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僅僅是一句話,讓強作鎮定的孟家四人頓時變了臉色。

  謝月錦之父成了新皇,孟李氏與孟晚星早已經知曉,但長時間的偏見與看低的觀念還沒有緩過神來,還以為謝家依舊是過去的謝家。

  但當此刻,皇帝二字擺在他們面前,孟李氏以及孟晚星兩人這才反應過來。

  ——謝家已非是昔日的沒落家族,謝家如今的主人,是隨隨便便就能主宰他們一家人生死的存在。

  那是萬人之上的皇帝,而她們先前在河郡之時,刻薄了這位一手打下江山的新皇之女。

  「娘、娘——」

  隨著孟言霄的幾聲喊,臉色慘白沉浸在恐懼之中的孟晚星這才發現自己的母親已經暈了過去。

  孟父衝著禁衛軍們作禮,「內子出身低微,生性膽小,沒見過什麼世面,想必是聽見大人要帶我們去面見陛下,激動的嚇暈了。」

  「呵,沒做虧心事怕什麼。」吳希知冷笑一聲,示意禁衛軍將人平放在地上,隨後吩咐其中一名禁衛軍道:「掐她人中,別讓陛下等久了,那可是砍頭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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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希知說著,又故意看了孟晚星一眼,衝著她邪氣地勾了勾唇,恐嚇之意溢於言表。

  孟晚星嚇得收回目光,藏於衣袖下的手,萬分冰涼。

  不會的,若是謝月錦她爹真那麼喜歡她,何至於十幾年都不聞不問。

  而且,謝月錦還和她哥有婚約,即便是看在婚約的份上,也不會拿孟家怎麼樣。

  孟晚星扯了一大堆理由安了自己的心,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四人被帶到了一個宮殿門口。

  「進去吧。」吳希知抱胸,門口的內侍見狀,連忙轉身踏入殿內,為他們四人帶路。

  「皇上,公主,孟家四人已經帶到。」

  長長的毯子從門口鋪到台階前,數不清的台階蔓延而上。

  「大膽刁民,竟敢直視天顏。」

  隨著內侍一聲大喝,孟家四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殿內安靜的能聽到孟家幾人的心跳聲,孟言霄本就是帶了傷在身上,膝蓋處也被踢了幾腳,此刻跪到了傷處,難免有些齜牙咧嘴。

  「草民叩見皇上。」孟父顫巍巍地行禮,帶著孟李氏三人一同磕頭。

  「叩見公主。」

  「孟言霄。」祁恆並沒有允許孟家人起身,反而看向下方的孟言霄,「知道朕為何召見你嗎?」

  孟言霄忍下心慌,「草民不知。」

  祁恆看向一旁的內侍,「讓吳平安把人帶上來。」

  「是。」內侍躬身,迅速地退了出去。

  一旁的謝月錦也不明所以。

  唯有孟言霄,心中頓時升起一抹不妙之感。

  很快,內侍領著一名抱著嬰兒的女人走了上來,那女人走進殿中,看見孟言霄臉色頓時一喜。

  「公子!」

  孟言霄頓時變了臉色。

  那女人看見他這幅模樣,連忙快步走到孟言霄的面前,「公子,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小桃啊!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

  「孩子?」孟李氏驚喜地看向女人,卻發現這女人正是之前在孟言霄身邊伺候的丫鬟。

  「男孩還是女孩?」

  「李氏,趕緊閉上你的嘴。」

  孟父簡直快被自己愚昧無知的妻子氣死,他們兒子才與公主訂下婚約,如今竟蹦出個帶孩子的女人出來,當著皇上的面說是他們孟家的種。

  這不是把他們孟家往絕路上送,還男孩女孩,這是能承認的事嗎?

  孟言霄與孟父是同一個想法,所以他當即否定道:「小桃你當初不是跟馬夫跑了,如今抱個孩子來說是我孟家的,我孟家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害我孟家?」

  女人瞪大了眼睛,「公子,這可是你的親生兒子,你難道不記得你當初承諾我,等謝家小姐嫁過來後,就將我接回府,讓我做姨娘的嗎?」

  「孟言霄。」謝月錦冷冷出聲,「你真讓我噁心。」

  「月錦,你聽我解釋。」孟言霄看向一旁坐在椅子中的謝月錦,「我真的是清白的,我和她沒有關係,你還記得我之前有和你說,我府內有個丫鬟跟馬夫跑了的事嗎?」

  謝月錦冷眼看著孟言霄的表演,她想起來夢裡也有這麼一遭,不過是她與孟言霄成婚大半年後,也是這個女人抱著孩子上門投靠,那會兒孟家人都說是遠方親戚的女兒,夢裡的她竟也傻傻信了。

  孟晚星此刻什麼想法都沒了,來之前她還覺得謝月錦不過是換了個身份而已,又變不了性格,肯定會護著孟家。

  「神仙,神仙!」孟晚星在心裡頭呼喚,神仙無所不知,所以肯定有解決辦法。「我現在該怎麼辦?」

  9527哪裡敢出聲,打從一進殿內,它就發覺熟悉的危險氣息,在一看上方坐著的那人,9527是一點掙扎的**都沒有了。

  ——要死了,又犯到這尊大神手裡,它的宿主還欺負了這尊大神名義上的女兒。

  祁恆淡淡瞥了孟晚星一眼,隨後看向謝月錦。

  謝月錦起身,衝著祁恆福了個身,「請取消女兒與孟言霄的婚約。」

  孟父叩頭,「公主千金之軀,草民教子無方,有負公主垂愛,孟家自願退還信物。」

  孟晚星咬了咬唇,抬起頭看向謝月錦,明明這女人之前喜歡她哥都喜歡到倒貼的地步,她不相信謝月錦會這麼快就變心。

  「謝月錦,那不過只是一個丫鬟生的孩子,怎麼樣也威脅不到你,你用得著退婚?」

  謝月錦輕蔑地掃了孟言霄一眼,「我嫌髒。」

  若非之前為了孩子忍了,早在孟言霄勾搭她的貼身丫鬟時,她就想說這句話了。

  「誰給你的膽子,對公主大呼小叫?」內侍對下呵斥道。

  「拉下去。」祁恆淡淡開口,「沒娘教的東西,朕來教。」

  門口的禁衛軍走進殿內,反扣著孟晚星的雙臂,孟晚星連呼救都來不及,就被捂著嘴帶下去了。

  孟李氏臉色一白,知曉自己先前在客棧說的話被聽了去。

  孟言霄也是如出一轍的臉色慘白。

  孟李氏向前爬了爬,抬起手快速打了自己嘴巴幾巴掌,「皇上,皇上,民婦胡說八道的,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女兒吧!」

  孟父咬牙,「李氏,你說什麼了?」

  孟李氏縮了縮頭,「言霄被人打了,他懷疑是謝容錦那小子打的,讓我去謝家要說話,我沒忍住就罵了沒娘教的玩意——」

  孟父掄起手,狠狠地打在李氏的臉上,「蠢婦,太子殿下也是你可以辱罵的!」

  孟李氏捂著臉,她小門小戶出聲,罵起人來自然是挑難聽的罵,加上這些年在孟家被捧著慣了,謝容錦兩兄妹身份轉變她還沒有適應過來,哪裡會知道就是這麼一點不適應會引來大禍。

  李氏暗罵老天不開眼,若是謝家沒有造反成功,謝月錦那小蹄子也不可能這麼囂張,早就嫁進孟家任她捏圓搓扁了。

  門外傳來孟晚星的痛呼聲,孟李氏心焦之下,竟直接跑了出去,門口的內侍想要阻攔卻被她大力撞開。

  「悔啊,悔之晚矣……」孟父捂著胸口,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之後,氣暈了過去。

  孟李氏跑了沒幾步,便被禁衛軍制住,正在挨板子的孟晚星看到孟李氏的到來,連忙開口求救:「娘,娘你讓哥救救我,救救我。」

  「打!」禁衛軍看向行刑的下屬,又衝著孟晚星冷笑一聲,「老子活這輩子也沒看見你這麼蠢的,還以為公主是從前那個任你欺負的呢,當著陛下的面還敢對公主不敬,今天就是神仙來也救不了你。」

  禁衛軍的話提醒了孟晚星,孟晚星忍著落在身上的疼痛,在心裡呼喚。

  「神仙,神仙你在嗎?我都快要被打死了,你是神仙,你肯定有辦法救我吧?」

  「沒救了,我自身都難保了,咱兩要是有緣,下輩子再見吧。」9527嘆了一口氣,直接選擇了脫離。

  長得好看的宿主是尊大佛惹不起,長的丑的,可她不僅能蠢死她自己,還能禍禍別人。

  9527欲哭無淚。

  三十大板下去,孟晚星已經連喊的力氣都沒有了,而對孟家來說,這僅僅是懲罰的開始。

  雍朝有一整套應對騙婚的律法,祁恆上位之後,只修改了少部分的條例,大部分的律法都延用下來了。

  畢竟雍朝的律法是經過數百年的修改傳承下來的,律法是沒錯的,不過是後來者沒有嚴格執行而已。

  解決了婚約問題,謝月錦沒去關心孟言霄的下場,便一頭扎進了醫術的學習之中。

  這是她經過半個月的思考之後選擇的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總能為她的孩子換來重看這世界的機會。

  謝月錦說這句話的時候,祁恆甚至能看到她眼裡的光,而後謝月錦果真用她的一生實現著她發下的誓言。

  她學成之後成了一名游醫,接下來的十幾年她都行走在各地致力於救人。

  祁恆登基的第十五年,櫟陽天降瘟疫,與櫟陽城消息一同傳到祁恆手裡的,還有謝月錦帶著弟子們趕去了櫟陽城的消息。

  祁恆頓時想起了他當初放在謝月錦身上的那一絲生氣。

  櫟陽城的劫數是天劫,謝月錦身上有那一絲生氣,她可以解開櫟陽的劫數,但是萬事都需要付出代價。

  那是櫟陽城的劫,也是謝月錦逆天而行的考驗。

  而櫟陽嚴家本已經封鎖了城門,為了不讓瘟疫傳到外界,嚴家人做好了殉城的準備。

  ——他們已經準備了一場大火,在瘟疫無法控制的時候,大火將會燒盡一切病源。

  就當櫟陽城中民眾絕望之時,有人拿著公主令牌打開了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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