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二天一早,整個晉江都陷入了震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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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各個被荼毒過的作者連碼字都顧不上,論壇直接連著有十幾個帖子都在討論這些事情。
【美麗新世界道歉了!!】蒼天啊這是這些人終於有良心了嗎??[34]
美麗新世界居然是盜文狗組織的!我就知道!
李濤,這些人道歉到底是因為什麼,賭五毛錢絕對不是因為良心發現。
好些作者被刷負時沒有鴿,娛樂圈爆炸各種新聞的時候沒有鴿,今天碰著這些人排隊道歉刷負的時候,震驚的連更新都顧不上了。
那可真是整整齊齊的投雷,當初刷負了多少條,現在就投雷道歉多少條,態度之誠懇簡直跟晉江的專屬客服一樣。
「臥槽……你們被投雷了嗎?」
「沒被刷負的人居然有那麼一點點羨慕TVT」
「他們居然道歉的姿勢這麼標準,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吧……」
不僅如此,好些知道前因後果的讀者直接追著那投雷的帳號一通訓斥,對方也恭敬的跟孫子一樣。
「——你這時候知道道歉了?你知道我們太太被刷負的時候有多難過嗎?小人!敗類!無恥!」
然後對方及時回了消息,簡直姿態卑微到塵埃里。
「對不起,這件事真是我們做法太極端了,等刷完地雷以後這個組織就會解散,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
還真不是他們良心發現。
畢竟一個一個都怕坐牢賠錢,真碰著個巧舌如簧的律師,把下下下輩子的錢賠完都不夠。
怕是要表演個現場割腎。
這頭論壇里各個人互相交換著傳送門去各個作者文下看熱鬧,忙活的比過年走親戚還快活,那頭微博上又爆出了一個更大的新聞——
幾個月前被送上法庭的那些個王八蛋,今天又叒拍視頻鞠躬道歉了!
而且比公司開年會還要來的認真!
那幾個人灰頭土臉的站在一起,齊齊地鞠躬不說,還一個個跟小學生似的對著鏡頭念檢討。
「是我們貪得無厭,想不勞而獲,所以才用爬蟲技術去讀取各個作者的文稿,並且把他們發到網上牟取GG利益——」
花慕之託著下巴看著網上的視頻和熱轉,忽然瞥見托托叼著信飛快地從樓下跑去朝明殿了。
……給晚晚的信?
他又看了眼或惋惜或痛罵的評論區,隨手關掉了網頁,下樓去找晚晚喝下午茶。
今天天氣不錯,適合出宮散散步。
這件事最後的處理結果是,涉案的十幾個人狗咬狗,主事的想把鍋都推給下屬,小嘍囉手裡又握著好些證據,最後互相撕破臉皮鬧到警察局去,比投案自首還來得痛快。
警察甚至不需要審,一個個就暴躁如雷的爭著舉報,恨不得把曾經的同事往死里懟。
而其他幾個賺外快的程式設計師也顯然擔心被牽連,直接投誠了晉江——
不光提交了好些BUG,還幫他們優化運行算法,改善終端構架,晉江抽風卡頓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還真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越亦晚拿到那封信之後,整個人都懵了。
居然……又是一個時尚節目的邀請函。
而且就是他禮訓期時天天拉著太子一起看的《璀璨新衣》。
這些天裡,他的生活越來越規律,而且也相當的和諧。
上午寫寫專欄的稿子,下午去做各種散單練手,晚上陪太子看看電影,偶爾還去訓練托托叼飛盤。
他從前論文和散文都寫的比較少,因為YHY大賽的緣故擁有特邀專欄之後,前面幾次的稿子都寫得其實頗為頭疼。
可問題在於,策論散文詩歌小說全都會的太子殿下就在身邊啊!
「花老師!幫我看看這個開頭唄!」
「花老師花老師!我這篇寫完了,你看看哪兒要改呀~」
「咦老師你戴眼鏡的樣子有點冰山禁慾風哎,有點好看!」
「老師,你在摸哪裡……」
伴隨著各種姿勢越來越熟練(?),小越同學的稿子也一版比一版好,不光和《YOSH》的好幾個編輯都成了好朋友,還收到了雜誌方的續約邀請。
他本身知識庫充足,基本功紮實,小到不同針腳和面料的深度探索,大到對各種時尚潮流的調研和探討,都有獨到且精闢的見解。
好些讀者在推特和多個地方留言,表示相當喜歡這個新加的專欄。
時尚是個圈,混久了基本上全都是熟人。
正巧《璀璨新衣》要舉辦第二十一季,《YOSH》這邊直接寫了推薦信,給合作夥伴安利了這時尚新星。
巧的是,《璀璨新衣》的主辦方剛好之前也出席過YHY的總決賽,也對那銀髮青年印象深刻。
他笑眯眯捧著獎盃的照片在推特和臉書被一陣瘋轉,耳垂上的小月亮耳飾都一度引發各種明星的跟風模仿,可以說是非常有記憶點的年輕人。
『——《璀璨新衣》一共要集中錄製一個月,合計十二期,在此期間需要選手全程留駐在節目組指定的棚區內。』
『本次比賽一共有十六位來自各國的優秀設計師,以及激烈而充滿險象的六種賽制,期間只允許和家人通話三次。』
……
越亦晚看完邀請函,竟有些猶豫。
他是這個節目的老粉絲了,當初高二的時候就開始追,連嘉賓換了幾批,哪個主持人油腔滑調的都能說得清清楚楚。
YHY的冠軍讓他其實已經擁有了許多邀約,甚至好幾個到現在想一想都還有些心動。
自己拒絕那些名利,也不是因為有多謙遜,只是知道自己的短板和不足在哪裡,還在沉澱和積蓄。
可是……如果再去參加《璀璨新衣》,去獲得更多品牌方的注意,他會不會離慕之越來越遠?
兩個人原本都停留在一座孤島上互相取暖,可如果有一天,自己直接飛遠了,剩他一個人呆在那,他……會不會很冷。
花慕之坐在桌子的另一側吃著慕斯,抬頭一瞥晚晚的神情不太開心,開口問道:「什麼煩心事?」
「是……節目組的邀請。」越亦晚還是如實開口道:「就是我們第一次一起看的綜藝。」
如果拿下第一名,不僅可以和頂奢品牌Mistletoe共同合作節日特別款,還可以和教父級別的老人物一起坐在最好的位置看秀。
還有各種令人目不暇接的誘惑,哪怕只是粗粗掃一眼,都讓人能夠心跳加速。
「這是很好的機會,」花慕之沒有明白他壓抑的點在哪:「而且,應該對你的職業發展也很有幫助吧。」
越亦晚怔怔地看著他,忽然開口道:「我只是擔心……會和你越來越遠。」
海誓山盟也好,情話諾言也好,都是有條件的。
正如大學情侶在畢業時必然要各奔東西,一旦舊有的框架保護不住,新的秩序又無法經營,兩個人就會無可避免的越走越遠。
花慕之看向他,抬眸笑了起來:「你是不放心我呢,還是不放心你自己呢?」
越亦晚立刻正色道:「兩個都很放心!」
他心裡其實有些恐懼,那些想法似乎都跟煙霧彈似的,只是讓人有些看不清前面的路。
害怕對方會在自己不斷上升的時候猜忌和疏遠,害怕自己會動搖甚至後悔。
人有時候會不由自主的否定很多東西,再為無端的事情壓抑煩憂。
所以虛驚一場這個詞,有時候是褒義的。
越亦晚寧可這一切都是虛驚,也不要直覺成真。
「其實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先跟父皇母后他們確認,你到底能不能參加這個比賽。」花慕之知道那些安撫的話都不一定有用,索性直接給他轉移注意力:「你要在國外呆一兩個月,而且全程都要接受節目組的採訪和剪輯,甚至會遇到些衝突。」
他當初和越亦晚一起看了半季,對綜藝里的這些路數也還算了解。
可皇室未必願意看見這些。
他們需要保持高貴上流的固有標籤,保持虛無縹緲的神秘感。
王妃也好,世子也好,都不要曝光太多。
可也許就是因為如此,世人才會對相關的事情更加感興趣,還有專門的追星族和狗仔隊,樂此不疲的討論所有相關的事情。
去年他在總決賽的露面,以及今年年初長公主的離婚官司,已經都成了宗室和平民們議論的話題,國內褒貶不一,但很多老貴族都不贊同。
也正因如此,花憶之在聚會的時候才會先發制人的回懟回去,態度明確的劃開距離。
如果越亦晚再去參加綜藝——
他跟人發生衝突,或者被評委否定,再又可能遇到各種矛盾和麻煩,國內討論的可能都不是他個人,而是整個皇室。
榮辱與共。
越亦晚聽到這裡,忽然也反應了過來。
「要不……」他有些想逃避這些麻煩:「算了吧。」
「我本來就沒有想過再去參加這些節目,也就當是天上掉了個餡餅,我一扭頭就沒看見。」
花慕之握住了他的手,神情堅決了許多。
「我陪你去見父皇。」
他不能就這樣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剛好家裡幾個長輩都聚在一起喝茶,長公主也過來陪他們聊天。
花慕之站在越亦晚的身旁,同他一起把整件事都說了一遍。
家人們原本都是微笑著,可聽到後面,神情就都有些複雜。
老太后看向太后,似乎在詢問什麼是綜藝。
皇后露出擔憂的神情,似乎在微微的搖頭。
花弘原看向兒子,又看向越亦晚,半晌才開口道:「不合適。」
去做生意,做學術,都可以。
可是把自己曝光在鏡頭下,就極有可能被人議論指摘,連累皇室多年來積累的清譽。
這種活動,要爭,要搶,必然不可能永遠保持得體。
原先越亦晚偷偷參加這些節目,但只是決賽才去一趟美國,他們也半推半就的允許了。
雖然有些後怕,但好歹沒有出什麼事,還贏回了榮耀和驕傲。
可這一次……一整個月下來,想要全程都不做錯事說錯話,實在是太難了。
花憶之看向父親,又看向垂眸不語的越亦晚,突然開了口。
「他應該去。」
「什麼?」
「他應該去。」長公主看向其他的家人,語氣頗為認真。
「他現在的身份,是太子妃。」
「他應該做出表率,讓臨國的未婚者已婚者們都好好看看。」
「哪怕擁有再優渥的婚姻和家庭,事業也不應該被捨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