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可。」
聽到祁恆答應,兩名道士與和尚頓時臉色一喜。
明明是他自己請回來的人,怎麼如今卻有一種引狼入室的感覺?
蕭修遠想及此,臉頓時黑了,連忙將不相干的溫康元等人趕出去,隨後黑著臉勸誡道:
「長生,你還小,不能迷信岐黃之術!」
「不過,收我為徒卻是有條件的。」祁恆沒有理會蕭修遠,只對著三人微微一笑,再度補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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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道士微微皺了皺眉,拱著手上前一步,「不知小公子有何條件?」
「回答我的問題。」祁恆不緊不慢地開口。
七歲孩童的問題又能有多深奧,三人聞言,神情頓時微微一松,隨後異口同聲道:「請小公子問。」
「你們追求的道是什麼?」
短短一句話,三人頓時愣住,祁恆一抬手,三人目光頓時失神。
原先還在緊張的蕭修遠表情懵了一下,看著一動不動神情仿佛陷入迷瘴的三人,滿是好奇。
「長生,他們怎麼了?」
「點他們入道。」祁恆表情高冷地看蕭修遠一眼,在人間,依靠自我摸索走到這一地步已算是天賦極佳。
而天意讓這三人遇見他,亦是這三人的機緣。
只是估計天意也沒想到,這三人反而異常「識貨」,竟然起了收他為徒的心思。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三人的眼睛動了動,而臉上的表情異常複雜。
「悟了?」祁恆淡淡開口。
而三人看向祁恆的眼神卻不似先前,反而憑添了幾分敬意。
「弟子不知尊上真身,無意冒犯,請尊上見諒。」
祁恆輕笑一聲,「你三人是我見過最膽大的,不過不知者無罪,你三人能修行到如今,得天厚愛,此番點撥你三人,我亦只是順天意而為。」
三人恭恭敬敬地再一次行禮,這回行的是拜師禮。
「尊上雖未收我三人為徒,然我三人受尊上點化入道,無異於再造之恩,尊上應受我等這一禮。」
蕭修遠:「………」
到底發生了什麼?收徒到最後,反而拜起師來了。
不過,他家長生,好像來頭很大的樣子,要知道,他當初知道這三人有點真材實料,為了請這三人入宮,可是花了大力氣。
而現在,這三人在他兒子面前畢恭畢敬,四捨五入就等於對他畢恭畢敬。
蕭修遠有些吐氣揚眉,順便再一次肯定了當年自己的猜測。
就說長生是仙人轉世,若不是沒來頭,又怎麼可能在他剛降生的時候,前方又恰恰好傳來捷報。
兩道士與和尚提出告辭後,走出殿外,被趕出殿、在殿門外的溫康元等人連忙緊張的上前。
「三位大師,小王爺可同意拜你們為師了?」
溫康元心裡打著小算盤,雖然皇室子弟成為出家之人是頭一例,但是陛下都親口說有意立小王爺為太子了,若是小王爺出家了,反而是對他們都有利。
溫康元想的好,卻不想被他問話三人的反應出人意料。
「丞相莫要胡說,小公子乃是天上尊者轉世,我三人修為低下,怎敢收天上尊者為徒!」
三人面對祁恆畢恭畢敬,但是到了溫康元面前,
「誒?」溫康元急了,「不是三位大師親口說要收小王爺為徒?難道是小王爺資質不夠——」
「丞相莫要口出妄言!」道士厲聲開口,「非議尊者,會造口孽。」
道士說完,甩袖離開,和尚經過溫康元身邊,也對他搖頭嘆息好一會兒。
「阿彌陀佛,施主還是不要執迷不悟了,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啊。」
和尚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鑄下大錯的罪人一般,溫康元被看的心塞,氣的手都抖了。
「這禿驢,我……我幹什麼了?就要我回頭是岸?」
溫康元越想越氣,「那目光,搞的我好像是個千古罪人一般,不行,我去找他理論一番。」
「丞相大人,冷靜冷靜。」溫康元身後的大臣們拉住溫康元的手臂,阻止他去找和尚理論。
另一人亦是開口道,「丞相大人,當務之急,還是立太子這個事,咱們得確認陛下是不是真有那個想法!」
溫康元氣的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對對,我不能和一個禿驢計較,當務之急還是立太子以及十四皇子的婚事最重要。」
「可是陛下此刻在裡面陪著小王爺,看來一時半會不會出來,不如明日再論。」
「不行,不能明日。」溫康元搖頭,「萬一陛下今天下聖旨冊立太子呢?陛下向來是想一出就做一出,到時候聖旨一下,我們連阻攔的機會都沒有。」
溫康元沒猜錯,蕭修遠確有這個打算。
但他剛提出來,便被祁恆無情地拒絕了。
祁恆並不想再擔負起一個王朝未來,再者他能知過去未來,若是同人間的王朝聯繫在一起,定會破壞一個世界的運道走勢。
「你那些皇兄可求也求不到,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蕭修遠不死心。
「二皇子他會是一個好的繼承人。」祁恆淡淡開口,「耐心又好,孝心也夠。」
祁恆意味深長地看蕭修遠一眼。
他口中的二皇子,乃是去世的皇后所生,只不過皇后生前就不得蕭修遠的喜歡,加上皇后母族衰落,她去了之後,連帶著二皇子也變成了宮中隱形的透明人。
「二皇子?」蕭修遠目光茫然了一下,總算是從記憶的旮旯里翻出來自己這個兒子的名字。
好像是被他塞進了藏書閣里,眼不見為淨來著。
蕭修遠對於自己的兒女感情都極為淡薄,即便是想起來被自己忽視的兒子,也是半點不在意。
「長生,你那些皇兄都不行。」蕭修遠苦口婆心地開口,「父皇就是想將皇位傳給你,你想想啊,一國之君,萬人之上,天底下的美人任你選,你真的一點都不動心嗎?」
「時候不早,溫丞相還在外面等候你。」祁恆板著臉,冷冷開口:「你該走了。」
蕭修遠見慣了這態度,反而意外今天的崽竟然還給了他這麼久的好臉色看。
不過臨走之前,還是有個老生常談的問題要問的。
「長生,你今天也不打算喊我父皇?」
祁恆輕輕抬起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只聽得啪嗒一聲,扶手掉落在地上,還打了幾個滾。
蕭修遠:「………」
他怎麼就一點氣都上不來呢?換成別的兒子女兒敢這樣做,他早就送人去守皇陵了。
祁恆一抬手,一道風不由分說地將蕭修遠推出門外,並且無情地在蕭修遠面前掩上了大門。
蕭默這個蠢貨,凡人之身也敢讓他叫父皇,也不想想自己**凡胎受不受得起。
蕭修遠摸了摸鼻子,一轉身,對上了幾雙眼巴巴望著大門的眼睛。
「陛、陛下?」
溫康元等人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王爺竟然這麼恃寵而驕,連陛下都敢趕出來!
蕭修遠不悅地眯起眼睛,「記住,你們剛才什麼都沒看到!」
「臣等什麼都沒有看到。」
眼見蕭修遠似乎有怒意,溫康元幾人自然是不敢再撩撥龍鬚。
蕭修遠不陰不陽地哼了幾聲,提步一口氣走到懿祥宮外面,方才停下腳步。
「說吧,你們還在這幹什麼?」蕭修遠轉身看著溫康元幾人,「那兩名道士與和尚都走了,你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陛下言重,臣萬萬不敢。」溫康元幾人連忙低下頭。
蕭修遠捏了捏眉心,「囉里囉嗦,有事說事。」
溫康元抬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蕭修遠的臉色,「臣確實有一事,十四皇子已經年近十八,也該是婚配的時候了。」
蕭修遠想了一下,「十四確實是到了成婚的年齡,朕等會去和溫妃商量一下。」
「是。」溫康元頓了頓,目光看向自己身側的大臣,那大臣接收到目光,略微猶豫片刻,還是從了溫康元的指示,踏上前一步,作禮道:「不知陛下先前說的立太子那句,可是笑言?」
「怎麼,你還想插手儲君之事?朕還活著呢,就惦記著朕的位置,你存的什麼心?」提起這個傷心事,蕭修遠就黑了臉,只覺得這人是半點眼色也沒有,哪壺不開提哪壺,非要撞他的刀口。
那大臣臉色一白,跌跪在地上,「臣不敢,臣一時失言,陛下恕罪。」
蕭修遠的那兩句話就很重了,就差明著說那名大臣包藏禍心,一時間,就連溫康元也不敢開口求情解釋。
蕭修遠哼了一聲,繞過幾人朝著溫妃所在的宮殿走去。
蕭修遠許久沒進過後宮了,更別提去到溫婉的宮中,所以乍一聽見通傳,溫婉都來不及收拾就直奔門外接駕。
蕭修遠揮了揮手,示意溫婉起身,「十四呢,今天沒來看你嗎?」
「十四最近忙著陛下交給他的任務,估計要晚上才能來。」溫婉接過宮女端上來的茶杯,將它輕輕放在蕭修遠的手邊。
「陛下難得來臣妾這兒,今日這是?」
蕭修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相剛剛和朕說起一件事,朕覺得也有點道理,所以過來問問你。」
溫婉面色一喜,難道是父親說服了陛下,讓陛下恢復她的位份?
「十四年紀也大了,你個做母妃的,是不是該要給他相看皇子妃了?」蕭修遠放下茶杯,淡定開口。
原來是這個。
溫婉有些失落,卻還是打起精神,「臣妾已經讓人搜了各家適齡姑娘的畫像,心裡倒是有些人選,只是還沒來得及與陛下請示。」
「說說,你都看上了哪幾家的姑娘?」蕭修遠淡淡開口。
溫婉看向身邊伺候自己的人,「桂鶯,去把那幾幅畫像取過來。」
「是。」桂鶯應聲,移著小碎步進了偏殿,隨後取來了幾張畫像,一一展開。
蕭修遠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長相最好的一位,「把那封畫像拿過來讓朕看看。」
溫婉心一緊,衝著桂鶯使了個眼色,讓她把畫像呈過去。
「不錯不錯。」蕭修遠點了點頭,「就是年齡大了一點。」
溫婉有些疑惑,明明畫像上的姑娘還比十四小了兩歲,但是既然陛下說年齡不符,她這裡也不是沒有搜到過幾個年齡較小的。
溫妃翻了翻,從裡頭找出幾張畫像,都是一些十五六的姑娘。
蕭修遠伸手拿過畫像,又搖了搖頭,「年紀還是大了。」
溫婉扯了扯嘴角,「陛下說笑了,這些姑娘正是花一般的年紀,最大的也就跟十四同年而已。」
「不,朕不是說十四。」蕭修遠搖了搖手。
「罷了,你跟德妃說一聲,宮裡辦場賞花宴,凡是五歲以上、十九歲以下的姑娘都可以隨母入宮。」
溫婉一愣,「陛下您這意思?」
她還以為陛下動了選美的心思,可這五歲的都讓入宮參加賞花宴,也不像動了心思啊。
「沒什麼意思,你照著安排就行,到時候你也替十四選選,選好了差人說一聲即可。」蕭修遠說著,又看了看溫婉面前的畫像,「對了,你這些畫像先借朕一用。」
指不定長生也有可能喜歡大一點的姑娘呢,還是拿過去讓他選選。
不知道為什麼,他特別希望長生趕快成家生子抱孫。
因著蕭修遠開了口,宮人們飛快將畫像收好,跟在蕭修遠的後面走了出去。
祁恆收到了一堆畫像,送來的宮人只說是陛下吩咐。
但幾乎是一瞬間,祁恆便猜到了畫像的用意。
而第二日到來的蕭修遠,證實了祁恆的想法。
因為他又帶了一堆畫像到了懿祥宮,宮人們一幅一幅地展開,好讓祁恆看的更清。
「長生,看看可有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