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有人敲門

  兩個半大小子，一個手裡拿著從中年男人身上扒下來的外衣，往身上套著，一個拿著半截麵包，往嘴裡塞著，有些高興著離開了。

  蜷縮著身子，頂著胃的兩隻手已經有些無力，中年男人在地上費盡著渾身力氣轉過些身，抬起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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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著出來時那棟老樓上望著，額頭上綴著的汗水已經漸沒再浸出，臉上愈加慘白，

  眼底愈加渾濁，目光朝著那樓上望著，帶著些希冀和歉意。

  終於，中年男人蜷縮著身子，用手肘撐著，再往著出來時的方向爬了兩步，渾身再倒在了地上，頭還朝著那側望著，眼底光彩凝固，綴著的汗水固定在了額頭上，許久沒再滑落，

  中年男人失去了生息，身上沾滿了地上的泥灰。

  「看來他不是墮落成詭者。」

  陳淪旁邊，束柔望著地上已經失去動靜的中年男人，出聲說了句。

  目光落在身前，這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自然映入在陳淪眼底，

  再自然轉過目光，順著中年男人最後望向的方向看去，

  陳淪身側，束柔和饒常也相繼轉過了頭。

  中年男人望向的，出來時的那棟老樓上。

  能看到一戶人家的窗戶正敞開著，窗戶邊，站著個有些矮小瘦弱的身影，似乎正朝著這側望著。

  那戶開著窗戶的人家，就是中年男人和那小女孩的家。

  陳淪目光平靜著，落在那樓上窗邊矮小瘦弱的那道身影上，

  饒常和束柔也看著。

  這時候，三人身後。

  再有些路邊的人注意到那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左顧右盼地朝著那中年男人摸了過去，在中年男人身上找著有價值的物件。

  「……這鞋是我的！」

  一個婦人的聲音響起，緊跟著是另一個婦人的聲音。

  「是我的。之前我借給他穿得，現在得還給我！」

  爭執聲在中年男人蜷縮著的屍體旁邊響著。

  目光落在那樓上，陳淪平靜著，似乎聽不到身後的些聲音，

  饒常和束柔兩人也沒轉過去頭，一個嘀咕著，一個思索著。

  而就在這時候。

  三人身側，周遭的景象再變換著，

  那爭執聲的話語聲褪去，四側再陷入安靜。

  身後身前的道路消失。

  陳淪三人，再回到了先前小女孩家的客廳里，

  站在了客廳中間，入目便是小女孩的身影。

  小女孩踩著張矮凳子，就站在客廳的窗邊，面朝著窗外，

  借著矮凳的高度，正好比窗戶高出半個頭，手裡還捂著敷在額頭上的濕毛巾，

  透過窗，正好能望到她父親每天出門工作時，要走過的道路。

  這會兒，小女孩就朝著窗外望著，那道路上，失去了動靜的身影和正圍著那身影旁邊，討價還價著的其他身影就映在小女孩的眼底。

  只是愣愣望著，小女孩站在凳子上，沒有動作，也沒發出聲音。

  背對著陳淪三人。

  目光落在那窗邊小女孩身上，陳淪目光平靜著，沒出聲。

  饒常和束柔兩人一個琢磨著，一個目露思索，也沒再說話。

  屋裡，愈加有些安靜。

  「咚……」

  許久，小女孩從那踩著的矮凳子上，捂著額頭上的濕毛巾，走了下來。

  矮凳子被踩著，翹起個腳，又再落下，在安靜的屋裡發出了些響聲。

  小女孩一隻手捂著額頭上的濕毛巾，低下了身，用著另一隻手，有些認真的，小心著，一點點將那凳子重新擺正了，

  又再用手，將凳子上踩上的些灰，認真地擦了擦。

  緊跟著，小女孩再頓住了渾身動作，

  手還捂著額頭上的濕毛巾，小女孩靠著窗邊的凳子，蹲下了身，蜷縮著。

  沒哭，也沒發出聲音，只是蜷縮著的，瘦弱矮小的身影，被牆前的昏暗淹沒了。

  ……

  又是許久，小女孩再從地上爬了起來，手裡還捂著那塊濕毛巾，

  低下頭，認真地，一下下拍著身上沾上的灰，將身上的灰拍了乾淨，

  再走到了客廳里擺水桶的地方，將之前的盆子拖到了水桶邊，往盆里盛了些水，

  將捂在額頭上的濕帕子放進盆子裡，重新浸濕，費力著擰去些水，

  再將濕毛巾捂在了額頭上，只是小女孩力氣差一些還是沒能將濕毛巾擰乾些。

  敷在額頭上的濕毛巾被捂著，再順著臉，往小女孩有些通紅的臉上淌著些水，

  小女孩就一隻手捂著毛巾，一隻手反覆去擦拭著臉上流淌下的水，一邊往著臥室屋裡走了進去。

  目光平靜著，落在那小女孩身上，

  陳淪挪腳往前，

  饒常和束柔自然也跟上。

  陳淪三人在小女孩身後，也再走進了那間屋子。

  小女孩走進臥室屋子。

  捂著額頭上的濕毛巾，走到床邊，

  脫下了腳上有些大的拖鞋，低著頭，伸著另一隻手，認真地將拖鞋擺正。

  再回到了床上。

  平躺在原先的位置，拉過了被子。

  低著頭，認真著，將被子也理成了原先的模樣。

  在平躺著，閉上了眼睛。

  「……爸爸晚上工作完了就會回來了。」

  「不能給別人開門……等爸爸回來……」

  「等爸爸回來，還會給我帶好吃的……會是什麼呢？」

  小女孩閉著眼睛，蓋好著被子，在床上平躺著，

  嘴微微動著，反覆說著些話，

  這是她父親時候對她的叮囑，她都記住了。

  只是那濕毛巾沒能擰乾水，還是順著小女孩的臉四處流淌著。

  小女孩藏在被子裡的身子，止不住顫抖著。

  「……像以前一樣，在家裡等爸爸回來……」

  「……等睡醒了，天黑了，爸爸就會回來了……」

  微弱的話語聲在安靜著的屋子裡響著。

  陳淪目光平靜，站在這臥室床尾，目光落在身前，

  躺在床上的小女孩身影就映在陳淪眼底。

  陳淪沒出聲，饒常和束柔兩人也沒說話。

  「……在家裡等爸爸回來……」

  「在家裡等爸爸回來……」

  在小女孩反覆發出的些微弱話語聲中，

  屋外透進屋裡的些光線快速變換著，似乎進入了傍晚，時間變換了。

  依舊在這間臥室屋裡。

  只是臥室屋裡被連帶著，愈加顯得昏暗。

  小女孩依舊躺在床上，原先的位置，

  只是反覆說著的話語止住了，額頭上敷著的濕毛巾已經幹了些，沒再往下淌水。

  小女孩的臉還有些發紅，嘴唇發白乾裂，

  閉著的眼睛再眼皮下轉動著，嘴唇微微動著。

  「……誒，這時間還真是過得飛快啊……」

  注意著周圍光線的飛快變化，饒常琢磨著，嘀咕了句。

  「……真是一眨眼，就一下午……」

  沒人理他，就在一旁自顧自嘀咕著。

  陳淪似乎聽不到饒常的話，目光依舊平靜著，落在那小女孩身上。

  「咚咚……咚咚咚……」

  這時候，這屋子的客廳門外，響起了陣敲門聲，

  敲門聲驚醒了那小女孩，

  小女孩睜開眼睛，似乎注意到天已經黑了，

  再聽到敲門聲，就一下從床上坐起了起來，

  額頭上的濕毛巾滑落在了床上，床邊的拖鞋也沒穿，就朝著客廳屋裡跑去。

  只是跑進客廳屋裡過後，小女孩又再漸放緩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