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公主她不想亡國(11)


  鳳緋池走後,沈汐禾便投入到忙碌的朝政事務當中來。

  她父皇在北齊得以稍稍喘息之後,病倒了,大概是心下終於一塊石頭落地了,人便撐不住了。母后為照顧他衣不解帶,沈汐禾便一力擔下了北齊所有政務。

  一開始朝臣極力反對,即便是汐禾有聖諭在手,這些大臣也無法接受,女子干政。

  但汐禾是人比花嬌,手段卻鐵血遠超過北齊帝。

  

  「盧大人既想跪,便讓他繼續跪著吧,記得給個團蒲。」

  她站在大殿上,對於言官之首跪在宮門前狀告她——把持朝政狼子野心的事,只輕描淡寫地置此一詞。

  「沈大人要罷官?哦,准了,讓他回去養老吧。」

  對於威脅她的,她掃了眼對方的「政績」,冷笑了聲,批准了。

  下方這些個大臣還想說什麼,汐禾便冷冷道,「如今皇上龍體欠安,北齊一盤散沙,諸位大人不想著怎麼鞠躬盡瘁重振北齊,卻還在這指摘本宮不該站出來?

  怎麼,本宮一女子都知事情輕重緩急,你們倒是白讀聖賢書,白食這些年的俸祿了?」

  她說著,見底下不吭聲,也有不服氣的在忍耐,便再補一句。

  「你們若是還有為國之心,便安心輔佐本宮,齊心協力收拾河山——北周賊心不死,若是此時我們不抓緊時間,那依舊要面臨亡國之危!」

  這番話起了點作用,便有文臣直接問道,「可公主區區又如何能保證,我們這番能扭轉時局?」

  不是他們不想,而是皇上偏偏這個時候病倒,而公主,再怎麼也只是女子,自古以來,哪有一國公主出來議政主持大局的?

  「本宮今日能站在這,便有足夠的底氣,城破前,本宮都能扭轉,焉能此時不自信?只要諸位大臣信我,汐禾便拼盡一切與你們共進退。」

  沈汐禾直視這文臣的眼睛,不避不閃,鄭重地說道。

  她的目光太過堅定,逐漸的,在她的視線下,敗下陣來的文臣拱手,跪拜。

  「臣,願竭盡所能,與公主共進退!與北齊共榮辱!」

  有他這個突破口,逐漸地,其餘人也跪下,齊呼這句「與公主共進退,與北齊共榮辱」。

  沈汐禾抬手,親自扶起這第一位肯信任她的文臣,聲音鏗鏘有力。

  「諸位大人請起,既然你們信本宮,那麼,接下來便要辛苦諸位了——」

  說著,她很快便冷靜地分派了任務下去。

  文武百官,各司其職。

  文臣負責收集各城池情況,尤其是百姓是否短缺衣食,如有,便是國庫不夠充盈,也要分撥下去,並且她指派清廉靠譜的欽差親自押送物資。

  武將負責城內以及皇宮的巡視,嚴防奸細混入,死守重要關卡,決不能重蹈當日北周如入無人之境的覆轍。

  宮內的巡防,她交給當日隨她出城應敵的禁軍首領,因為親眼目睹過她是如何以一己之力退敵的,所以她的命令,對方立即照做。

  隨即,汐禾要親自去做的,便是重振軍心,司馬弈這回吃了個大虧,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打回來,到那時,如果北齊的兵連迎戰的士氣都沒有的話,那麼還是功虧一簣。

  聽說她要親自去營中探視,皇后當即便是反對。

  為照顧北齊帝,她憔悴了不少,握著沈汐禾的手,語重心長道,「孩子,母后知道你要強能幹,可是軍隊不是你想得那樣簡單,那些人就是你父皇去,都未必能叫他們信服……更莫說你一個女兒家了。」

  其實皇后想說,更別說她和司馬弈那段,人盡皆知的舊情,那些個五大三粗的蠻子,怎會諒解她呢?

  只怕會刁難她。

  沈汐禾何其聰明,從皇后擔憂又欲言又止的神情中,便明白了一切。

  不過,她只是安撫地拍了拍皇后的手背,「母后勿要為兒臣憂心,兒臣能應對。」

  她沒有多說什麼,便請過安,退下了。

  帶了兩個身手不錯的侍衛,便作男裝出城了。

  城外駐紮的營里。

  一群穿著短打的漢子正圍了個圈在空曠的場地上鬥蛐蛐。

  「武將軍,這就是你帶的兵?」

  沈汐禾掃了眼旁邊忙擦額頭冷汗的小個子將軍,後者忙苦哈哈地求饒——

  「公主恕罪,末將也是沒法子啊……這群**子,之前都是劉將軍帶的,但是劉將軍被北周戰王給殺了……末將這是臨危受命,也管不住這群不服管教的啊!」

  這個武將軍兵法還行,武功一般,但身為將軍,真的太沒魄力了。

  沈汐禾搖搖頭,心下只覺得不堪重用,默默畫了個叉。

  「這會是訓練時辰,你們都不去訓練,在這聚眾玩樂,成何體統?」

  她策馬上前,揚聲,打斷了這群**子的興致。

  茶缸里的蛐蛐倒下,一絡腮鬍子的壯漢立時惱怒地將手上的草丟了,抬頭兇悍地朝沈汐禾的方向看去。

  見是穿著男裝的美嬌娥,愣了下,笑得一臉戲謔。

  「喲,這是哪來的美人——」

  話還沒說完,身旁就有人拽了下他,指著沈汐禾身側戰戰兢兢的武將軍,小聲提醒著,「你可別以下犯上啊!」

  能讓武將軍這麼恭恭敬敬對待的女子,當今北齊能有幾個?

  當下就有人猜出來沈汐禾的身份了。

  「失敬失敬,末將參見公主殿下,公主千歲。」

  這絡腮鬍子也反應過來,隨即拱拱手,嘴上說著恭敬話,但面上壓根不是這回事。

  沈汐禾從馬背上下來,手裡還拿著馬鞭。

  「你,報上名來。」

  她冷肅的眉眼,叫人不敢直視,但這**子卻吊兒郎當地爽朗笑開了。

  「在下不過是小小的馬前卒罷了,沒得卑賤的名字侮辱了公主的金耳。」

  「唰——」地一下,沈汐禾手中的鞭子,在他面前的空地上甩開,直接掠起一捧沙子。

  砸在他們身上。

  有人怒了,但不敢言,也有直接不滿地盯著沈汐禾的。

  但她無動於衷,只是上前,在他們警惕的注視下,撥開人群。

  眾人只見,模樣千嬌百媚,氣質卻冷傲無雙的公主殿下,逕自來到蛐蛐前,伸手撿起地上的草根。

  「那來比一局如何?」

  她側眸,似笑非笑地朝那絡腮鬍子發出挑戰。

  「不訓練,卻在這鬥蛐蛐,本宮倒是好奇,你有幾分能耐。」

  這話一出,無異於挑釁。

  絡腮鬍子本來就對她不滿,再聽這話,頓時便擼起袖子,粗聲粗氣道——

  「比就比,公主可別說老子欺負女人,以下犯上的好!」

  「成。」

  沈汐禾慢條斯理地蹲了個堪稱優雅版的馬步,纖細蔥根似的手指捏著草根,美得像是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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