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了驗證詛咒不會在影響他的行動,祁恆令人備了馬車入宮。

  晉元帝不知宸王府之事,所以在得知宸王求見,心中不解卻還是准了求見。

  他對於這個弟弟說不上親厚,一來是年齡差距太大,他為了穩住太子之位,與其餘幾個兄弟撕的水深火熱的時候,宸王還在太后懷裡牙牙學語。

  二來是這個弟弟長大了,對於皇位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加上先皇臨終之前擺了他一道,竟然將掌管邊境三十萬大軍的虎符賜予了宸王,晉元帝覺得自己還沒弄死這個弟弟,就已經算是顧念同胞之情了。

  當然,這也與宸王從未行差踏錯有關,讓晉元帝根本沒有藉口借題發揮,加上太后還在,太后雖然疼愛宸王,可對晉元帝也不差,晉元帝和太后母子感情良好,所以看在太后的面上,只要宸王繼續老實不作妖,他對於這個親弟的容忍度還是很大的。

  晉元帝坐在龍椅上,眯著眼睛看著從遠處慢慢走過來的人影,不過,這虎符還是要想辦法收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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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見過皇上。」祁恆作揖,隨後一撩衣袍跪了下去,「臣今天進宮,是為了請皇上為臣做主。」

  「皇弟這是做什麼?」

  這一跪,晉元帝都驚了,畢竟先皇在時就免了宸王的跪,他登基後也是默認了這件事,反正也就是一件小事,晉元帝看的很開,只要宸王在他收回虎符之前不作妖,一個小小的特例他一點也不在乎。

  然而今天,從未下跪的宸王,竟然跪在他面前求他做主!

  晉元帝越想越不是滋味,他這個弟弟,先皇在時都沒怎麼跪過,宸王從小就是如珠如寶被寵大的,後來哪怕他那個偏心眼的父皇去了,晉元帝依然讓宸王享受著從前先皇賜予宸王的特例。

  而現在,宸王竟然委屈到跪在他面前求做主,晉元帝出離地憤怒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竟然敢讓宸王如此委屈求全?

  是的,晉元帝雖然不喜歡宸王,卻依然覺得祁恆向他跪下是一件極其委屈了宸王的事。

  晉元帝如今的心理就是,我還沒把他怎麼著,你們竟然敢先欺負了朕的皇弟。

  一旁伺候的太監總管林大海察覺了晉元帝的不悅,他跟了晉元帝許多年,自然是對他極為了解,因此他飛快上前將祁恆扶起來。

  祁恆躲了一下林德海的手,沉默著跪在地上,晉元帝皺了下眉頭,「恆弟,你先起來說話,到底出了什麼事,朕給你做主。」

  祁恆順著林大海的攙扶起身,他如今靈魂受損嚴重,雖說引氣入體成功,可是靈魂受損根本儲存不了靈氣,引氣入體也只能勉強達到強化身體的效果而已。

  而祁菁這個人卻是有點邪門,她是氣運之子,氣運沒有消散之前,他根本殺不了她。

  「祁菁不是臣的女兒。」祁恆沉默了一會兒,開始講述,「當年王妃上香失散,誰料那時候正好有個村婦也在附近,她將王妃救回家中,那村婦有個小兒子,小兒子的媳婦也是才生了沒兩天,她發現王妃穿著不是普通人,便將自己生下女兒同王妃生下的孩子調了包。」

  「臣已經調查清楚了,趙玉瑤才是臣的親生女兒。」

  「那家人呢?抓起來沒有?」晉元帝眉間湧起怒意,他的弟弟竟然白白替別人養了十五年的孩子,也難怪急成這樣不管不顧了。

  祁恆苦笑著搖頭,「那家人如今就剩下當年救了王妃的村婦和臣的親生女兒。」

  「混淆皇室血脈,理應誅九族。」晉元帝的手惡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祁恆垂眸,「那村婦於王妃有恩,調換之事她也不知情,罪魁禍首早已經死了,臣弟現在只想各歸其位。」

  「自然要各歸其位。」晉元帝眸中含怒,「那個孩子接回來沒有?」

  「臣弟已經派人去接了。」祁恆低聲答道,他低著頭,晉元帝卻愣生生看出來那麼一點委屈。

  受人矇騙十五年,如何能不委屈。

  晉元帝心下一軟,仔仔細細地保證道:「恆弟你放心,這事朕一定給你找回公道。」

  得到了晉元帝的承諾,晉元帝又帶著他往太后的壽康宮走了一趟,晉元帝說完之後,太后聽完,又氣又怒心疼的直掉眼淚,祁恆又反過來勸了她好一會兒,這才慢慢平息太后的情緒。

  「母后,您看這個怎麼處理?」晉元帝開口,「祁菁這個慧敏郡主可是母后的懿旨。」

  他也不是不能剝奪,可是若是由他降口諭,外人難免會猜測他與太后是否不合,到底是會損了太后的臉面。

  素來慈祥佛面的太后此刻已經冷下臉,「自然是收回封號削為平民,她頂替了哀家的親孫女當了十五年郡主,她生母做出這種事,沒有下令誅九族已經是皇帝你仁慈了。」

  她從前是寵著祁菁,給祁菁的待遇也是獨一無二的,祁菁身為郡主,恩寵比之皇子公主也不差,但這一切全都基於祁菁是她最疼愛的宸王獨女,而如今一切真相大白,親孫女在外受苦,冒牌貨卻享受著不該屬於她的一切,太后自然是越想越氣。

  她當即下了一道懿旨,收回賜予祁菁的封號,晉元帝緊隨其後,下旨剝去祁菁的郡主之位,恢復趙姓,貶為平民。

  聖旨和太后懿旨一前一後抵達宸王府,宸王妃聽完當即就臉色發白的暈了過去,祁菁跪在地上愣愣出神,連指甲嵌入肉里也不知道。

  「郡主…不對,趙姑娘,如今真相大白,宸王府不是你該待下去的地方。」林大海眼神里露出一抹蔑視,「你該離開了。」

  趙菁緊握著拳頭,「能否讓我陪到王妃醒來再說,王妃對於有養育之恩,我不放心——」

  「趙姑娘。」林大海抬高了音量,「宸王妃暈倒了,會有太醫照顧,太后娘娘說了,此後宸王府沒有什麼慧敏郡主,只有一個明珠郡主,還請趙姑娘早早離開,免得讓王爺和明珠郡主不開心。」

  明珠!

  這個封號明擺著告訴她,趙玉瑤是才是真明珠,她不過是魚目混珠的假貨。

  趙菁想不明白哪裡出了錯,明明王妃秦氏都答應了她,絕對不讓她被趙玉瑤趕出去,明明從前因為秦氏身體不好,宸王從來都是順著秦氏的,怎麼會、怎麼會……

  趙菁雙眼茫然,卻在對上林大海眼裡的不耐煩之後,滿心不甘地轉身踏出宸王府大門,她知道她若再不離開,肯定會被人扔出去。

  鈴聲搖曳,暗香由遠而近,趙菁本來想先找個地方落腳,在看清楚馬車的一剎那停住了腳步。

  這是宸王的馬車。

  趕車的小廝將帘子掀起,一雙蔥白如玉的手伸了出來,小廝伸手扶住,緊接著玄色親王袍,俊美仿若神祗下凡的宸王走了出來。

  趙菁覺得心中有些怪異,她忽然發現自己對於養父的容貌半點印象也無。

  然而心中雖是疑惑,在宸王下了馬車之後,她立馬換成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期期艾艾地喊道:「父、父王……」

  祁恆停住腳步,幽深的黑眸中不帶半點情緒,趙菁淚如雨下:「父王,您是不要我了麼?」

  「本王並非你之父。」祁恆半點不為所動,冷漠答道。

  「可是是父王您養育了我,在菁兒心裡,您永遠是那個會教我寫字練琴的父親。」

  祁恆沒有說話,他眸色沉沉地看著趙菁,臉上的冰冷之色也微緩,讓人不得不懷疑他是心軟了。

  「你是不是蠢,這毒婦的話你也信?」身體微胖的男人一邊惡狠狠地毆打著趙菁,一邊瞪著祁恆。

  趙菁自然察覺到宸王態度的變化,正想再說一些好讓他心軟改變主意,卻突然感覺身後一陣陰風吹起,吹的她汗毛直立。

  「啊——」趙菁的瞳孔忽然睜大,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毆打著趙菁的男人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趙菁,他能打到這毒婦了?

  「王爺,這……」

  祁恆冷漠地瞥了一眼,目光從那個一臉震驚的男人臉上划過,「讓人抬到醫館去,其餘不用管。」

  「是。」兩旁的侍衛立即上前,將趙菁抬走。祁恆提步走近王府,果不其然,看見那個微胖的男人也跟了進來。

  走至正廳,祁恆令伺候的下人們盡數退下,這才開始打量眼前這個魂體。

  這個一直毆打趙菁的男人並不是人,他是一個魂魄。

  他目光里打量意味太過濃重,微胖男人想忽視都不行,他看著祁恆,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你看得見我?」

  「宸王。」祁恆吐出兩個字,微胖男人錯愕了一下,隨後驚喜道:「你真的看得見我!」

  祁恆還來不及說話,便看見眼前這個三十多快奔四的男人稀里嘩啦的就哭了起來。

  也不知道身為一個魂魄,他是怎麼讓自己流出這麼多眼淚的。

  「你一直跟著趙菁?」祁恆突然開口,正在哭泣的男人止住了哭聲,魂魄開始逐漸染上怨氣,「那個毒婦,害我親生女兒,亂我晉國朝綱,我要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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