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公主她不想亡國(41)
「你來做什麼?」
鳳緋池見到門外戴著斗笠的女子時,還愣了下,左右看了眼,忙拉著她進了屋,將門關上。
免得被人瞧見要說閒話。
他覺得很奇怪,在這之前,他從未這般為旁人考慮過。
想要什麼,直接拿便是,不肯,那就搶。
但到了沈汐禾這,他做了很多啼笑皆非的事,變得都不像他了。
就像昨晚,他回來輾轉反側睡不著,連夜撰寫了這份聘禮冊子,像被下了降頭一般,著了魔,就想將她娶回去。
好看看她到底是有什麼邪術,能讓他鳳緋池在女人手裡栽了。
當得知,自己就算以南魏帝王之尊求娶,也未必能娶到時,他回來著實鬱悶了幾個時辰。
這會卻在看到她時,什麼鬱悶都散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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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次……是你的主意?」
將冊子拿出來,沈汐禾掃了眼一旁的疾風,後者直接推開窗戶,跳出去了。
很自覺地給兩人把風。
鳳緋池不大自在地咳了聲,眼神竟躲閃了下。
「是孤,怎麼了?又不滿意?」
說到後面,他語氣不自覺帶了點怨氣。
這麼好的條件,就是將她父皇娶回去都夠用了,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好。」
沈汐禾便將冊子妥善收起,她黑色的斗笠里,穿的是鳳緋池送的一件粉紫色長裙,看起來溫柔清雅。
她緩緩揚唇。
「好什麼?」
鳳緋池眨了下長睫,沒明白。
「我嫁。」
沈汐禾說著,從頭上拔下一根釵子,這是她十五歲及笄時,父皇所賜。
算是個信物了。
拿著這釵子,她不會賴帳。
系統:你就不能換個說法——定情信物不香嗎?
非要弄成冷冰冰的借條,真是直女晚期,沒救了。
沈汐禾說完這話,便朝鳳緋池福身,笑了笑,「陛下,十里紅妝,我等你來娶我。」
她轉身要出去。
忽然,手被拉住,身子一轉,便被抱住了。
下意識抬手,鳳緋池卻早有所準備地握著她那揚起的手,放在手心中。
沈汐禾僵在他懷裡,有些不自在,表情愣怔。
這個懷抱滿是冷香,但卻很暖。
她卻感覺不到自己跳動的心臟,眼神黯淡下來,還是這樣,沒有感覺,像具屍體一樣。
撲通,撲通。
但她卻聽見劇烈跳動的,很快的心跳聲。
來自抱著她的這個男人。
「錯了。」
「?」
「是萬里紅妝。」
鳳緋池的笑聲落在她耳畔,他手指摩挲著沈汐禾的手腕,另一隻手握著釵子放在她腰際。
見她還是僵硬,又笑了一聲,放開她之際,唇從她臉頰邊擦過。
「孤知你有鴻鵠之志,如不是女兒身,你本可以更多抱負——不過沒關係,南魏更大,更適合你施展抱負。」
他說著,鬆開了她,見她還是傻乎乎的樣子,心下柔軟了不少,只覺得,總算有她被自己吃定的時候。
「安心處理北齊的內事,無後顧之憂地待嫁,嗯?」
屋外,疾風咬著手指,差點就叫出聲來了。
果然,陛下這人就是要先打擊下,再給他灌點酒,微醺狀態下,就不嘴硬了!
聽聽,早這樣不就得了!
流月微微湊近,想聽裡頭說什麼,見疾風這個反應,她便垮下了俏臉。
「你喪著個臉作甚?」疾風回頭就瞧見她這煞風景的表情,便低聲道,「你有未來南魏皇后娘娘罩著,還怕太后不成?」
不是他說,陛下也就能娶北齊公主這樣的,娶回去不僅滿室生輝,還鎮邪——
專克太后這樣的邪祟。
門打開,沈汐禾臉上還帶著茫然之色,就這麼和扒著門差點摔進來的兩人對視上。
她窘了下,淡定地咳一聲。
「流月,走了。」
將斗笠戴好,匆匆往外走。
流月忙追上去。
疾風抱著手臂,滿臉欣慰,「我疾風這一輩子,總算做了一件死後都能流芳百世的大事了。」
「是麼?那你要不要先死一死試試?」
鳳緋池走過來,負手,看著他,笑問。
疾風立即站直了,恢復了冷肅侍衛該有的姿態。
「大業未成前,屬下不敢死。」
鳳緋池心情很好,把玩著手裡的釵子,懶得搭理他。
「行了,河燈撈起來了嗎?」
「……」
「撈起來,給孤的皇后送去。」
「……是。」
您這親事成了嗎,就叫上皇后啦?
鳳緋池將釵子放到袖子裡,想了下,又找了個匣子,將釵子鎖進匣子裡,放枕頭邊。
「明日就回南魏。」
「啊?」
「啊什麼,準備聘禮,籌備大婚。還有——收拾下會攪孤好事的宵小之輩。」
疾風聞言,立即拱手,「屬下遵命!」
與此同時,隔壁的隔壁。
一道不大的門縫合上。
門後,男人手握著一張字條,半晌嘆了一聲。
「傳信去吧。」
「是。」
北周邊陲。
「王爺,您讓末將辦的事都辦妥了。」
司馬弈坐在馬背上,眺望京城的方向,他好幾日沒合眼,此時看起來有些鬍子拉碴的狼狽。
但一雙眼帶著狠厲的魄力。
「是時候收網了。」
「那末將……」
「南魏和北齊那邊怎麼樣了?」
他微微扭了下脖子,這次,看向的卻是北齊的方向。
汐禾,你現在一定很高興,以為將我逼到絕境了,對吧?
「回王爺,南魏帝與南燕太子前後腳都到了北齊——據說是為了求娶北齊公主。」
求娶沈汐禾?
鳳緋池和蕭瑾?
司馬弈感到荒謬似的笑了一聲,握緊了馬鞭。
「那你覺著,誰能娶到?」
他的眼神很冷,直視時,滿是威壓。
屬下有些為難,但見司馬弈不是開玩笑的,便低頭,低聲回著。
「看眼下北齊一心巴結南魏的形勢……恐是南魏帝。」
鳳緋池麼?
想到當日北齊皇宮內所受的屈辱,以及鳳緋池和沈汐禾一唱一和之下,令北周丟城棄池的恥辱。
司馬弈閉了閉眼,聲音從齒縫中透出來一般,帶著一股冷冽的恨意。
「不,他娶不到。」
除非,他娶回去的是一具屍體。
半晌,司馬弈打馬往回,笑聲陰沉,眼眸寒森。
鳳緋池,我定要你也嘗嘗失敗和痛失所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