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
安靜許久之後,祁恆總算是理解了蕭默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想當我兒子?」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不!」蕭默面不改色的否定道,祁恆放下對蕭默智商的擔憂,又聽見他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更想輪迴後能成為師兄子女的孩子。」
蕭默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下去。
「因為,人間有句話叫做隔輩親!」
「……」
祁恆忍住自己想動手的想法,微微皺起眉頭,顯然不理解蕭默怎麼會有這種奇葩的想法,但這不重要。
祁恆有更重要的事。
「你就斷定你會隕落了?」
蕭默點頭,「當然啊,我要是不隕落,新天道怎麼可能會誕生出來?」
道剛誕生的時候,通常都是它們最強大的時候,而後隨著時間的推移,一次又一次的劫數之後,實力便會慢慢削弱。
按理來說,處於巔峰值的天道絕對能清除掉人間的域外魔氣,但是,如今新天道還未有誕生的跡象,人間的末日卻提前降臨了。
再者,新生的天道也不一定放過引來域外魔氣的人間,歷任天道或是大道都是應劫而生,而出生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引起劫難之人。
人間的劫難因人心而起,但是人間卻也不僅僅只有人類。
故而,對於新天道,蕭默心裡半點把握也沒有。
祁恆取出自己體內的一線生機,瑩瑩的一團光,在出現地一剎那,飛向了蕭默。
「師兄,你——」
「我能感覺到,我已不需要它。」祁恆淡淡開口,「如今需要它的是你。」
雖然蕭默一口一個輪迴,但是輪迴又豈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莫說身為大道的蕭默,即使是普通的修士隕落之後,也需要契機才能轉入輪迴。
而且,最初的輪迴,也僅僅是一棵草一株花,想要再次為人甚至踏入修道一途,都是需要時間與機緣。
而蕭默的特殊身份,他天生就對天道存有威脅,又怎麼能輕而易舉放任他進入輪迴。
蕭默抿了一下唇,用上了自己的天賦去看向對方,只見對方靈魂乾淨,身上也並無任何因果束縛,稍作片刻猶豫,蕭默還是將一線生機收下。
畢竟在遙遠的記憶里,身為大道的他在上一次隕落時就是靠著這一線生機在輪迴中躲避天道的探查。
蕭默從未想過輪迴之後,再次成為大道,但是新天道卻不會這麼認為,而他需要保命,有命才能與師兄重逢。
「乾坤戒也給你。」祁恆伸出手心,不知何時取下的乾坤戒正靜靜地漂浮在祁恆的手心上。
「這個就不用了吧——」蕭默心裡打著算盤,乾坤戒還能幫他記錄師兄到底在別的世界有多少孩子呢。
「這裡面不都是你收藏了幾年前的寶物,它們對我來說卻沒多大用,但是對輪迴後的你卻不一樣。」祁恆道。
蕭默搖頭,「那都是我為師兄攢的,再說我能從輪迴中回來一次,我就能再回來第二次,師兄不必太擔心。」
聲音尚還殘存,蕭默的身影卻陡然消散。
「轟隆!」
一聲震天動地,連桌上的杯子都震動了一下,而後是大雨傾盆而下,被狂風吹的打在窗戶上啪啪作響。
祁恆走到窗邊,天色昏暗,烏雲層覆蓋著一層似有若無地青光。
雷聲越來越凶,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雷聲與雨滴落的聲音,而最一開始的那一聲雷,相對來說,反而像是個提醒。
八十一道雷,響了整整一夜,祁恆也在窗邊看了一整晚。
直到晨光初露,祁恆看到烏雲層中有點點星光落下。
光點齊齊朝著祁恆所站的窗戶飛下,隨後慢慢凝聚成一個隱隱約約的身影。
「師兄。」
模糊的身影重新化為光點,朝著四面八方飛去。
停了片刻的大雨,再次落下,如同天河之門被打開一般,又凶又急。
「一、一二一!」
嘹亮整齊的聲音,祁恆垂眸看去,原來是鄭永新帶著基地里的人正整齊劃一地圍著基地晨練。
大雨將他們的衣裳全部打濕,然而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個人步伐有絲毫猶豫,即使他們的面前是一灘水坑。
叩、叩、叩。
「進來。」祁恆頭也不回地回答。
玉時心推開門,「父親。」
祁恆微微側身,看向玉時心,「怎麼了?」
「昨晚上的雷聲是不是不對勁?」玉時心遲疑開口,「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她本由玉石之心所化,玉石本來就有感應危難之靈,人間也常有玉石替主擋災一說。
而昨晚的雷聲,卻讓她心生惶惶。
「你的預感沒有錯。」祁恆垂下眸,「不過危險不是雷,而是這場雨。」
九九八十一道雷,也只是在送別一個人而已。
而這一場沒有盡頭的雨,才是人間末日的開始。
「雨?」
玉時心走到窗戶往下看,地面已經積了一層水,雨點落在積水上,盪出無數道圈紋。
大雨磅礴,一連好幾天都沒有歇氣的意味,彭勇毅的傷口都好的七七八八了,但是因為大雨,原本預計去饒河小區尋人的計劃也被耽擱下來。
好些個身著軍裝的年輕男人正冒著雨,提著工具在基地里來來回回地走,雨水太多,有些下水道又被堵了,他們需要尋找那些被堵的下水道,將其疏通。
醫療室中,醫療室的人正在給彭勇毅拆紗布,安平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看著彭勇毅的肩膀。
「傷口恢復的不錯。」醫療室的人將紗布放到一邊,彭勇毅側頭看了看自己受傷的肩膀,新長出來的肉還帶著淡粉色,邊緣還有些隱約的牙口印。
彭勇毅沒忍住抬手摸了一下傷處,一邊齜牙咧嘴,「下口可真是狠。」
安平定定看著彭勇毅的肩膀,若不是彭勇毅替他擋了,這一口本來該咬在他的身上的。
「安平你想什麼呢?」彭勇毅咳嗽了一聲,怕這小子又東想西想,連忙開口道:「叔叔這是男子漢的勳章,你可千萬不能覺得這傷疤嚇人啊!」
「不嚇人。」安平搖了搖頭,認真地開口。
「叔叔很厲害,受傷了也不怕疼。」
「那當然,叔叔是練過的,自然是不怕疼。」彭勇毅笑嘻嘻道,「叔叔要是怕疼了,那還怎麼去執行軍人的使命,保護群眾?」
「保護。」安平低低地念了一聲,一邊抬起手摸著自己的胸口,又回想起瘋男人猙獰的面孔以及那個用自己身體擋在他和幾個同學面前的老師。
明明平常連礦泉水都擰不開,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勇氣,就那樣直接衝上去死死拖住瘋男人。
當時他的同學被嚇得四處逃竄,唯有他,站在原地看見了那瘋男人張開的血盆大口。
而即使是那樣,她也沒有鬆開拖著瘋男人腿的雙手,只一聲聲喊著一個走字。
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安平,你突然哭什麼?」
安平愣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並沒有淚濕的痕跡。
「我沒哭。」
「好好,你沒哭。」彭勇毅收回手,「你就是紅了下眼睛而已。」
「眼睛紅也不代表哭了,也可能是風迷了眼睛。」醫療室的人開口替安平解圍。
「彭勇毅,你傷剛好就欺負別人小孩。」
彭勇毅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你是醫生,你說的對。」
安平走到醫療室門口,水已經將醫療室門外的空地全部覆蓋了,這雨再落個把小時,估計就能淹進醫療室的地面了。
「唉,也不知道這雨要下到什麼時候才能停。」彭勇毅走到安平身後,朝外看了一眼,嘆氣道。
「難說。」醫生搖了搖頭,「這雨勢這些天就沒小過。」
「再這樣下去,咱們基地都快要被淹了,也不知道我種的小青菜怎麼樣了。」彭勇毅愁眉苦臉,他從來沒想到,在科技如此發達的年代,他還得像古代人一般下地種田。
但是沒辦法,基地如今並沒有任何食物的來源,若不是因緣際會找到一家種子店,他們估計連吃的也沒了。
「看來雨是停不下來了,安平你到我背上來,我背你回去。」彭勇毅拿起角落裡的傘,在門口處蹲下,一邊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背。
「傘太小了,只夠一個人打。」
安平彎下腰,將自己的褲腿高高紮起,「沒事,我可以跑回去。」
「咋話那麼多。」彭勇毅站起身,一邊將傘打開,另一隻手直接撈起安平,將其挾在腋下,大步踏入水中。
彭勇毅將安平送到他住處的樓梯口,正好看到孔丞幾人站在樓梯口,朝外搖頭晃腦。
「幾位大師是又要出去接人嗎?」彭勇毅拿著傘,好奇開口。
「並非,只是在觀測天象。」孔丞搖頭,看向彭勇毅,目光卻微微詫異了一下,「這位彭小友,麻煩你近前讓我看看。」
彭勇毅納悶,但還是走近了一些。
「抬起手。」
彭勇毅照做,伸出右手。
孔丞將雙指搭在彭勇毅手腕處的脈搏,從指尖輸入靈力進去,片刻之後,孔丞收回了手指。
「真是奇怪了。」
彭勇毅聽著一驚,「大師怎麼了?是不是那個什麼魔氣又在作怪了?
孔丞目光萬分奇異地看著彭勇毅搖頭,「並非魔氣作怪,反而是魔氣不見了。」
「不見了?」孔丞身後幾人齊齊詫異出聲。
「此事我們需要請教山長。」孔丞如是道,又衝著彭勇毅拱了拱手,「請彭小友隨我們走一道。」
彭勇毅自然不會反對,如果魔氣真的消失,他更希望這些人能夠從他的身體裡找出魔氣消失的原因。
那樣,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