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揭穿(二)


  榮氏到底伺候了婆母二十年多年了,立馬接了暗示,微嘆著同太夫人和侯爺道:「不管什麼人要說什麼事,總要先擺出個證據和道理來!女人小產可是大事,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都需要好好保護著才是。思兔sto55.com」

  「若說到最後不過又是些小人算計,豈不是平白連累了郡君去聽一場莫名其妙的,傷著了身子咱們這些做長輩的、可要如何同慕家和殿下交代呢?」

  說起雲海,琰華覺得這個時候還是得有個不要臉的傢伙來懟人才更精彩,一擺手:「去請殿下來一趟。」頓了頓,「去請郡主來換個方子。」

  門口守著的晴風領了命,點了兩個機靈的小丫頭匆匆而去。

  眾人:「……」瞧瞧,認識厲害人物就是不一樣,處處是靠山!

  五夫人深覺有理,便道:「不如母親先大約說一回,咱們也聽個緣由。琰哥兒做丈夫的,若不是大事兒,自然也能代為解決了。」

  太夫人雖已經無法掌控府里的動靜,可瞧了那麼多的陰謀算計,早已經認同了琰華夫婦的地位,心裡自然是偏心於她們的,方才一說也不過是為了顧及二房已經聽了一耳朵的心思。

  S𝖙o5️⃣ 5️⃣.𝕮𝖔𝖒 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既然三兒媳知心懂她,架了台階兒,自然是她們先來解決了。

  長吁了一聲,徐徐道:「也好。」微冷的眸子看了眼站在廊下的府醫,「你且進來回話吧!」

  府醫身材清瘦,不算高也不算矮,丟在人群里轉眼就找不見的樣貌,原也有幾分獨屬於醫者的清風之感,這會子垂首躬身的樣子卻莫名讓人覺得登不上檯面。

  「見過太夫人、侯爺。」

  太夫人眼風微凜,刮過府醫的面孔,語調卻依然平緩:「你既把話告到我這裡,我也不能不重視,只是你光一人之言,我也不能平就此定了世子和郡君的罪名。你且把你方才在長明鏡的話再說一遍,也叫侯爺和世子用聽一聽,辯一辨。」

  一收手中的翡翠手釧,那手釧上垂落的兩粒結珠輕輕甩起,打在手背上,沙沙的聲響似微雨清落,顫顫的涼意:「只是你們都要明白,侯府這兩年裡是非不斷,我看著也累了,侯爺和世子也沒那麼多時間跟你們扯這些有的沒的,今日之事一旦查證……你們自己掂量!」

  府醫面上維持著鎮定與感愧之色,但太夫人那一眼冷凝卻還是讓他心頭一跳。

  事情還未擺開了說,可那眼神分明是有偏袒之意的。

  心頭仿佛覆上了一層寒冰,濕黏而滯悶。

  只是計劃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若是退,他還是逃不去被審問背後受誰指使的命運,還不如豁出去一口咬定了。

  那位鋪陳了那麼久,他自己也是親眼確認了的,就不信還是輸!

  袖在寬大灰白色衣袖中的手狠狠一攥,躬身道:「是,老朽明白。」

  琰華狹長微冷的眸冷不丁看向了藍氏,正好對上那雙自信滿滿的眼。

  藍氏眼尾不受控制的痙攣了一下,有一種被倏然按進裂冰碎碎的湖水之中,徹骨的寒意瞬間滅頂,然後轉瞬之間又掀起抹了粉紅胭脂的唇,不屑的冷笑,挑釁地抬起了描繪精緻的眉,無不遮掩神色里的陰翳與得意。

  捻著薄紗絹子的手蝶兒似的飛舞著:「府醫有什麼便說罷!」

  瓷細頸大肚瓶,裡頭供著一束新剪下的荼蘼,雪白雪白的,一大蓬團團如皎潔的雲,在投進窗口的陽光下垂下一片深翠色的陰涼,散發著清甜如蜜的淡雅香氣。

  而府醫口中說出話,卻含著血腥之氣,猛然乍散而開,膩住了眾人的呼吸。

  「其實,郡君從不曾有孕……」

  琰華薄唇微微一抿,拇指磨砂著袖口上洗米似的花紋:「不要說你自己都沒有辦法負責的話!」

  藍氏橫了他一眼,閒閒道:「既然府醫敢在太夫人和侯爺面前這樣說,自然是有真憑實據的,大哥這麼著急的恐嚇他,怎麼,心虛了?」

  閔氏眉心曲起,似乎想站起來,被沁微和二夫人給壓了下去,搖頭示意她忍耐。

  二夫人是長輩,心中雖震驚,到底還是相信行雲館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榮氏眼皮一跳,沉然道:「當初是你報給太夫人和侯爺,說郡君有孕的,如今沒有身孕又是從你嘴裡出來,這話你叫大家怎麼相信!」

  府醫似乎十分緊張,捏著衣袖擦了擦額角:「三夫人說的是,當初確實是我沒能及時發現,郡、郡君的滑脈乃是藥物所致。所謂的小產、也不過是紅花所致的尋常破血而已,那個死胎當時是掩了送出去的,但我趁人不備瞧了一眼,那死胎分明只有兩三個月大小了!」

  微微一頓,又急急道,「可前幾日清瑤居叫了去我把脈,二奶奶因為郡君小產之事驚懼憂思,已有小產之兆。醫者父母心,實在不忍看到再有無辜為此而遭連累,所以才向太夫人說出真相。也是我醫術不精,是把了幾次脈之後才發覺的,郡君她……」

  侯爺自是不肯相信這些的,掌心猛地拍在一旁的角几上,將接縫裡薄薄的塵埃也震地飛揚起來:「放肆!你是在暗指郡君陷害清瑤居麼!」

  「不敢!」府醫忙跪下了,誠惶誠恐,深深伏地道:「我並沒有暗指什麼,只是、只是郡君所謂的流產是因為吃了二奶奶院子裡送去的點心才鬧起來的,二奶奶幾次下紅也是事實,侯爺明察,老朽受侯爺大恩,這些話是萬萬不敢亂說的!」

  琰華撣了撣右手,很滋潤的手感。

  妻子最近又找到了新的樂趣,往他常年練字練劍而略顯粗糙的手上抹香膏,發誓一定要把他的手養的白白嫩嫩的。

  雖然他也不在意自己的手是不是好看,不過妻子軟軟涼涼的小手給他抹香膏的過程還是很享受的,他也樂得看她高興的樣子。

  似乎、確實沒那麼粗糙了。

  琰華緩緩站起了身來,眸光凝起一抹箭頭的尖利,居高臨下的睇著他:「你既察覺了錯診,為何不早早稟明了,到這會子卻來唱什麼醫者父母心?」

  看他神色裡帶著沉怒,太夫人心頭突突一跳。

  而侯爺緊繃的額角卻鬆懈了幾許,擱在膝頭的手輕輕點了一下。

  他身為侯府的主君,理應事事通明,如今卻不得不承認,這些孩子的一舉一動,早已經不是他們所能掌控的了!

  反正算計都開始,他們想阻止也不能了,且看這戲如何唱下去吧!

  容忍了這麼多次了,有些人,也是該處置掉了。

  府醫似乎很怕琰華,下意識挪著膝蓋退了兩步,咬牙道:「當時郡君又叫開了崔孕的藥,我只以為是她遭了算計,又怕太夫人和侯爺空歡喜,所以不叫說起!崔孕藥乃是猛藥,多少傷身,但想要懷上也簡單許多,便、便替郡君瞞著了……這些世子爺也是知道的,又何必問出這樣的問題來!」

  琰華淡淡的口吻帶著一絲絲的涼意:「當初是你錯診,即便到了太夫人和侯爺面前,錯也不在郡君。你覺得郡君有什麼必要鬧這一出呢?」

  府醫眼珠轉了轉:「難、難道不是因為造成假孕的藥物就是你們自己服用的麼!」

  琰華嗤了一聲:「你有證據麼?還是誰有證據?」

  府醫噎了一下:「那、那也跑不了你們的嫌疑!」

  琰華面色遽然一冷:「嫌疑?你是在同我說笑麼?嫌疑能判刑麼?算計我們行雲館的人多了,隨便找個人便能推卸了,你們誰又能耐我何?清瑤居與我們行雲館自來交好,就算要栽贓,栽贓暮雲齋不是更好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