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脫線
「嗡嗡……」
又一幕景象變換。思兔閱讀
已經是二十來歲的墮落成詭者韓偉，挺直著腰背，端坐在沙發上，看著客廳里放著的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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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布偶則是被放在了沙發椅背上，似乎有些不穩，往下低著頭，對著茶几上。
韓偉的母親錢由娟，似乎就在衛生間裡洗著些衣物，還有些聲音傳出。
就在這時候，落在旁邊沙發上，韓偉的手機響了，有條新發來的簡訊。
這會兒，陳淪三人就站在這客廳里，沙發邊上。
那手機亮起的屏幕就自然映在陳淪三人眼底。
那是條由韓偉母親錢由娟發來的消息，而錢由娟先前還在衛生間裡洗著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那洗衣服的聲音也消失了。
坐在沙發旁的韓偉側過身，盯著那沙發上的手機，那沙發椅背上的布偶也擰過了頭，朝著那手機望著。
韓偉和那布偶同時停頓著動作，韓偉抬起來的手懸在半空中，卻許久都沒伸出去。
這不一定是歷史和記憶的重現，但卻是韓偉情緒和意識的映射。
當初的他不知道那條消息是什麼，但已經墮落成詭的他肯定知道。
再頓了下，在他手機屏幕就要重新熄滅的時候，韓偉伸出手，拿起了那手機，
緊隨著，似乎躲藏在角落裡的些黑暗在急不可待地瀰漫出來，淹沒了陳淪三人身周。
「……這是之前那起，導致墮落成詭者韓偉受到輕微畸變，他母親受到嚴重畸變的詭事件。」
站在陳淪身側的束柔出聲說了句，沒轉過頭。
饒常不知道抬起頭，還琢磨著什麼。
陳淪未曾答話，也未曾轉過視線，
身前，周遭，景象再快速變換。
……
「……你和你母親之前都是受到一種傳染性疾病的感染。你的手掌到手腕，再到小臂的器質性病變，我們也通過手術的方法給予了一定糾正，不過還是留了些疤痕和輕微的痕跡，應該是不影響生活了。」
一名穿著白大褂看不清身形面容的醫護人員，對著手上帶著些手術的疤和未完全糾正畸變的韓偉出聲說道，
「……你可以出院了，不過你母親可能還需要留院觀察治療一段時間。」
聽著醫護人員的話，韓偉的眼底似乎有些茫然，張了張嘴，最後只是問了句，
「我能去見見我媽嗎？」
「不行。你母親受到感染嚴重，身體比較脆弱，不適合探望，另外也是怕你再受到感染……當然，這段時間你可以和你母親保持著電話聯繫。」
醫護人員搖了搖頭，只是出聲說道。
韓偉眼底更加有些茫然，這麼多年，他從未離開過他母親的安排太久，他似乎已經習慣了，
這會兒，脫離了他母親的控制，他甚至茫然，甚至不知道有些該做什麼。
「……我們之前的心理醫生和你聊過幾次，發現你可能是因為這次疾病，心情稍有些不好？」
「……出了院之後，你可以儘量去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兒，舒緩一下自己的情緒？」
那醫護人員還在跟韓偉說著話。
韓偉眼底迷茫漸褪去些，
「喜歡的事兒？」
……
景象再快速變換了。
韓偉從一輛車上下來，已經到了他所在小區的門口。
他站在小區門外，頓著動作，許久，才重新挪開了腳，往著小區里走進去。
而同時，小區里一些其他住戶似乎也注意到了韓偉，紛紛轉過來目光，朝著韓偉瞥著，再各自壓低著聲音竊竊私語，卻沒有靠近過來。
「……俞叔。你們在這兒閒聊呢？」
韓偉主動往小區門口的幾個人身側走了過去，臉上笑了下，招呼了聲。
但靠著他最近的個婦人，卻止不住往後退了半步，
讓韓偉眼底流露出些疑惑，臉上笑容沒了。
「……啊，啊？小偉你回來了啊？你媽呢，這個病……還好吧？」
那婦人似乎也因為自己的反應有些尷尬，勉強笑著，出聲應著，卻止不住瞟著他手上那些手術的痕跡，和些很輕微未曾完全糾正過來的畸變。
「……醫生說我已經好了，我媽還要治一段時間，就沒回來……俞叔，錢姨，那你們就聊啊……」
韓偉臉上沒了笑容，看著這小區門口的幾人，應了句，緊跟著就在往小區里走了。
「……治好就好，治好就好……」
「……外邊就在傳，說那些得過外面那些鬧得厲害的那種病的，身上啊，手上啊，就有些疤……」
「……哎，還以為他們兩母子就回不來了呢，結果還回來了……你說多嚇人，我就住在他們樓底下，你說這要是……」
「……也不知道治得好沒好利索……聽著說……」
「……誒，也不能這麼講，那別人得病了又不是別人自己想得的……」
「……那兒說得准，指不准跑哪兒去染上的，你像我們這平日裡哪也不去的，你看這不還好好的……」
陳淪三人就站在這小區門口，那幾個圍著說話人的跟前，看著那韓偉往著小區里越走越遠，聽著在那韓偉走遠後，
這幾個小區門口住戶壓低著聲音的竊竊私語。
「……因為外界的大環境在因為詭事件頻繁爆發，而輕微畸變者身上留下的手術矯正痕跡實在明顯……一些人對這些輕微感染畸變重新回到正常生活的人有牴觸甚至歧視。韓偉墮落成詭可能也有這方面的誘因。」
束柔望著就在跟前，還竊竊私語著的那小區里幾個住戶，再抬起些目光，望著那已經走遠的韓偉，出聲說了句。
「……他們不是已經在詭界裡了嗎，怎麼還覺得自己好好的……」
饒常望著那幾個竊竊私語著的幾個住戶，眼底帶著些疑惑，似乎琢磨著。
既沒有回答束柔的話，也沒搭理饒常，陳淪目光平靜，落在身前，
眼底映著身前所有人的身影。
……
緊跟著，景象再跟著變換。
陳淪三人再出現在了墮落成詭者的屋裡。
屋裡，那韓偉似乎剛回來，
站在客廳門邊，眼底還帶著些茫然，
他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似乎再想了想，平日裡自己這時候在做什麼，
韓偉走進了廚房，打開了冰箱，冰箱裡的菜自然早就壞了。
又再揭開了電飯鍋的鍋蓋，鍋里自然空蕩蕩的，
在廚房裡，就像是無頭蒼蠅，掉了線的風箏，來迴轉了幾圈，
韓偉漸再停下了動作，站在廚房裡許久，終於從客廳餐桌上拿起了個布袋子，
那是他母親出去買菜用的。
他出了門，買菜去了。
景象變換，韓偉再打開屋門從門外回來，
手裡提著的卻不是菜市場的菜，而是從某個餐館打包回來的外賣，
他母親在家的時候，他屋裡從來很少吃外邊的東西，
韓偉坐在了餐桌旁，吃著打包回來的外賣，緊跟著，再頓了下，
他按開了電視，將電視調到了個先前一幕幕景象中很少出現的頻道畫面。
這個提線木偶，有些漸脫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