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一個瀕死之人的垂死掙扎
「……這衣服啊,穿著漂亮著呢,料子也好……老頭你也摸摸這衣服料子。思兔sto55.com」
男孩的奶奶換了身新衣服出來,不時輕輕拉拉衣襟,摸摸衣袖上的料子,臉上止不住掛滿笑容,
「是挺好的,摸著舒服,適合等過段時間涼了穿,等入了冬,裡面添件毛衣,穿起來肯定也暖和。」
男孩爺爺也伸手捏了捏衣袖上的料子,笑呵呵著出聲說著。
「……料子是挺好的……你說這衣服吧,也沒個線頭,一看就是件好衣裳。花了不少錢吧。」
男孩的外婆也換了身新衣裳,摸著衣襟上的料子,臉上掛著笑容,再抬起頭,出聲對著冀成安夫婦兩人說著。
「下回回來就別買了,你們在外邊還帶著孩子呢,哪都花錢,媽屋裡也不缺啥衣服穿。」
「親家母說得對,你們啊,下回你人回來就行了,不用破費錢買這些東西,媽都這麼大歲數了,穿這麼好起啥用啊。留著錢,給我乖孫買點吃得也好啊。」
男孩的奶奶也接過話,出聲對著冀成安夫婦兩人說著。
「這不是過節,好不容易回來嗎,就給媽你們買了件新衣服,就在網上買得,也沒花多少錢。」
冀成安臉上帶著些笑容,望著自己岳母岳父,望著自己父母,再望著自己妻兒,再轉過頭。
「……下回回來可不許亂花錢了啊。有些余錢你們就自己攢著,自己花,家裡也不缺啥……我去把這衣服換下來,等天氣涼些了再穿。」
「我也去換下來……」
兩個老太太,再去臥室屋裡,將新衣裳給換了下來,屋裡還能聽到兩個老太太帶著些笑的話語聲。
「親家,我這酒都嘗過了啊,把成安兩口子給你買得那瓶酒,也打開我兩嘗嘗。」
「成,成……兩個不同牌子呢,我們都嘗嘗……」
「你們少喝點酒,多大歲數了,還跟個小孩似的,越老越小。」
兩個老太太再從臥室屋換上先前的外衣,重新走了出來。
「孩子回來了,高興……少喝點,那就少喝點。」
「……乖孫,來,再吃個這個,等會兒,吃完了飯啊,奶奶還買了點月餅核桃,也可以吃。」
男孩奶奶再招呼著男孩。
「謝謝奶奶。」
男孩夾著菜,有些歡喜地說著。
「這才半年多呢,我乖孫啊,就瘦了這麼多,多吃點啊。」
「成安,你也吃啊,別愣著了,一會兒有些菜都涼了,就沒那個味道了。」
冀成安的母親再招呼著冀成安。
「誒,誒……媽你們也吃,你們也吃。」
冀成安手裡拿著雙筷子,點著頭,笑著,轉過頭。
望著自己妻兒,自己父母,岳父岳母,家人,笑容掛滿了臉上。
「……我乖孫喜歡吃這個,奶奶給你挪一下。」
「媽,你不用給他挪,他夾不到會自己站起來。」
「……成安,你啊,一直都喜歡吃這個,也吃啊……」
……
站在這堂屋門口,面朝著這堂屋裡,
堂屋裡的景象自然落在陳淪眼底,屋裡的話語聲自然也透過敞開的屋門傳出。
陳淪目光平靜,只是靜靜站著。
屋裡,是熱鬧的一家子吃著團圓飯,似乎一切美好,都掛在了這一家人的臉上,化作了止不住的笑容。
只是這美好有些過於虛幻了,一戳就破。
捧著碗,悶頭吃著碗裡菜的男孩,身體顯得有些瘦肉,臉上難掩些蒼白。
抿著酒,冀成安父親的身影,顯得有些模糊,
就像是之前資料看到的那張褪色照片,被歲月在身影面容上蒙上了層模糊。
而臉上,眼底,掛滿了笑容,望著自己妻兒,父母,家人的冀成安,
只是坐在餐桌旁,手裡拿著筷子,筷子頭很乾淨,從頭到尾,未曾伸筷子去夾過菜。
似乎團圓,似乎美好。
只是有些東西,已經發生。
就在這時候,
那掛滿了笑容的冀成安再抬起了頭,朝著堂屋門外望了過來。
似乎是望向了陳淪三人,似乎只是望著屋門外。
而就在同時,
周遭的景象再開始了變換。
那堂屋,院子,消失了。
景象完成了變換。
……
四下,是瀰漫著的濃郁漆黑。
沒有方向,也沒有任務景物,
身軀也淹沒在這濃郁的昏黑中。
目光落在身前,任由這身前漆黑淹沒眼底。
陳淪依舊平靜著,未曾出聲,也未曾轉過目光,只是靜靜站著。
似乎,詭界中輪迴了一次,又再回到了剛進入詭界的那漆黑,黑暗中。
「……控制血壓……注射……」
黑暗中,再響起了些似乎是醫生焦急的聲音。
這次,漆黑中,多了些負面情緒。
充斥著濃郁的不甘心,痛苦,無能為力,自責,絕望。
肆虐著的極端負面情緒在咆哮,愈加顯得濃郁,
瘋狂衝擊著這片黑暗,也衝擊著淹沒在這片黑暗中的陳淪,似乎要淹沒陳淪的意識。
陳淪只是目光平靜,未曾挪步,也未曾轉動,任由這濃郁的極端負面情緒在周遭沖刷,肆虐。
只是如同看著窗外假花,映在窗玻璃上的影子,
聽著屋外,吹不進屋裡的風。
「……我不能死,我死了,有福怎麼辦。」
「他還需要錢,我得起來掙錢……我不能死……」
這是這周遭黑暗中,肆虐的負面情緒里,映射出些的話語聲。
一個瀕死的人在瘋狂掙扎,
他痛苦於自己的無能為力,自責於自己的無能為力,
即便自己病入膏肓,卻還想救另一個人,或許是因為那人,是他的孩子。
「……我不能死……有福要治病,需要錢,我要掙錢,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我要起來,我不能死!我要起來,我要起來!」
一個瀕死的人在歇斯底里,痛苦這,在絕望中掙扎。
他的孩子就在他現在所處,同一個醫院,只是隔著一棟樓,可能還在等他晚上過去看他。
「……媽媽,爸爸什麼時候過來啊,我想爸爸了……」
黑暗中,響起男孩的話語聲。
「……心跳,呼吸已經停止了……」
這是醫生的聲音。
「不行。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更濃郁的極端負面情緒在周遭肆虐,似乎要衝擊著這散不開的黑暗。
這極端的負面情緒中帶著濃重的不甘,痛苦,絕望。愧疚。
「我不能死,我要起來,我能起來!」
「有福需要錢治病,有福還等著我去看他,我得起來,我得起來掙錢給有福看病。」
「我不能死,我不能這個時候死,我要起來,我能起來!」
就在這愈加濃郁,極端的負面情緒衝擊,肆虐下,
這化開的黑暗竟然在遠處撕開了道口子,
往著這黑暗中,映進些光來。
周遭的黑暗景象再變換。
景象完成了變換。
陳淪出現在了間搶救室內。
身前,搶救室的搶救台上,
側躺著道死死睜著眼睛的身影,正往著搶救台上嘔著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