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希望所在
絲絲縷縷的霧氣從餐桌上升騰起，縈繞在餐桌旁幾人眼前。思兔閱讀
這起詭事件算是得到了控制，喚醒希望的結果已向嶺南詭異局正式通報，
首都詭異局總部還在輔助嶺南詭異局處理後續事宜。
醫護人員確認陳淪三人身體無礙後，陳淪三人，蒲教授，譚有國等人一同再從外圍軍方營區回到了詭異局駐地內。
天際邊的朝陽已經乍現，揮灑下的陽光透過食堂門，斜映到幾人腳邊，
陳淪一行人圍坐在這食堂餐桌旁，吃著這頓不知道算不算完成一起詭事件控制後的簡單慶祝宴或者說，就是一夜沒睡，處理詭事件之後的頓早餐。
餐桌上放著大碗白粥上升騰著的霧氣後，圍坐在餐桌旁幾人各有些沉默。
陳淪只是拿著筷子，夾著餐桌上的菜，放進嘴裡，咀嚼吞咽。
束柔看了眼譚有國，蒲教授等人，未曾說話，也拿著筷子，吃著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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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陳淪另一側坐著的饒常，只是一開始就不管不顧地吃著，不時還拿起手邊的半瓶可樂往嘴裡灌。
蒲教授等人大都都夾著菜吃上一口，又再停頓了下，似乎想著什麼。
「……菜來咯……」
「土豆炒肉絲。」
食堂的炊事人員端著熱騰騰的菜，遠遠喊了聲，端著菜走過來，放下就又再走了，
蒲教授轉過了頭，望著那炊事人員走遠，再轉過頭，又再頓了下，
「陳淪，這次墮落成詭者的希望應該在於她的女兒吧？」
蒲教授沉默了下，出聲詢問了句。
旁邊譚有國，徐上校，還有杜教授幾位老教授也相繼轉過目光，放下了些筷子望向陳淪三人。
「對。」
陳淪目光平靜，落在身前，手裡夾著菜的動作未曾變，應了聲，菜放進了嘴裡，咀嚼吞咽。
「陳淪，能講講這次詭事件，詭界裡的情況嗎？」
譚有國頓了下，放下了筷子，出聲再詢問了句。
「進入詭界，最先看到個簡單的世界。」
「白雲，藍天。」
「一條蜿蜒鄉道，一座鄉道旁邊的房子，除此之外，整個世界被荒蕪水田填充。」
陳淪停下了筷子，抬起些目光，自然落在譚有國等人身上，出聲講著，
似乎只是敘述著件事情，眼底平靜。
「然後，白雲中擠出了觸手，掉落著覆蓋在雲上的蛆蟲，藍天被灰霧扭曲，和原本天色糾纏在一起，冒出了眼睛。」
「蜿蜒的鄉道，鼓出水泡，起伏地蠕動，再冒出詭事件中感染者的人臉，房屋前的院子撕裂開帶牙的口，地面剝落，露出烏紅的血肉，血肉擠出還轉動著的眼球。」
「房屋的外牆上，牆灰掉落下，成了蠕動著的蟲子，牆面上長出人的手臂，眼球，眼球在牆上移動，爬到了門上。」
「填充整個世界的水田裡，長出密集的手臂。」
陳淪平靜，落在身前，只是一句句敘說著。
蒲教授等人聽著，各有些沉默。
詭界中的畫面是一種映射。
「……然後，畫面變換，一切平復，出現完整的村落內景象。」
「站在屋前，看到楊秀娟從屋外田地里撿回女嬰。」
「再看到女嬰長大，楊秀娟出門工作，而將女孩留在鄰居家照看。」
「看到楊秀娟回來，給守在屋前院子裡的女孩一把糖。」
「再看到楊秀娟在工作地陷入瘋狂，被送進精神病院。」
陳淪目光平靜著，敘說著。
蒲教授等人只是或是低下些目光，或是想著些什麼，沒說話。
束柔看了眼蒲教授等人，再轉過頭，望了望陳淪，補充了兩句，
「楊秀娟出門工作時，對她女兒講，讓她女兒在家等她，回來時給她帶糖葫蘆。」
「楊秀娟精神疾病發作時，大喊著，她要回家，她女兒還在家中等她，等她買糖葫蘆回去。」
束柔補充了兩句，就再止住了聲，
蒲教授等人越加有些沉默。
「精神病院的醫護長著兩張嘴，兩雙眼，上面那雙眼睛溫和，下面那雙貪婪，上面那張嘴如同常人，靠下那張撕裂開，流著涎水。」
「看到楊秀娟的女兒將她留在精神病院，跟她講，每隔段時間就會來看她。」
「看到醫護人員毆打楊秀娟隔壁房間的病人，看到那病人出現異常。」
「看到楊秀娟的女兒一次次來精神病院看她。」
「第一次，帶了件新衣服，楊秀娟將她穿在身上。」
「然後是，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益新縣精神病院爆發詭事件。」
「看到楊秀娟的女兒手裡攥著裝過衣服的袋子，在近前地上痛苦扭曲，看到楊秀娟就在不遠，痛苦艱難望著她女兒來看她時，常坐的長椅。」
「然後，景象換了地方，從精神病院換到嶺南詭異局醫護部門。」
「看到她常坐在醫護部門前院子裡的長椅上，手揣在懷裡，捏著一顆早已經化了的糖，等她女兒前來。」
「看到她女兒再也沒能來。看到楊秀娟覺得是醫護部門將她帶離了原本的精神病院，將她關在了那兒，是醫護部門的人讓她女兒再也找不到她，
阻止她女兒來見她，阻止她見她的女兒。」
「直到最後，她因此墮落成詭。」
陳淪出聲，平靜著，敘說了完。
蒲教授聽著，沉默著，抬起些目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卻又只是嘆了口氣，
其他杜教授幾位老教授也有些沉默著，低下些目光。
對墮落成詭者有足夠了解的心理部門成員，總是難免共情。
「……那最後，你們是怎麼喚醒墮落成詭者希望的？」
譚有國沉默了陣，吐了口氣，再轉過頭，出聲詢問道。
楊秀娟的希望是她女兒，只是她女兒已經死了。
「讓她離開。」
「希望總在路上。」
陳淪目光平靜著，落在譚有國等人身上，出聲說了句。
旁邊的束柔轉過頭，望了望陳淪後，再轉過頭，看著杜教授，蒲教授等人補充道，
「陳淪讓我暫時醒來，通知你們在現實中放了楊秀娟。」
「再讓饒常，去拉開了醫護部門院外的鐵門。」
「最後，陳淪上前，跟她說，她可以離開這兒，可以回家。」
束柔出聲說著，停頓了下，
「她可能知道她女兒已經死了，但甘願沉淪在編織出來的美夢中。」
「所以，拉開的鐵門外，就是城市的街道，在鐵門外看不到的地方，有個等著的女孩，女孩的影子映在門前。」
「最後，詭界中楊秀娟朝著門外走了出去，現實中也應該朝著家的方向走了去。」
「希望就將她燒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束柔出聲說完，止住了聲。
而這時候，旁邊的饒常再轉過頭，出聲說了句，
「哦，對了。那楊秀娟走到鐵門外就消散了。鐵門外，除了映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影子，什麼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