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早散晚散都是散


  我記得我把U盤弄丟的那一天,薛度雲說過沒關係,可事後他卻背著我拆掉洗手池來找那個U盤。

  我更加好奇,那個U盤裡到底放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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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找到了嗎?」我盯著卓凡問。

  卓凡冷哼一聲,不羈地挑起一邊唇角。

  「你問他去。」

  說完他目光斜向我,醉眼裡帶著濃濃的戾氣。

  「是不是覺得看不透他?老子跟他這麼多年兄弟還看不透呢。」

  音落,卓凡的手一起一落,手裡的啤酒瓶敲在了茶几上。

  啤酒瓶炸裂,如爆炸一般發出巨大的聲響。

  玻璃渣子夾著啤酒沫朝我飛過來,一個寬大的胸膛將我裹進懷裡,替我抵擋了一切。

  我抬起頭,看到熟悉的英俊輪廓的那一刻,有一瞬間感覺是在做夢。

  他不是應該在酒會上?

  薛度雲已鬆開我,站直身體,輕輕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玻璃渣子。

  「發瘋了?」

  他淡淡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拍乾淨衣服後就將我從沙發上拉起來。

  「我們走。」

  我步子還沒邁出去,卓凡就一腳蹬在了茶几上,茶几都退了好幾公分的距離。

  「把話說清楚再走。」

  他已將喝醉的黎落放在沙發上,站了起來,半昂起頭看著薛度雲,眼神挑釁,大有興師問罪的意思。

  我看這架勢不對,不安地看看薛度雲,又看看卓凡。

  「你們怎麼了?」

  我話剛問完,卓凡的拳頭就揮了過去。

  薛度雲側了下身避開了,他緊接著又來了第二拳。

  薛度雲捏住了他的拳頭,忍著怒火喝斥,「喝多了?」

  「老子是喝多了。」

  卓凡一腳踢過來,薛度雲沒躲,那一腳正好踢在他膝蓋上。

  薛度雲也火了,一下子把卓凡掀倒在沙發上。

  卓凡躺在沙發上,梗著脖子,指著天花板吼。

  「你他媽給我說清楚,老子被陷害是不是有你一份兒?是不是?」

  我一驚,看向薛度雲。

  薛度雲並不驚慌地盯著他,「老子又沒病。」

  「那你怎麼解釋你在現場的事,就算不是你,你他媽眼睜睜看著我被灌酒,被帶走,都不阻止,這叫好兄弟?」

  我聽得心驚肉跳,實在不敢相信所聽到的一切。

  薛度雲並未解釋,也還算鎮定。

  卓凡又爬起來,衝上去揪住薛度雲的衣領。

  「老子把那段監控看了幾十遍,都恨不得是我眼瞎,老子真是眼瞎了才會認識你這樣的好兄弟,你他媽的!」

  這一次,卓凡的拳頭快准狠地打在了薛度雲的臉上。

  薛度雲忍耐到了極限,還了他一拳。

  於是頃刻間,兩個人就扭打著滾在了地上。

  「你們別打了。」我在旁邊急得不行,勸也是徒勞。

  「別打了!」

  趴在沙發上的黎落弱弱地喊了一聲。

  黎落的話比我見效,卓凡一聽見她的聲音,立刻就停了手,一把掀開薛度雲,連滾帶爬地衝過去,跪在沙發邊,抓著黎落的手。

  「落落,我愛你,老子是真的愛你的。」

  卓凡聲音啞了,眼睛也濕潤了。

  黎落閉著眼睛,聲音很輕,「愛,有什麼用?」

  正在這時,黎落的電話響了,她沒有去掏電話的力氣。

  我幫黎落把電話掏出來,剛看到趙老七三個字,卓凡就直接把電話奪過。

  我以為他要接,嚇得我忙去阻止他,還好他只是掛了電話,把手機丟在一邊。

  「誰找我?」

  黎落無力地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問。

  我說是趙雷,她嘴裡低低的念叨,「趙老七?」

  剛念完,卓凡一下子用嘴堵住了她的嘴。

  黎落喝醉了,不知反抗,卓凡吻得很動情,他所有的思念,不甘都化作了這樣的一個吻。

  突然,他起身打橫抱起黎落就走。

  我急忙拉住他,「卓凡,你不能帶走落落。」

  卓凡用一個固執而強硬的側臉面對我。

  「她是願意跟我走的。」

  我死死拉著不放手,「她現在喝醉了根本沒有理智,卓凡,你別忘了落落已經結婚了,你不能傷害她。」

  卓凡冷笑了一聲,「正好,出軌了就離婚,她嫁給別人不過是跟我賭氣,說他心裡沒我老子不信。」

  卓凡掙脫我的手,抱著黎落大步走開。

  我急了,衝到他前面伸手攔住他。

  「卓凡,你忘了落落為什麼不跟你在一起?你碰了她最恨的女人,你如果再趁她喝醉之後碰了她,她醒來會恨你的。」

  卓凡如被重擊一般僵住,眼裡的那股強硬勁兒一點點軟了下來,最後都變成了恨意。

  我知道我這話對卓凡來說有些殘忍,但是我真的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帶走黎落。

  僵立了好一會兒,他將黎落放下,我趕緊接過扶穩。

  他回頭一屁股靠在沙發上,眼神無神,空洞而蒼涼。

  「薛度雲,從今往後,我卓凡沒你這個兄弟。」

  這話太嚴重了!

  我看向薛度雲,他已整理好凌亂的衣服,盯了他好一會兒,所有的情緒都已歸於平靜,聲音低沉地說,「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早散晚散都是散,沒什麼好強求的。」

  卓凡冷笑了兩聲,「是老子眼瞎罷了,不然早他媽散了。」

  兩個男人的話都說得很瀟灑,可我的心卻為他們狠狠地感到難過。

  比親兄弟還親的兩兄弟,為什麼一夜之間變成了這個樣子?

  事情真如卓凡說的那樣嗎?我真的不願相信。

  「走吧。」薛度雲喊我。

  我回過神,和他一起扶著黎落出了酒吧。

  站在酒吧門口,我遲疑著要不要打個電話讓趙雷來接,轉念一想黎落和趙雷有名無實,我不能把喝醉的她交給趙雷。

  於是我和薛度雲把她帶回了家。

  黎落真是醉得不輕,一路人任我們扛著,拖著。我們好不容易才把她放在了客房的床上。

  她睡得很沉,電話響她也沒反應,我拿起她的手機,一看又是趙雷打來的。

  先前在酒吧里,他的電話被掛了,他肯定擔心,我就替她接了,告訴她黎落喝醉了,讓他放心,我已經把她帶回家了。

  等黎落睡踏實了,我才回到房間裡。

  房間裡沒人,我聽見陽台上有打火機的聲音,就朝著陽台走去。

  薛度雲穿著睡袍立在欄杆邊,搭在欄杆上的那隻手夾著煙,煙霧在寂靜的夜裡靜靜升騰。

  這大雪天的站在陽台上滋味兒並不好受,但他似乎並不覺得冷。

  「卓凡說的是真的嗎?」我盯著他似是已經僵化的背影問。

  他依舊一動不動,過了好久他才說,「都是巧合。」

  生活不是電視劇,我真的不相信會有那麼多的巧合。

  但既然他說是巧合,我就寧願相信吧!

  「那你跟他解釋啊,你們這麼多年的兄弟了,難道真的就這樣鬧掰了?」

  薛度雲吸了口煙,白白的煙圈在夜色里慢慢地飄散開來,就像是一個放著慢動作的電影畫面。

  「他已經給我定罪,我解釋他也不會聽。」

  一支煙只抽了幾口,就被他手指一彈,飛下了陽台。

  他回頭走近我,一手摟著我的肩膀。

  「進去吧,外面冷。」

  進屋後他先上床,我站在床邊平靜地看著他。

  「你去找那個U盤了?」

  薛度雲抬頭看我一眼,又低下頭去。

  「裡面有很重要的東西,是嗎?」我又問。

  他輕咳了一聲,拉我在床邊坐下。

  「是一些重要資料,丟失了本來也無所謂,但是如果這些重要資料落在別人手裡可能後果就嚴重了,所以我才打算找回來。」

  我想了想,抬頭說,「掉進水池裡,落入別人手裡的可能性不大。」

  他輕勾了一下唇,「我做事從來不存僥倖心理。」

  「那找到了嗎?」

  「沒。」

  當晚我去客房陪黎落睡的,她睡到半夜想喝水,我又起來給她倒了水。

  第二天一大清早,門鈴響起。

  我打開門一愣,竟是趙雷站在門口。

  我沒想到他會一大早親自登門。

  我讓了他進來。

  他走進去,四下看了一圈兒。

  「落落還沒起。」我說。

  趙雷點頭,這時薛度雲從廚房裡出來了。

  見到趙雷,他沒一點兒意外和驚訝,請他坐,甚至還掏出煙盒還給他散煙。

  趙雷接過,說了聲謝謝。

  驚訝的是我,要知道這是兩個曾經打過架的男人。不過如今兩個人的老婆是閨蜜,那一頁他們必須得翻過去。

  沒一會兒,我聽見下樓的腳步聲。

  我一抬頭,看到黎落穿著睡衣,頂著一頭凌亂的頭髮就下來了。

  趙雷起身,走一樓梯下,黎落停在一格台階的位置。

  黎落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拿手敲著頭,估計宿醉之後有些頭疼。

  趙雷很自然地把她拿只手拿下來,「做了手術不沒多久,怎麼能喝酒?」

  黎落朝他傻笑,「一高興起來就顧不了那麼多了。」

  聽見她這句話,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哪裡是高興,她分明是傷心透了才喝成這樣的。

  趙雷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黎落低頭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這是一個非常小女人的動作。似乎黎落只有在趙雷面前才會有這樣小女人的動作,以前跟卓凡在一起的時候,我都不曾見到過。

  我想黎落如果她能忘記卓凡,和趙雷一起好好過日子,應該也會幸福吧?

  等黎落洗漱好,換好衣服,趙雷就接她離開了。

  薛度雲去雲天國際之前先把我送到了莊美玲的美容中心。

  中午,我接到了一條簡訊。

  猶豫片刻,我便提著包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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