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包廂里大家互相看著彼此,誰都沒有說話,有男生意識到此時的氣氛有些凝重,伸手把音樂都給關了。
一時間,這裡面只有各自的呼吸聲,以及走廊外面隱約傳來的鬼哭狼嚎。
過了許久。
林疏星抬起頭,唇瓣動了動,「有。」
場面只靜了一秒,便重新鬧騰起來,曖昧的起鬨聲不斷。林嘉讓不怕死的湊過去,「班長,你怕不是喜歡我吧?」
眾人發出一陣爆笑。
周一揚從手邊丟了個枕頭過去,「你這張嘴什麼時候能安靜下來,我就感謝上天了。」
「去你大爺的。」
還有人想徹底打破林疏星和徐遲之間這層薄得不能再薄的窗戶紙,故意問道,「班長,你喜歡的是誰啊?給我們說說唄。」
林疏星搖搖頭,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聲音軟軟的,「說了只能問一個問題的。」
男生還想在說,徐遲淡淡的看了一眼過去,他脖子一縮立馬噤聲,吆喝著旁邊人繼續玩。
遊戲還在繼續。
徐遲仰頭把杯子裡的啤酒喝的一干而盡,手指繼續搭在桌沿輕敲著。過了一會,他站起身,一言不發的走出了包廂。
林疏星回頭只看到他推門出去的身影,抿唇想了想,還是沒跟出去。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左右。
徐遲從外面回來,清俊的臉上濕漉漉的,額前的碎發也被沾濕了,有水珠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滲進他黑色的褲子裡看不見了。
他又跟著玩了幾局遊戲,不管輸贏酒杯都會空一次。包廂里的燈光變化莫測,他唇角的笑意卻是一直都沒變過。
遊戲玩久了就沒什麼意思了,散場的時候,有幾個男生喝得多了,直接晃著腳步去了洗手間。
林嘉讓和李建抱著麥克風扯著嗓子鬼哭狼嚎。
「妹妹你坐船頭
哥哥在岸上走
恩恩愛愛縴繩盪悠悠
……
妹妹你坐船頭
哥哥在岸上走
在縴繩上盪悠悠噢盪悠悠……」
包廂里都是他兩的歌聲,難聽的要命。
有人忍不住了,「你們兩他媽能不能閉嘴!人家唱歌要錢,你們唱歌是要命啊!靈魂歌手也比不上你們奪命歌手來的強勢啊!」
林嘉讓恍若未聞,繼續哼哼唱唱,興致起還勾著李建的肩膀晃來晃去。
……
燈光昏暗。
徐遲和林疏星坐在角落的沙發上,也不說話,兩個人都靜靜的聽這難聽的歌聲,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
徐遲手裡拎了罐啤酒,慢悠悠的喝著。
還剩一半的時候,他把易拉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俯身朝林疏星靠過去,聲音摻了酒意,眼睛微眯著,在她耳邊吐氣,「是我嗎?」
她沒反應過來,「什麼?」
「你喜歡的人,是我嗎?」他聲音有點含糊不清,似是喝醉了,溫熱的氣息在她耳邊縈繞。
林疏星腿有些軟,頭皮也有些麻。
她咬了咬舌尖強撐著,伸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了一副撲克,問他,「玩個遊戲麼?」
「什麼?」徐遲坐了起來。
她抿唇,從手裡抽了三張牌扣在桌上,「你選一張,如果花色是紅心,我就告訴你答案。」
「如果沒選中呢?」
話落,他便伸手翻開了左邊第一張牌。
紅心A。
徐遲緩緩的笑了聲,把牌拿起來,遞到林疏星面前,不緊不慢的說道,「抱歉啊,我收回剛剛那個假設。」
「……」
林疏星微不可察的撇下嘴角,沒接。
徐遲也沒在意,微微弓著背,把牌放回原位後,隨手翻開了桌上的另外兩張牌,斑斕的燈光恰好照在這一片。
他垂眸,卻倏地愣住了。
放在桌上的三張牌,每一張的花色都是紅心,上面的數字從右至左分別是5、2、A。
其中的涵義不言而喻。
徐遲啞然失笑,扭頭看著林疏星,眼角眉梢染上一層淡淡的笑意,低聲道,「是我。」
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說完,他側身湊過去,在她耳邊低語道,「談過戀愛嗎?」
林疏星耳根泛紅,抿唇搖頭,「沒有。」
「我也沒有,那我們可以一起學。」他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笑,「我會牽手,我可以教你。」
他神情溫柔的牽住她的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從她的指縫間穿過去,彼此的掌心緊緊的合在一起。
包廂里的歌聲不斷,唯獨這一處很安靜。
兩個人靜靜坐在沙發上,沒有換過姿勢,交握的雙手也從始至終都沒有分開過。
一行人從KTV出來時已經快十點,屋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下過一場雨,地面上是坑坑窪窪的積水,時而還有涼風飄過。
林嘉讓識相的帶著另外幾個數百瓦電燈泡先走了,周一揚和徐遲兩兩相望,達成默契——
別跟著我們。
隨即,他便拉著許糯去了別的地方,給他們兩留了空間,也給自己和許糯留了獨處的機會。
等人都走了後,徐遲朝林疏星伸出手,低聲問道,「牽麼?」
他語氣自然的就像是在問她吃沒吃晚飯一樣,林疏星愣了一瞬,才點點頭,把手伸過去。
徐遲笑了聲,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對,指腹無意識的摩挲著她的食指的骨節,「逛一會?」
她點點頭,「好。」
兩個人順著街道往前走,夜風有些涼。
徐遲只穿了件黑色的T恤,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被吹得冰涼,他也絲毫不在意,只垂眸看著地上兩人緊緊挨在一塊的影子,無聲的笑著。
路口有紅燈,他們兩停下來,身後傳來急促的鈴聲,林疏星被徐遲攬著肩膀往裡站,臉頰蹭到他的手臂。她伸手摸了摸,抬眼問他,「你冷不冷?」
「不冷。」說完,徐遲不知想到了什麼,抿抿唇,推翻了之前的回答,「好像又有點冷。」
「……」
他臉上掛著笑,「要不你給暖暖?」
「嗯。」林疏星說著就要動手把外套脫給他。
「別別別,寶貝兒。」徐遲笑著攔住她的動作,抬手在她白皙的臉上捏了捏,「我不冷。」
林疏星被他那聲寶貝兒整懵住了,垂眸揉了揉臉,有些不自在,「不早了,回去吧。」
「我送你。」
林疏星想了想,也沒拒絕。
徐遲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伸手拉開車門,等她坐進去後,自己才跟著坐進去。
計程車一路飛馳,路面濺起無數水花。
林疏星看著窗外,又看了看坐在身旁的徐遲,只覺得往常回家的這段路變得有趣許多。
林立的高樓大廈,斑斕粼粼的燈光,影影綽綽的樹蔭,好像都因為身邊這個人多了些別的意義。
同樣,這個夜晚也是。
計程車還是跟停在熟悉的位置,徐遲給司機多付了錢,讓他在路口等著,自己跟著林疏星下車。
兩個人站在小區門口的樹蔭下,樹蔭深處傳來蟬鳴聲,他喉結跟著滾了滾,有些不舍,「再走一會?」
林疏星彎唇笑了聲,推著他胳膊,「回去吧,明天還要上課。」
徐遲沒動,微低著頭,踢著腳邊的石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會,他開口,聲音很低,「我想學習。」
「嗯?」她有些莫名,「這麼晚了,你還要看書麼?」
「不是。」徐遲抬眸靜靜看了她一會,驀地抬手將她攬過來,頭跟著低下去,碰了碰她的唇,聲音有些啞,「我想學的是這個。」
「可以嗎?」他很直白的問。
林疏星也沒說可以還是不可以,就感覺臉有些發燙,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僵住了,手也不知道怎麼放,腦袋也是懵懵的。
徐遲也不著急,從口袋裡摸了顆糖含在嘴裡,手指將糖紙折成一團,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在我這裡,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聞言,林疏星心裡咯噔一下,剛抬起頭,眼前驀地湊過來一道黑影,緊跟著唇上覆上兩瓣柔軟,腦袋也被人從後面緊緊托住。
溫熱的的氣息糾纏在一塊。
兩個人之前都喝了酒,唇上都沾著淡淡的酒味,可徐遲不一樣,他剛剛還吃了糖。
糾纏間,林疏星的舌尖不小心蹭到他的唇角,糖果的味道在嘴裡漫開,酸酸甜甜的。
她忍不住想再嘗一嘗。
徐遲察覺到她的意圖,扣在她腦後的手掌往下挪了挪,俯下身更用力的吸吮,舌尖生澀的撬開她的牙關,把糖果渡到她口中,牙齒咬了咬她的唇瓣,聲音含糊不清,「一起吃。」
柔軟濕濡的唇舌在一起糾纏,碾轉反覆。
這個時候的林疏星還不知道接吻的時候該怎麼換氣,一番折磨下來,她已經軟著腿,有點喘不過氣,支吾著想要推開他,「徐遲……」
他含著她的下唇,嗓音喑啞,「嗯?」
「……我喘不過氣了。」她的聲音軟軟的,隱約還有點委屈在裡面。
靜默了瞬。
她聽見他低低的笑了一聲,「你憋氣做什麼?」
「……」
徐遲鬆開已經被他咬的有些發腫的唇瓣,指腹按在上面,輕輕的摩挲著,啞聲問道,「會游泳麼?」
林疏星不懂他這個時候問這個要做什麼,沉默了幾秒,還是乖乖回答道,「會。」
「你游泳的時候不呼吸的麼?」
「……」
片刻,徐遲又問,「會了嗎?」
「什麼?」
「呼吸。」他俯身含住她瑩白的耳垂,牙齒輕柔的擦過,聲音低而啞,「會了,我們就再來一遍。」
她渾身倏地竄過一陣電流,全身的血液都凝在被他咬住的那一處,腿也有些發軟,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聲音軟軟的,「……要是不會呢?」
徐遲低笑,「不會的話——」
他停下,鬆開她的耳垂,重新覆在她嫣紅的唇瓣上,舌尖徑直掃過她的牙膛,用力的吸吮了幾次,才啞聲道——
「那我就教到你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