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5


  過了大半會,徐遲買完東西回來,房間裡依舊水聲淅瀝。

  他脫了外套,把袋子放在床頭,從里拿出剛買的換洗衣服,重新敲響了浴室的門。

  裡面的水聲隔了三秒停下來。

  他捏著手裡的紙袋,漆眸盯著木門上的一角,嗓音低沉清冽,帶著抓耳的質感,「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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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片刻,裡頭傳來遲疑而驚訝的一聲,「……什麼?」

  徐遲聽著她不可置信的聲音,低低的笑出聲,慢悠悠補上後面一句話,「給你買了換洗的衣服,我放在門口了,你自己開門拿一下。」

  「……哦,那你放在地上吧。」

  浴室里,林疏星站在門後,雙手緊捏著浴巾的一角,一張臉不知道是悶的還是怎麼回事,從耳尖紅到了眉角。

  徐遲淡淡說道,「放著了。」

  她應了聲,「嗯。」

  林疏星靜靜的站在那裡,空氣里的熱蒸氣散開,裸|露在外的皮膚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小疙瘩。

  過了半分鐘,門外傳來細微的動靜,緊跟著是遠去的腳步聲。

  她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往前走幾步,擰開門把,胳膊試探性的伸出去摸了摸,指尖碰到擱在地上的紙袋。

  已經走出的房間的徐遲聽到動靜,扭過頭,正好看到一截碧藕似的胳膊在眼前一閃而過。

  他停在原地,舌尖抵著齒槽,唇間殘餘的淡淡的薄荷味漫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頸間的凸起急促的滾了滾。

  今晚啊,註定會是個不平凡的夜晚。

  徐遲想。

  ……

  林疏星拿了衣服之後,沒在浴室里磨蹭多久,把換下的髒衣服隨便收起來放到袋子裡,跟吹風機一起拿到了外面。

  她把袋子放到柜子旁邊的木椅上。

  徐遲從外面進來,順手拿起吹風機,在一旁找到插頭插上電,下巴輕抬,示意她坐下來,「把頭髮吹了。」

  林疏星沒有猶豫,脫了鞋,坐在床邊,白皙細長的小腿順著床沿垂下來,瑩白的腳趾露在外面。

  徐遲抿著唇,單手握著吹風機,溫溫的暖風從發間流竄,溫軟的指腹時不時從她頸後那一側擦過。

  睡衣是他隨便拿的,短袖長褲,很普通的款式,穿在身上看不出什麼版型。

  只不過她皮膚白,人也瘦瘦的,領口顯得尤為松垮,後背被發梢沾濕,纖瘦的蝴蝶骨緊貼著衣服,輪廓清晰精緻。

  她剛剛洗過澡,身上有淡淡的馨香,像是沐浴露的香味,仔細一聞,又不太像。

  房間裡只有嗡嗡的聲音,兩個人都默契的沒有說話。

  過了大半會,原先濕漉漉的頭髮幹了一大半,吹風機又吹過,急促的風不小心吹起她睡衣寬大的領口。

  徐遲站在後面,不經意間垂眼。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入眼的正好是她白皙修長的脖頸,再往下隱約能看到胸前的一點的隆起。

  那一瞬間的渴望猶如久處暗處的吸血鬼見到了人間珍品的血液,在沙漠之中久旱的人看到了鬱鬱蔥蔥的綠洲。

  內心裡蠢蠢欲動的望念像是洪流開閘,不受控制的湧出來,流向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

  徐遲靜靜的看了會,喉間發澀,強迫著自己別開眼,心底覺得自己像個卑鄙的偷窺者。

  匆匆吹完最後一點頭髮,他丟開吹風機,氣息不穩道,「吹好了,我進去洗澡。」

  「誒……」林疏星還沒說完話,他已經頭也不回的鑽進了浴室,衣服都沒有拿進去。

  她伸手抓了抓頭髮,傾身將他擱在床頭的另一個紙袋子拿過來,裡面放了一套男士的睡衣和內|褲。

  旁邊還有一包煙跟一隻打火機,煙已經拆開了,亮灰色的錫箔紙從盒口露出一點。

  林疏星把煙和好打火機拿出來放在床頭,低頭穿上拖鞋。

  起身剛走了幾步,浴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打開。

  徐遲濕著臉站在門口,眉梢的水珠不堪重負順著臉側滑落下來,漆眸清澈明亮。

  林疏星愣了下,才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你的衣服。」

  他接過去,順勢握住她的手腕,停了幾秒,又鬆開了,什麼也沒說,拿著袋子進了浴室。

  「……」

  他進去了洗澡,林疏星從書包拿出充電器給手機充上電,隨後掀開被子躺在床上。

  房間裡的電視還在播。

  她捏著遙控器換了一個又一個台,浴室里的水聲始終都沒有停下來,牆壁上掛著的時鐘,顯示已經到凌晨一點了。

  過了大半個小時,浴室門口傳來動靜,她扭頭看過去。

  徐遲擦著頭髮從裡面走出來,清俊的臉龐微微泛著紅,耳尖也紅。

  身上穿著跟她同款的米灰色睡衣,睡褲的褲腰沒有繫上,松松垮跨的掛在他腰間。

  他赤著腳,在房間裡走了半圈,又去了外面,再進來時,臉已經不紅了,只是耳根還有些紅。

  林疏星盯著他看了會,側身拿過旁邊的空調遙控器,把房間裡的溫度往下摁了幾度。

  徐遲聽到動靜,轉頭看過來,「你熱麼?」

  她搖搖頭,抬手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胳膊,指腹一片滾燙,「我不熱,可我感覺你好像很熱啊。」

  他抿抿唇,掀開被子躺下來,「嗯,是有點熱。」

  林疏星沒多問什麼,隨便找了一部老電影。

  片子她叫不上名,只是在播了三分之一的時候,鏡頭突然一轉,原先還在鬧矛盾的男女主突然滾在了床上。

  男人的低喘聲和女人的嬌吟聲從電視裡傳出來。

  房間裡的氣氛突然變得尷尬又曖昧。

  林疏星無意識的蜷縮著手指,伸手去拿遙控器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徐遲的胳膊。

  兩個人皆是一僵,卻都沒有說話。

  她默默拿起遙控器,剛剛摁下去,手腕突然被徐遲攥住,緊跟著整個人被他壓下身下。

  徐遲扣著她的手腕,滾燙的掌心貼著那一處,漆眸暗沉晦澀,帶著隱忍的情緒。

  林疏星對上他的目光,心跳陡然一變,聲音小小的,「徐遲……」

  他聲音喑啞,氣息不穩,「嗯。」

  小姑娘臉龐白淨,這會因為他的動作微微泛著紅,圓亮的眼睛水光濕漉,唇瓣瑩潤嫣紅。

  這會她就躺在這裡,乖乖的喊他的名字。

  徐遲闔著眼眸,喉結輕滾了幾次,深切的欲|念衝破心底深處的禁錮,在身體裡橫衝直撞。

  忍不了了。

  可又不能怎麼樣。

  徐遲簡直想罵人,急匆匆鬆開她的手,翻身下床進了浴室,冷水嘩啦啦的澆在頭上,慢慢將心底的衝動澆滅。

  林疏星雖然在這方面還沒有很了解,但總歸或多或少的也有知道一些。

  這會聽著水聲,臉熱得不行,手在被子上摸了摸,拿到遙控器,摁了一下,把房間裡的空調關了。

  時間很晚了。

  做好這一切之後,林疏星整個人縮進被窩裡,耳邊聽著水聲,困意不知不覺襲上來。

  ……

  過了大半會,徐遲從浴室里出來,小姑娘已經縮在床邊沉沉的睡著了。

  他站在床尾,靜靜的看了會,突然想到幾個小時之前,她問他今年生日有什麼願望。

  那個時候,徐遲沒什麼想要的,願望也是許的七七八八,沒怎麼上心。

  但這會,他倒是有了個願望。

  ——希望她能快點成年。

  過完平安夜沒多久便是元旦,緊跟著林疏星就迎來自己大學生涯里第一次期末考試。

  大學裡的考試跟高中不一樣。

  每學期只考專業課,選修課都是結課前老師布置論文或者自己出試卷,基本上沒有掛科的。

  專業課比選修課要正式一點,分班考試,監考依舊嚴格。

  林疏星的專業這學期有五門專業課,比徐遲要多考兩天時間,他考完試也沒事,就陪著她一塊在圖書館看書。

  考試結束之後,兩個人去廬城看了外公,過完小年才回平城。

  林婉如這半年來身體出了點問題,已經慢慢開始往幕後轉,劇院的事情除了比較緊急的,別的都已經交給專業經理人負責。

  這段時間林疏星放假,她更是很少出門,兩個人的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她親自動手。

  林疏星知道林婉如是在彌補。

  但是傷害不是一天兩天造成的,想要消除那份傷害帶來陰影自然也不一天兩天的功夫。

  她們母女之間的情感破碎已久,要修復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林疏星知道,林婉如也知道。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的過著。

  到了除夕前一天,林疏星中午吃過飯,坐在客廳看電視,擱在桌子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她正在跟徐遲聊天,聽到聲音頭也沒抬,隨手接通了電話,「喂,你好。」

  聽筒那端安靜了片刻。

  周昭陽的聲音像是隔著遠山一般遙遠,從聽筒里傳了出來,「疏星。」

  林疏星敲手機的動作頓了下,隨即立馬反應過來,語氣自然,聽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你有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事情。」周昭陽微不可察的嘆了聲氣,「你跟阿姨說一聲,今年過年我不回來了。」

  又不回來?

  林疏星聽著他的話,不由得想起去年除夕,周家兩個老人聽說周昭陽整個寒假都留在省城時,那滿眼失望的神情。

  她對那邊的親戚沒什麼感情,但是那兩個老人從始至終對她,都是拿親孫女來對待的。

  她抿了抿唇角,沉默了片刻,淡聲道,「你要是沒什麼大事情,今年還是回來過年吧。」

  「疏星……」

  不等他說完,林疏星繼續道,「你回不回來跟我都沒什麼關係,只是家裡兩個老人念叨你很久了,你要是不想讓他們失望,就該回來看看。」

  靜默了瞬。

  她平靜的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周昭陽。」

  「別把感情當成你生活的全部,這世上比這重要的東西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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