜霄給出的解釋是人數太少,正好許總最近要跟他談合作,就把他請來了。

  與此同時,還有一位真人CS的專業人士左濤。

  冬天的山嶺四周寂靜,只有密集的樹木,跟高低起伏的灌木叢。

  沈時宜走在崎嶇的山路上,看著蘇澤希的背影,再想起出發時許清禾回頭看她時,意味深長的眼神,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都什麼事啊。

  突然蘇澤希停住了步伐,回頭看了她一眼,「跟緊我,別離遠了。」

  沈時宜三步作兩步地來到他身邊,緊貼著他,纖細的身材跟在他身邊還想真像個大佬的小嬌妻。

  走在後面的鄭雪薇和杜霄對視一眼,笑了笑。

  沈時宜這隊五個人,資深玩家左濤毫無疑問是隊長。

  幸好許清禾不在他們這對,否則沈時宜分分鐘想在這山上找個斷崖跳下去,渡劫成仙,回歸天上。

  據規則介紹,兩隊在不同的地方出發上山,一旦過了1號營地,就可以相互開火進攻,最後哪隊留下的人多,哪隊獲勝。

  這種真人CS遊戲沈時宜高中時在學校組織的夏令營里玩過,還算熟悉。

  只是她此時就像新手一樣,緊緊跟著蘇澤希的身邊,半步不肯離開。

  反倒是鄭雪薇他們一個個拿著槍,步伐靈活,很是幹練。

  沒辦法,她就是這樣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小仙女,要不是條件不允許,她真想裝作連槍都舉不起來的樣子。

  而被她靠著的男人,雖然還是不說話,但是明顯為了照顧她,走路的步伐慢了許多。

  他們越走越深,不知不覺已經快過去近兩個小時了,一個人影也沒看見。

  冬天的夜晚,夜幕總是降臨得快些,此時暮色暗淡,殘陽如血,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山嶺間的樹木,把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蘇澤希看著地上顯眼的影子剛想拉著沈時宜移開,身旁的女人就已經自行快速躲開太陽的照射,在樹木的隱蔽處行走,這熟練的動作惹得蘇澤希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沈時宜看著男人帶有深意的眼神,憨憨一笑。

  唉,都怪她這該死的反應神經和冰雪聰明的大腦。

  幸好這時1號營地到了,左濤示意大家先在旁邊的岩石後面隱蔽,他先去打探情況。

  沈時宜鬆了一口氣,在岩石後還趁勢空出左手撓了撓蘇澤希的掌心,被人反手一把握住,冬日寒風中她的小手微涼,握住她的大手卻炙熱。

  沈時宜朝蘇澤希笑了笑,忽然前方的左濤怒吼一聲:「注意隱蔽!」

  接著她的眼被前面樹叢里突然亮起的白光晃了下,還沒反應過來,原本被緊握的手一空,頭被人按下。

  蘇澤希低沉的聲音傳來:「躲好,別出來。」

  他站起身來,端著槍往前。

  密集的槍聲響起,開始了。

  沈時宜躲在岩石後面,三個男人沖在前面,鄭雪薇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移到了斜前方的樹後,舉著槍,一臉嚴肅。

  沈時宜握緊了自己的,沒有緊張,反倒神經興奮了起來,恰好此時對內通訊器里響起了杜霄的聲音,「陳奕在3點鐘方向,注意!」

  沈時宜心裡算了下,這不正好對著她。

  她悄悄把槍架在岩石上,通過槍鏡正好看到陳奕那張欠抽的臉。

  沈時宜的手指輕輕扣動板機,抱歉咯,陳奕,成為小仙女的槍下亡魂吧。

  就在她按動的時候,陳奕忽然像開了第三隻眼一般,往旁邊一閃。

  但還是晚了一點,膝蓋已經被射中。

  沈時宜把槍收回,迅速低頭隱藏,往旁邊挪了挪。

  同時忍不住感慨自己的槍法,真是跟她的箭術一樣出神入化。

  她這樣的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天才少女簡直便宜了娶她的人。

  就在沈時宜自戀之時,通訊器有響起了左濤的聲音,「對面一個人被蘇澤希幹掉了,他們現在人少往上面跑去,我們去追,牽制住他們,蘇和沈去2號營地拿補給,到時我們匯合。」

  2號營地放有彈夾補給,但數量有限,是兩支隊伍的必爭之地。

  沈時宜感覺槍聲離她越來越遠了。

  過了一會,她小心翼翼探頭,只看見蘇澤希站在前方,背影高大帥氣,回頭,看著她。

  「你還打算蹲在那裡多久。」

  沈時宜低頭看著這不雅的蹲姿,表情微囧。

  她快速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跑到蘇澤希,撫了撫自己的胸口,裝作後怕的模樣說道:「嚇死我了,剛剛發生太突然,槍聲太大了,我動都不敢動。」

  堅決把膽小可憐無助的小模樣貫徹到底。

  可惜蘇澤希那個狗男人今天也把冷酷路線走到底。

  聞言,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突然嘴角上揚。

  沈時宜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他這個笑不懷好意。

  果然一秒,他的話如期而至。

  「是嗎?

  剛剛看你打陳奕時槍法挺準的,怎麼影分身了?」

  沈時宜:「……」

  這說的是人話嗎?

  !你全家都是!

  沈時宜覺得因為意外出現的人,今天對狗男人夠和顏悅色了!簡直都快成為兩人自結婚後他的值得炫耀的高光時刻。

  結果他還一直拿喬,真是給他自由過了火!

  就在沈時宜的怒火棺材板都給快壓不住時,蘇澤希又開口了:「剛剛交火時,許總不在。」

  這慢悠悠的一句話如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沈時宜的火氣。

  是她耳朵出問題了嗎?

  她是怎麼從這短短一句話中讀出了「可惜不在,要不然定將死無葬身之地」的威脅意味。

  她看著蘇澤希漆黑幽深的眼眸,不自覺縮了縮脖子。

  這時候她還是不說話為妙。

  夜幕降臨,太陽已經完全不見蹤影,樹木在寒風中中瑟瑟作響,山間寂靜,聲音顯得格外刺耳,好似厲鬼的尖叫。

  沈時宜跟在蘇澤希身邊默默走著,自剛剛被他戳破自己精心偽裝的嬌弱形象後,她很識趣地沒有在此時戲精發作。

  這一路上,他倆全程沒有交流,跟商量好似的,默契地保持了一路的沉默。

  沈時宜知道他是想讓自己主動坦白跟許清禾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畢竟自己跟他之間的奇怪氛圍,眼睛不瞎的人應該都能看出來。

  沈時宜咬了咬唇,並非她不想說,而是這事真不好開口,也不好從哪裡說。

  再說,這是她人生中唯一最糗最不忍回憶的事。

  確定還要配上這樣一個月朗星稀,烏漆麻黑的環境?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說鬼故事!

  異樣的沉默就一直維持到了2號營地附近,有了第一次受到埋伏的教訓,這次他們提前通過通訊器與隊友取得了聯繫。

  據杜霄交待他們一路追著對方去了西北方向,目前肯定不在2號營地附近,讓他們放心。

  沈時宜和蘇澤希對望一眼,他們知道對方少了一人。

  許清禾。

  往前掀開帳篷帘子,果然許清禾正坐在裡面,慢條斯理地拿著方巾擦拭著槍口,一舉一動透露著斯文儒雅。

  看到他們來了,也不慌亂,還笑了笑說:

  「你們來了,我等很久了。」

  沈時宜腦海中不由地浮現了四個大字:陰魂不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