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尷尬
兩人吃火鍋,身上熏了一身的火鍋味。
回到酒店後,紀呈怕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到陸君先的房間裡,影響他晚上睡覺,就先回了自己房間洗澡。
陸君先回到房間,看一眼時間,離他們說好的八點半還有一會兒,也去洗了個戰鬥澡,沖一衝身上的味道。
房間裡提前開好了空調,陸君先快快地洗完澡,剛裹著睡袍出來,頭髮還沒來得及擦,房門被敲響了。
隨手拿了一條毛巾,陸君先一邊擦頭髮,一邊去開門。
本來以為是紀呈的,門一開,門口站著裹著厚厚的小鱷魚連體睡衣的湯代露,頭上還戴著鱷魚腦袋的帽子,手裡抱著劇本,小小一個,看上去乖巧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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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陸君先是彎的,並沒有什麼感覺。
「陸老師……我找紀呈,我們約了對戲。」
湯代露看著陸君先因為擦頭髮的動作,微微有些敞開的睡袍衣襟,沒敢直視,咽了口口水。
她這一刻有些懷疑紀呈是不是耍她,陸老師一看就是剛剛在洗澡,並不像知道他們要在這裡對戲的樣子……
美男出浴,看得令她羞澀,如果這個男人不是陸老師的話,她大概會勇敢地欣賞兩眼。
「我知道,他馬上就來,你先進來吧,外邊冷。」
陸君先柔聲說著,轉身進去,大冬天剛洗完澡,站在門口可真冷。
湯代露小聲應著,小碎步跟進去,關了門。
「你坐會兒,我去吹個頭髮。」
「嗯嗯。」
大冬天的,洗完澡的確最好把頭髮吹乾,而且湯代露真的更希望一個人呆著,陸君先不僅是編劇還是製片,單獨相處讓她覺得有些壓力。
浴室里吹風機的聲音還沒有停,房門響了,湯代露仔細確認了一下,才放下劇本跑去開門。
門口的紀呈,也是剛洗完澡,頭髮都是濕的,裹著他心愛的黑色羽絨服,穿著酒店的拖鞋。
看到開門的是湯代露,紀呈有一瞬的訝異和失落,轉而又想起了他是來對戲的,對湯代露點了點頭,進去了。
「你真是準時啊,說八點半就八點半,我怕遲到,特意早來了一會兒,結果房間裡只有陸老師,緊張死我了。」
湯代露笑說著,終於來個人了,鬆了口氣。
「在這裡陸老師可以指導我們。」
紀呈淡淡地說,聽到浴室里的吹風機聲音,明白陸君先在吹頭髮,沒有找他,直接抱著劇本去了沙發那裡。
「啊……你說的對……」湯代露尬笑一下,心裡其實更希望是兩個人單獨對戲。
房間裡的空調已經吹得很暖了,紀呈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有些熱,把心愛的羽絨服脫下,整整齊齊疊好放在沙發角落裡,身上只剩下了與陸君先同款的睡袍,那也是陸君先給他的。
不過男士睡袍長得都差不多,湯代露沒有覺得什麼,倒是看到紀呈的頭髮一直在滴水,她趕緊抽了幾張紙巾給他。
「你頭髮太濕了,擦一擦吧?」
紀呈接過紙巾,沒擦頭髮,先去擦了擦心愛的黑色羽絨服上被滴到的水。
湯代露:……
是不是浴室里的吹風機聲音有點大,他沒聽懂她在說什麼???
這時,浴室里的吹風機聲音停了。
紀呈剛擦好他心愛的羽絨服,陸君先出來了,就看著紀呈頭髮上的水啊,吧嗒吧嗒地滴。
「你怎麼頭髮都沒吹就過來了?不怕感冒?」
陸君先說著,回浴室拿了條干毛巾過來,扔到紀呈頭上,順手揉了兩下,鬆手讓他自己擦。
紀呈耳朵蹭得一下紅了起來,掩藏在大大的毛巾里,點點頭,自己一下一下地擦頭髮。
湯代露:……
難道因為她剛才給的是紙巾,所以紀呈不願意用?怎麼陸老師一說他就乖乖擦了?
在兩人的目光下,紀呈用力地擦了好久的頭髮,等毛巾拿開的時候,還是瞧著濕濕的,一時半會兒幹不了。
湯代露忙道:「要不你先吹一下頭髮吧,對戲不急的。」
「不用,我從來不吹頭髮。」紀呈一邊說,一邊把陸君先的毛巾疊疊好。
「為什麼啊?冬天不吹頭髮很冷的。」湯代露表示不解。
「家裡沒有吹風機。」紀呈冷淡地回答。
湯代露:……
吹風機值幾個錢???
陸君先聽著他們說話,伸手摸了摸紀呈的頭髮,根本擦得一點都不干。
「我給你吹一下,別感冒了。」
「好。」
紀呈耳朵紅通通,乖乖跟上陸君先,去浴室吹頭髮。
湯代露:……
說好的不吹頭髮呢???陸老師說一句就聽了?
也許是對劇組老大的畏懼???
浴室里響起了嗚嗚嗚的吹風機聲音,房間裡孤零零站著湯代露一個人,默默地去沙發上坐著。
「紀呈,你太高了。」浴室里,陸君先一邊伸手給紀呈吹頭髮,一邊無奈地說著。
舉手舉得很累。
紀呈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忙半蹲彎腰,讓陸君先吹得輕鬆一點。
陸君先哭笑不得,拍拍他,「你這樣多累啊,去馬桶上坐著吧。」
紀呈便乖乖在馬桶蓋上坐好,眯眼享受陸君先給他吹頭髮,鼻子都有點酸。
很久很久,沒有人對他這麼好了。
吹風機的暖風很暖,陸君先的手指很溫柔,紀呈聽著平穩的吹風機嗚嗚嗚聲,漸漸得舒服得閉上了眼,渾身都覺得十分愜意,仿佛他身下坐的不是馬桶蓋,而是一朵緩緩飄動的雲彩,帶著他在空中翱翔。
吹風機聲音有點吵,很妨礙聊天,陸君先就沒有和紀呈說話。
誰知,就在頭髮差不多要幹了的時候,坐在馬桶蓋上的大男孩身體吧唧一歪,倒在了他身上……
陸君先一愣,手上的動作還在繼續,壓根沒有反應過來這是怎麼了,還以為紀呈一個沒坐穩。
等半分鐘過去後,紀呈依然沒有坐起來,陸君先才連忙關了吹風機,低頭看一眼紀呈,見他眼睛都閉上了……
有那麼一瞬間,陸君先覺得這怕不是睡著了?
但是他實在是沒見過吹個頭髮能坐在馬桶蓋上睡著的人,怕紀呈是哪裡不舒服暈過去了,陸君先有些擔心,忙拍了拍他。
「紀呈?紀呈?」
房間裡的湯代露聽到陸君先擔憂的聲音也嚇了一跳,忙跑過去看。
「紀呈怎麼了?」
她剛到,紀呈悠悠地醒了,坐直,一臉懵。
「睡著了……」紀呈說著,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湯代露:……
陸君先:……
「吹頭髮是很舒服的,特別是冬天……」
湯代露尬笑了一聲,轉身走了,回沙發上坐著,偷偷捂嘴笑,承包了她今日的笑點。
浴室里,陸君先也一臉無奈,不過考慮到紀呈最近拍戲很辛苦,也是情有可原。
「差不多幹了。」陸君先說。
紀呈依然坐在馬桶蓋上,聞言,心裡有些失落,自己伸手摸了摸頭髮。
「還沒幹,再吹吹吧,舒服。」紀呈紅著耳朵,低頭看著地面,低聲請求。
陸君先揉揉他的頭,笑出聲,「你當我是免費勞動力是吧?」
紀呈忙搖頭,吹風機的聲音卻又響了起來,頭上又吹著溫暖的風,還能感受到陸君先溫柔的手指。
紀呈心跳得厲害,心想,他真的很溫柔,如果只對他一個人溫柔就好了。
嗚嗚嗚的聲音又在房間裡飄蕩了一會兒,湯代露等啊等,打了個哈欠。
浴室里的紀呈,享受著享受著,又吧唧倒在了陸君先身上。
陸君先:……
這小子,不會是故意的吧???
有了剛才的經驗,陸君先知道他不是身體不舒服,並不緊張。摸了摸他的頭髮,已經很乾了,關了吹風機,才低頭看他。
「紀呈?」
這次,陸君先沒有大聲叫他,心裡還是覺得如果是真睡著了,那就讓他睡吧,白天已經很辛苦了。
輕輕喚了幾聲,紀呈沒有反應。
陸君先又是無奈,又是想笑,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紀呈依然沒醒,終於相信他是真的睡著了。
畢竟紀呈有裝睡的前科,不能怪他捏臉試探。
浴室里的吹風機聲音停了,湯代露終於打起了精神,等待著紀呈出來對戲。
然而,她等到的是陸君先扶著出來的紀呈……
「怎……怎麼了?」
「睡著了,你幫我把柜子里的那床被子拿出來,鋪到床邊。」陸君先小聲說著話。
湯代露:……
怕不是驢我哦???
雖然內心萬分不敢相信,湯代露還是依言照辦了。
等她把地鋪鋪好,陸君先把紀呈扶了過去,湯代露也趕緊過來幫忙。
兩人把睡得很沉很舒服的紀呈安頓到了地鋪上,陸君先從自己床上把被子拿了過來,蓋到了紀呈身上。
自從紀呈不在他這裡打地鋪後,他除了一床備用被子,沒有多餘的被子了,只能先把自己的給他用,自己待會兒再跟客服要。
蓋好被子,兩人蹲在地鋪邊看了紀呈一會兒。
湯代露知道今晚的對戲是泡湯了,不過也沒有特別失望,畢竟今晚是在陸老師這裡對戲,她內心本來就是有些拒絕的。
「他可能太累了,我最近總是拖累他ng。」湯代露說著,看著紀呈的睡顏,小心心砰砰跳,臉蛋微紅。
陸君先看著她盯著紀呈的眼神,以及她忽然的臉紅,心裡差不多已經明白這姑娘最近狀態不好的原因了。
「私人情感和工作分分清,不然很影響工作。」陸君先輕聲叮囑著。
湯代露有些驚訝,感覺自己分分鐘被陸老師看穿了,羞得不行,連連點頭,趕緊告辭離開。
等湯代露走了,陸君先打了客服電話,要了一床被子,隨後蹲到地鋪邊看了看紀呈,微微笑了一下。
這小子,剛進組的時候多難相處啊,現在居然都有女孩子喜歡了。
第二天,紀呈在陸君先房裡早早醒來,還懵了片刻,才想起昨晚的事情,尷尬地紅起了耳朵。
看一眼時間,才四點多。
本來還能再休息一下下,但是想起昨晚還沒背台詞,紀呈只好輕手輕腳地起床,準備偷偷回房間背台詞去。
在地鋪上站起來,看到床上還在睡眠中的陸君先,紀呈的腿不太樂意動了。
他小心翼翼地蹲到床邊,偷偷看了陸君先兩眼,心想,他真是好啊,連睡覺的時候都這麼溫柔好看,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天使了。
沒打擾陸君先睡覺,紀呈看了兩眼後,控制住自己,逼迫自己起身悄悄離開了。
今天,紀呈又帶了很多小零食去片場,但是沒有放在零食袋子裡,而是放在黑色羽絨服的大口袋裡,每一個口袋都裝得滿滿的。
中場休息的時候,他就吃一個拿一個,其它的都不拿出來,免得遭人惦記。
正吃著,湯代露又來了,在他邊上的小馬紮上坐下。
「你昨晚太好玩了吧?吹個頭髮就睡著了?」
「嗯。」紀呈淡淡地說著,吃完了手裡的小餅乾,想再到口袋裡拿一個零食,又覺得邊上有人,拿了又被人看見。
「今天零食都塞口袋裡了?鼓鼓囊囊的。」湯代露笑看著羽絨服口袋。
紀呈:……
還是被惦記上了。
他伸手從口袋裡挖了一把小零食出來,自己挑了一包小核桃肉,又看了一眼湯代露。
湯代露看著他手上的零食,又看到了一根棒棒糖,笑問:「你這麼喜歡棒棒糖,怎麼不見你吃?」
紀呈沒回答他,扔了一包炭燒腰果給她,希望她別說話了。
「謝謝。」湯代露笑著,開開心心地拆了吃。
看吶,紀呈把零食都藏起來了,誰都不給,但是給了她,開心。
不過紀呈還是很冷冰冰的不愛說話,想起昨晚紀呈那麼聽陸君先的話,又想起陸君先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湯代露心裡砰砰跳,有了個想法。
中午,陸君先照例來了片場,今天放飯放得晚,紀呈還在拍戲,他就坐在小馬紮上和毛毛玩。
暫時沒有戲的湯代露看見了,臉蛋微紅,踏著小碎步走了過來。
「陸老師好。」
「你好,餓了吧,還沒放飯。」陸君先揉著毛毛的頭,柔聲笑說著。
「還好,沒有我拖累紀呈,那邊很快就結束了。」湯代露哈哈自嘲著。
陸君先淡笑,看著片場那裡。
沉默了一會兒,湯代露醞釀了一下,小聲道:「陸老師和紀呈很熟嗎?」
「還好,也就比你們認識他稍微早了幾天。」
「哇,這樣嗎,我以為你們認識很久了,紀呈在陸老師面前就沒有那麼冷冰冰的呢。」
「他不冷冰冰啊,了解了他就不會這麼覺得了。」
「他是經歷過什麼嗎?我覺得他不喜歡和人相處。不過……不過我挺喜歡他的,但是好像對他暗示沒什麼用,陸老師知道該怎麼對付這樣的男孩子嗎?或者……陸老師要不當個紅娘,能不能幫我問問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湯代露越說越小聲,覺得很不好意思,要不是陸老師已經看出她喜歡紀呈了,她是絕對不敢說這種話的。
陸君先聽著她的問話,看著剛剛收工的片場,和已經向他走來的紀呈,沉默了一下。
不知為何,他覺得湯代露這樣是得不到紀呈的。
她沒有用心去了解,只想從別人這裡獲得喜歡的人的信息,想走捷徑,這樣的喜歡,未免有些太敷衍了,至少對於紀呈這樣的人來說,太敷衍了。
紀呈值得更好的,願意真真正正去了解他的人,而不是一時興起的喜歡。
「我不當紅娘,你如果真的喜歡他,就要做好充足的準備親自去了解他,從別人嘴裡聽到的,都是別人對他的了解和看法,這樣對他是不公平的,對你自己也不太負責。」
陸君先摸著毛毛,柔聲緩緩地說著。
湯代露聞言,覺得很有道理,有些羞愧,又有些不甘,道:「我知道啊,我還沒有很了解他,不過我知道他很喜歡吃棒棒糖,反差萌超可愛了。」
陸君先聽了,淡淡地笑了一下,他沒有反駁,只是心裡知道,這姑娘估計還只是好感階段。
紀呈,沒有喜歡吃棒棒糖。
紀呈很快走了過來,照例拿好了三份盒飯。
湯代露以為紀呈是給他們三個一起拿的,很開心,然而,紀呈走過來之後,只把一個盒飯給了陸君先,自己手裡還拿了兩個。
「他總是吃不飽,要吃兩個盒飯,你吃我的吧,我再去拿一個。」陸君先笑說著,把紀呈給自己的盒飯遞給湯代露,貼心地化解這姑娘的尷尬。
湯代露有些驚訝,紀呈居然要吃兩個盒飯?
驚訝過後,她又覺得有些無地自容,是啊,她真的一點都不了解紀呈,說什麼喜歡,太不負責任了。
「不用了,陸老師吃吧,我去等阮甜姐。」
說著,湯代露趕緊起身把小馬扎給紀呈,自己踏著小碎步去找女一號阮甜了。
等她和阮甜吃完飯,收拾好心情,準備好努力去了解紀呈的時候,回到片場,正好看見紀呈從口袋裡掏出心愛的棒棒糖,獻寶似的送給陸君先……
湯代露僵在原地,仿佛被萬箭穿心!
所以,紀呈其實並不喜歡吃棒棒糖……
老天哪,看她一天天都說了些什麼,今天還跟紀呈說「你那麼喜歡吃棒棒糖」,還跟陸老師說「紀呈很喜歡吃棒棒糖,反差萌很可愛」……
啪啪打臉!
這個時候,她再回想起紀呈很聽陸老師的話,再回想起紀呈和陸老師的同款睡衣,湯代露覺得自己就像個傻逼!
人家明明是情侶啊!她到底幹了多少蠢事!
好在那兩人都很大度,沒有覺得她第三者插足!不然可太丟人了!
今天陸老師還這麼溫柔地和她聊什麼是真正的喜歡一個人!
湯代露覺得自己炸了,無地自容。
下午,紀呈在小馬紮上休息,和毛毛緊緊相擁,陸君先不在。
湯代露鼓起勇氣,幾個箭步衝過來,連小馬扎都沒敢坐,對紀呈深深鞠一躬。
「紀呈,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和陸老師是情侶,居然還想著泡……不不不,想著喜歡你,真的抱歉!我不會破壞你和陸老師之間的感情的!」
和毛毛緊緊相擁的紀呈一愣,與毛毛一起抬起迷茫的臉。
「什麼?」
「額……我剛知道你喜歡的是陸老師,那個……我不歧視的,喜歡一個人與性別無關,我祝福你們!」
「你別胡說。」紀呈更懵了,皺眉沉臉。
湯代露忙捂住嘴,點點頭,「好好好,我不會說出去的,祝你們幸福,我去拍戲了!」
說著,湯代露連忙回片場去了。
紀呈懵在那裡許久,又把頭埋到了毛毛身上,露在外面的耳朵紅了個透徹。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攻:不小心碼了那麼長,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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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紀呈:毛毛,她在胡說什麼?
毛毛:你想當我的主人嗎?
紀呈:你是陸老師的。
毛毛: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