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節目的錄製棚區定在了挺大的一地方。

  敞亮的簡直跟要在這表演千人美院統考一樣。

  三位評委都已經就位,攝像機和其他人員也全部就位。

  越亦晚坐在幕布後面,忽然有種自己也終於混到評委台的感覺。

  帷幕之外,主持人站在六十六位選手的面前,和他們介紹規則和獎勵。

  實時更新,請訪問ʂƭơ55.ƈơɱ

  「獲得前十強名次的優秀選手,不僅能夠獲得多個品牌商的面試機會,而且有機會參與免費的對外交流考學活動,去聖馬丁學院接受大師們的指導!」

  「另外,還有五十萬獎金和限量款跑車一台,同樣也將作為對冠軍的豐厚嘉獎!」

  主持人看著那立在台前的選手們,笑著拍了拍手:「下面讓我們有請三個戰隊的導師——路京、越亦晚、卡特琳娜·皮埃爾!」

  下一刻,帷幕緩緩升起,攝影師一路小跑著去拍特寫鏡頭,掌聲也隨之響起。

  主持人開始介紹他們三人的履歷和成就,五台攝像機變化著角度拍攝不同的內容,選手們幾乎都如同虔誠的新學生一般,望著他們三個人都不帶眨眼的。

  越亦晚靜默地等了許久,發現那女主持還沒念完贊助商的名字,開始走神。

  第一次的摸底考試是他親手設計的。

  也不知道……會不會對這些新來的太狠了一點。

  「而今天的第一場摸底考試,將決定你們第一輪的排序!」

  越亦晚回過神來,緩步往前走了一步,向所有人微微鞠躬。

  「大家好,我是越亦晚,也是即將陪伴你們走完這段旅程的指導者。」他輕咳一聲,看向旁邊的道具區:「廢話不多說,上考具——」

  話音未落,十幾個個年輕力壯的工作人員就把工作架給推了出來。

  左右兩側各八架,而且其壯觀程度不亞於各種一個武器庫——

  各種大大小小的機器或工具全部被架設在高台上,有的看起來如同是狙擊槍或者是三角秤砣。

  「題目為……整燙。」他抬手打了一個響指,天上忽然跟下雪一樣開始掉各種各樣的衣服。

  各種呢絨外套、西裝還有襯衣在空中如同巨大的鷹隼和蝴蝶般張開了袖子衣擺,飄飄揚揚著往下墜落著。

  其實越亦晚一開始希望的是每個人面前提前放三份就好,但江絕表示這麼從高空往下拋會特別有奇幻感。

  他仰著頭看那飄蕩在半空中的輕薄襯衣,心想確實挺奇幻的。

  搞得跟舊衣庫爆炸了一樣。

  選手們有些人被嚇得都開始往旁邊跑了,更多的人都在昂著頭去看天上的這幅景象,不光不慌甚至還有點想拍照。

  等那些衣服慢悠悠地全都落完了,越亦晚才咳了一聲道:「請每人各取走一件襯衣、呢絨外套和西裝。」

  這一段自然是要在後期直接快進著剪掉的。

  大伙兒把衣服拿到手裡,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節目組這是有多能下狠手——

  幾乎所有的衣服都被揉的和糠咽菜一樣,不光是皺皺巴巴地沒有任何輪廓感可言,而且有些地方都被彎折的變形了。

  這幾百件衣服,是真能下狠手啊。

  越亦晚看了眼頭頂的時間,對著他們朗聲道:「請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所有衣物的整燙,在完工的第一時間按下你們手邊的蜂鳴器,我們將根據質量和速度進行綜合性的評分。」

  「計時——開始!」

  下一秒,六十多個人同時如退潮一般自左右散開,紛紛小跑著去搶架子上的設備。

  成衣整燙是服裝生產的最後一環,而在日常生活之中,不同衣物的熨燙也大有講究。

  不僅僅是溫度和快慢需要根據衣料進行調整,而且各種方向的熨燙也需要根據人體曲線來調試角度。

  這個場景頗有些像工廠流水線的那樣——

  不同流派和出身的選手們拿著各種人力設備或者機械設備,在想盡辦法處理衣領袖扣和前襟的大小問題。

  寥寥的蒸汽從多個地方飄了出來,如同是村莊裡此起彼伏的炊煙一般。

  三位導師開始隨著鏡頭去巡查多個方向的進度,還有選手不小心燙到了手,急急忙忙地去醫生那裡處理。

  還沒等鏡頭拍完一溜的動作特寫,東邊突然傳來了蜂鳴聲。

  越亦晚下意識地探頭過去,就瞥見了那穆聞柳探過來的目光。

  十六歲的少年站在一群成年人中間,顯得瘦弱又單薄。

  他的長髮依舊披散著,如同上好的綢緞一般泛著光。

  越亦晚很快就走了過去。

  三件衣服全部都已經處理完畢——

  光潔、平整,而且非常的妥帖——如同是結合了人台曲線模擬出來的一樣。

  越亦晚在這個時候頗有些說不出話來,他真沒想到會有人用這麼快的速度就完成了這道題。

  「可以嗎?」少年昂頭看向他。

  「很好。」他低頭打了個分:「九十五。腋胸省稍微有點瑕疵。」

  少年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形放鬆了許多。

  這一場比賽下來,有三個選手直接燒焦燒穿了衣服,搞得滿場子都是股野炊過後的糊味。

  六十個人嘩啦啦地淘汰了十個,有個選手嗷的一聲就哭出來,對著鏡頭訴了半天苦才走。

  節目組頗為大方,錄製完了是要包飯的。

  他們設立了偏自助風格的餐廳,既可以去點單吃擔擔麵棒棒雞,也可以自己隨意取用各種食物。

  越亦晚一過去吃飯,就被好些選手圍住了,獻殷勤的表白說喜歡的表達敬仰的,幾乎全是奔著讓他眼熟和自薦來的。

  在入席之前,越亦晚瞟了眼那個年輕的男孩子,發現他跟清掃戰場一樣每格食物都撈一些,圓盤已經堆得和小山一樣了。

  等第一輪天聊完,一部分選手退散,他又瞅了一眼。

  這孩子開始吃第二輪了,而且這回還拿了兩個盤子。

  等第二**伙兒都聊完,三個評委和編導們喝著酸奶聊天的時候,越亦晚又扭頭看了一眼。

  他—還—在—吃!

  這是怎麼做到的……???

  為什麼可以吃這麼多?難道他有顆鋼鐵胃嗎?!

  越亦晚側了下身子,特意觀察了下這少年進食的狀態。

  ——怎麼餓的跟三天沒吃過飯似的。

  他跟朋友們打了個招呼,自己拿了杯酸奶坐了過去,好奇地問道:「是早上沒來得及吃飯麼?」

  對方還在一臉專注地扒拉著炒麵,在看到他的時候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然後咽下麵條咳了一聲道:「是……四天沒吃飯。」

  ……你沒在開玩笑吧。

  越亦晚試圖理解這個概念:「你爸媽呢?」

  「我三歲的時候,他們就把我扔了。」少年對這個出身頗為坦蕩。

  難怪說話的時候帶一點點口音啊……

  「那後來是誰照顧你的?」

  「一個拾荒的老奶奶,去年去世了。」

  沒有房子住,在工廠里打工了許多年,幾乎是花掉了所有積蓄才從小鄉村來了臨都,結果發現自己只能去度假海濱村里當個服務員。

  他辭職以後本來手頭還有一點錢,可是在去報名的路上被人全偷了。

  越亦晚表情有些複雜,感覺自己安慰的話好像也沒什麼用。

  「你……吃慢一點。」

  然而對方簡直和暴風式吸入一樣開始吃粉絲煲。

  這樣斯文又內斂的外貌,配上一雙磨出了大小厚繭的手,以及狼吞虎咽的吃相,簡直違和又頗為奇怪。

  等三大碟小山般的食物和兩大碗主食吃完,少年才抬起頭,又斯斯文文地拿紙巾擦嘴。

  「等等我有個問題——」越亦晚忽然道:「你今天晚飯有著落麼。」

  穆聞柳遲疑了一下,然後還是跟認錯似的從兜里拿出了一顆橘子。

  那是他從水果台里拿的。

  「你拿好,這個應該不能算晚餐。」越亦晚沉默了幾秒鐘:「這樣吧,我去節目組給你安排個閒差,你這段時間就去住員工宿舍,可以嗎?」

  少年點了點頭,忽然感覺碰著了盼頭一樣,鼓起勇氣道:「我還可以兼職做一份清潔工!」

  你其實是來錄製節目的啊……這位貧民窟小朋友。

  越亦晚忍住揉揉他腦袋的衝動,還是又囑咐了一句:「等會胃痛就去找醫生要健胃消食片,有什麼事隨時和我助理打電話。」

  對方頗為聽話的點了點頭,又忍不住開口問道:「他們說健胃消食片是山楂味的。」

  不你不能見著什麼都想吃!

  等到了回宮的晚上,越亦晚在陪家人吃飯的時候聊起了這件事,大家也聽得津津有味。

  特別是當越亦晚說到這小孩跟龍捲風一樣掃蕩完一整堆薯條和一砂鍋粉絲煲的時候,花慶之都聽得兩眼放光。

  「真有這麼能吃的人?」

  「他不是能吃……他那是完全餓狠了。」

  「這孩子這麼慘,有戶籍和身份證嗎?」

  「身份證應該有,戶口的話,聽說掛靠的一個公共廁所。」

  越亦晚說到這兒的時候,善良的長公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聽著都覺得有些為他惋惜。

  明明是很有才華的年輕人,如果多讀些書,有個負責任的爸媽,肯定會過得跟現在不一樣。

  花慶之撐著下巴聽了半天,忽然開口道:「嫂子,我好像還缺個御侍。」

  「要不……你把他帶回咱宮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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