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天帝
姜林聽到「饕餮」二字就是一愣,繼而恍然大悟：
「原來你是饕餮！難怪血脈這麼厲害，卻這麼久都沒有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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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贊同的看著宗遇：「都說饕餮可吞萬物，你卻挑食挑成這樣樣子,難怪我遇見了的時候都兩千多歲了還是個小孩子。」
宗遇：「……」
他很想替自己解釋一下，但發現好像解釋不了——根據腦子裡那些傳承記憶來看,挑食的饕餮,他確實是獨一份的。
而姜林腦子裡已經閃過很多想法，他好奇的問道：「饕餮我當然聽說過,但是神話你知道的,都有無數過版本。所以你是那個龍生九子的饕餮,還是縉雲氏之子饕餮,或是山海經里吃人的怪獸饕餮……嗯,最後一個肯定不是。」
宗遇奇怪的看著他：「你究竟是從哪裡聽說過這麼多奇奇怪怪的傳說？」
姜林這才反應過來，宗遇根本不是和自己一個世界的。
他咳了一聲：「我故鄉那邊的人，都很喜歡編……話本子,嗯,話本子。」
槐音一臉崇拜：「先生家鄉能人異士真多,連這等上古神獸都敢隨意編排。如我們這等小妖，連這些大人的名諱都不敢輕易叫出口的。」
她自聽說宗遇是饕餮之後,整隻妖似乎都懵了,到現在思緒還有些暈暈乎乎。
槐音當時和姜林簽訂靈魂契約，成為受驅使的靈植,完全是保命之下的無奈之舉，說她心裡沒有不服是不可能的。
但是跟著姜林這幾個世界，她見識到姜林的種種神異之處，早已經心服口服。
這會兒再一聽說，一直跟著先生的小宗大人,竟然是傳聞中的神獸饕餮，這下不止心服口服，甚至有些慶幸當時先生收下自己了。
能和饕餮大人一起共事，這是何等的榮耀啊！
聽著槐音的話，姜林：……
他想：倒也不是能人異士多，而是因為我那個世界壓根就沒這些神怪，自然不會有人害怕的。
宗遇神色奇異的看了姜林一眼，搖頭說道：「都不是。」
他語氣里頗有幾分驕傲：「我們饕餮乃是誕生自混沌之中的混沌神魔，天地之間永遠只能存在一個，若無意外可天地同壽。」
姜林順口問道：「若是出了意外呢？」
宗遇：「……」
他悻悻道：「若是身亡，總有一日，會再誕生一個新的饕餮。」
這些他都是從傳承記憶之中知曉的。
當然，因為他不愛吃東西，生長的額外慢，這傳承記憶需要一定的實力才能獲取，他也就拖了這麼多年。
姜林覺得很神奇，他問道：「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西遊……白虎嶺那個世界？這裡和那裡不是一個地方，你發現了嗎？」
這裡可沒有西遊記，沒有取經組，更沒有猴哥。
而且姜林從柳仙君的記憶里發現，這個世界以五方天庭為尊，並沒有什麼西天佛組。
宗遇才答道：「我本來就是那個世界的饕餮，這個世界混沌神魔早已經消亡的七七八八，饕餮也隕落了，還沒有復生。」
當然，現在宗遇來了，不管如何，在他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是不會有新的饕餮出現的。
正常情況下，若是有混沌神魔復活，天帝不可能不提前知曉。
宗遇來的蹊蹺，才弄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天權星君的動作快的很，他們才剛聊了這麼幾句話，去告狀的天權星君回來了。
只見他神色恭敬的站在一位神明身後，完全沒有先前面對姜林的驕狂之氣。
姜林看他前方的神明，穿著暗沉的土黃色長袍，長發披散，面容普通，周身氣質平和厚重，手中拿著一根與衣袍同色的長繩。
哪怕是性格極孤僻的神明，柳仙君也不可能不知道這位——中央天帝座下輔佐天帝掌管天地的后土大神。
簡稱，中央天庭二把手。
天權星君顯然也沒想到，后土大神居然會親自過來。
他一路上已經思索了許多，他知道宗遇身份極重要，可他畢竟是混沌之後的神明，並不很清楚，同為混沌神魔的存在，對宗遇有多看重。
——當然，他見到后土大神的時候已經知道了。
他現在哪裡還有找麻煩的心思，甚至在無限後悔，自己先前態度太傲慢了些。
后土走到宗遇面前，吃驚的笑了一笑：「我還以為是哪個老朋友。居然是你呀，饕餮。」
他周身並沒有任何攻擊的氣息，可他靠近的瞬間，宗遇和姜林甚至差點控制不住動用靈神力防備。
宗遇皺眉說道：「我不認識你。」
后土溫和的笑笑：「你當然不會認識我，認識我的那個饕餮已經隕落了。我只是好奇，你都這麼大了，怎麼會今日才現出行跡？」
他說完這話，又看向了姜林：「還有你，中央天庭的柳仙君，身上緣何會帶著赤帝的氣息？」
赤帝，就是五方天帝之中的，南方天帝。
姜林這次是真愣了。
柳仙君的記憶里，完全沒有中央天庭之外的訊息。
畢竟這個世界空間極大，五方天庭掌管五方，所轄管區域說是五個單獨的世界也不為過，平素也極少來往。
他的疑惑極其自然且真實：「后土大神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后土望著他，一雙棕色的眼眸里倒映出日月星辰山川湖泊的虛影，不過一瞬，他收回目光：「你沒有說謊，可我絕對不會看錯。」
姜林沉默不語，心中在飛快思索。
柳仙君是九天銀河之畔的柳樹化形絕對不錯，本體是不會有差錯的。
再者，他是個宅神，連凡間都幾乎沒去過，更別說去遙遠的南方天庭。
他怎麼可能會和南方天帝有什麼關係？
可如果不是柳仙君的話……莫非是自己？
等等……自己！
姜林腦海之中忽然靈光一閃：是了，南方天帝號稱赤帝，又稱炎帝。
他上個世界裡，是上古之神炎帝的兒子。
莫非這其中還有關係？
可此世界非彼世界，此炎帝更非彼炎帝。
怎麼可能會有關係？
可如果沒關係，又怎麼解釋，自己身上會有南方天帝的氣息？
姜林心中掀起陣陣波瀾，心想著，若是等此間事了，他或許可以去南方天庭探上一探。
后土大神只不過略提一句而已，他對姜林的關注遠遠小於宗遇。
他對宗遇說道：「天帝陛下想要見見你。」
見宗遇皺眉，他又說道：「你安心，陛下只是想見見老朋友，沒有任何惡意。」
他嘆息一聲：「如今，同出混沌的老朋友，已經越來越少了。」
宗遇指了指姜林：「我要和他一起去。」
后土看了一眼姜林。
天帝沒說要見柳仙君，在高高在上的天帝眼裡，柳仙君不過是個尋常神仙，不值得他特意見一趟。
但是后土見宗遇的態度，點了點頭：「那就一起吧。」
他親自引著兩人往天帝居住的寶殿而去，顯而易見對兩人……準確來說，是對宗遇的看重。
天權星君臉上已經很不好看了——嚇的。
但是姜林和宗遇誰也沒有注意到他。
姜林見到了劇情里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帝。
柳仙君其實也見過，是在天庭的宴會上，天帝穿著冕服，高高在上坐在首位，寶相莊嚴。
和眼前這個穿著尋常衣袍，一臉熱情笑容的男人一點都不一樣。
「原來是饕餮。」天帝哈哈大笑，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宗遇，不是很滿意道：「居然還沒成年，看你骨齡也不小了，是不是吃的東西太少了？」
全程都沒瞥一邊的姜林一眼。
姜林倒是不介意冷遇，他站在一邊，驚奇的看著天帝跟個長輩一樣問了宗遇好些問題，現在已經進展到，準備開寶庫給宗遇堆點好吃的了。
他看起來豪爽又大方，且對宗遇並非虛情假意。
——和劇情里，隨口將女兒嫁給放牛郎的冷酷無情的天帝，仿佛不是一個神。
姜林就很費解。
但是很快他就猜測到了一點原因。
因為宗遇並不習慣這樣的熱情，他到底不是真傻，只說自己是沉睡了很多年才醒。
他不時的看著姜林，惹得天帝看了他一眼。
「你是？」天帝皺眉問道。
姜林自報家門。
天帝擺擺手：「是柳仙君啊，你有什麼事麼？沒有的話下去吧。」
十分的淡漠。
他熱情是真的，冷漠也是真的。
熱情的對象是宗遇，因為對方是和他自己一樣的混沌神魔。
冷漠的對方是姜林，因為柳仙君不過是銀河邊上一株垂柳。
其實柳仙君的身份和實力在中天庭都不算低了，可依舊入不得這位天帝陛下的眼。
那麼，他終於知道，為何這位天帝會隨口就將女兒許配給放牛郎了。
——他不在意。
他天妃眾多，子女更多。
不是最漂亮也不是最強大，只會織布的織女，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不然也不會數百年都想不起來還有這個女兒。
他大概是偶然見到了織女，又見到了牛郎，一時興起就給這倆神仙湊對了。
姜林垂目想：顯然這位高貴強大的天帝陛下眼裡，可能織女和放牛郎，並沒有什麼區別。
在天帝心裡，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可他卻毀了織女漫長的一生。
姜林完全沒有抨擊天帝性格的意思：人家都是天帝了，天上地上第一人，最多也就有其他四個天帝和他平起平坐。
他想如何，旁人真無法左右。
姜林沒有什麼復仇的任務，也不覺得自己能淌這趟渾水。
至於最大的受害者織女？
她最多也就感慨自己命苦，或許還會怨恨自己不知享受，或者怪牛郎為何在那時候放羊。
怨恨罪魁禍首？
她是決計不會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