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夏季賽的第二場，YYG戰隊遠赴廣州，又一次乾脆利落地拿下一場二比零。
這一回周湉沒被喊上去接受採訪，不過上去的兩個隊友倒是都有提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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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王刃在主持人問到這賽季狀態相比春季賽末持續回暖的時候笑嘻嘻地表示，因為他適應版本適應得很快，而且打野也給力，接過了指揮。
「聽指令操作，那還不是有手就行。」
主持人：「……」
然後是應遠俠，他在被問到這場比賽的精彩遊走思路時，直接重複了一下周湉那句被剪至英雄麥克瘋的話，道：「用我們打野的說法，下路放謝哥1v2他也一定苟得住，那我就抓緊時間遊走支援嘛。」
主持人再度：「……」你們這個隊到底怎麼回事，一個比一個愛跑火車可還行？
因為這滿嘴跑火車的行為，之後的粉絲互動環節，他們甚至還被上來握手的粉絲輪番調侃了好幾次。
不過比較尷尬的是，除了周湉，其他人都從粉絲手裡收到了應援禮物，有Q版玩偶，橫幅海報等等，其中最用心的是謝奕的粉絲，給他做了個透卡登機牌，印上他的照片，目的地是S賽。
收到這樣的禮物，高冷如謝奕也不可能半點表示都沒有，只聽他輕聲對那個粉絲說了句謝謝，而粉絲聽完，連剩下幾人的手都忘了要去握，直接紅著臉跑下了台。
這齣插曲多少緩解了一點之前只有周湉沒人送禮物的尷尬，也讓主持人成功想到了幾句輕鬆愉快的玩笑話，作為這個客場取勝之夜的結束。
因為戰隊給訂的機票是明天下午，打完比賽後，他們便也不用急著回酒店。
王刃和韓子良開玩笑說要讓好歹也算是半個地主的周湉請客吃夜宵，結果周湉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好啊，你們想吃什麼？」
幾人一邊說一邊穿過後台通道往外走，走到一半時，不知是誰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時值深夜，系統默認的鈴聲迴蕩在空曠的通道里，效果其實頗有些驚悚。
「誰的？」
「不是我。」
「也不是我。」
周湉：「……應該是我！」
她這麼說著，蹦躂著把背包挪到身前，拉開上面的拉鏈，從裡面摸出了正震動不已的手機。
周湉其實完全想不到會有誰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自己，所以摸到手機的時候，她都做好了接一個推銷或詐騙電話的準備。
然而翻過手機一看屏幕，上面跳動的卻是一個令她下意識皺緊眉頭的名字。
「怎麼了？」可能是她的表情變得實在太明顯，邊上的隊友們幾乎都注意到了。
「沒什麼，家裡人電話。」周湉捏著手機，咬了咬唇，旋即滑動屏幕接聽。
電話一接通，耳邊響起的便是略顯侷促的熟悉聲音。
「甜甜啊。」是比她大了五歲的姐姐周漣，「我剛剛和爸媽還有弟弟一起看你比賽了。」
周湉有點想笑：「他們看得懂嗎？」
電話那頭的周漣被噎了一句，沉默下來。
「他們讓你給我打電話過來，肯定是有事求我。」周湉把話說得很直接，「我知道你夾在中間難做，所以你不如直說，到底什麼事？」
「哎……什麼都被你猜到了。」周漣的語氣十分尷尬，後半句更是硬著頭皮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的，「就……爸媽他們說，想送小弟來廣州讀高中。」
周湉：「……」
後面的話不用周漣多解釋，她也能明白了。
「他們樂意送，也送得起的話，隨他們怎麼送，都不關我的事。」周湉道，「至於別的，那更不關我的事。」
「甜甜——」
「姐，我跟你說過不止一次了吧？」就算是在遊戲排位賽里遇到掛機的隊友時，周湉也鮮少有這樣不耐煩的時候，「我們連高中都上不了是因為什麼？」
通道出口近在眼前，夜風從那處灌入，將所有人的衣衫都吹得翻飛作響。
周湉走在隊伍最後，還在持續用潮州話打這通電話。
「以前你勸我不要鑽牛角尖，說父母的錢本來就是父母的，他們不想用在我們身上，我們再怎麼撒潑打滾也沒用。」周湉說，「這道理對不對先另說，但既然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不能再花家裡的錢了，現在他們也別來朝我獅子大張口總是應該的吧？」
周漣嘆了一口氣，說我懂你的意思，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周湉打斷姐姐即將說下去的話，「該說的我都說了，就這樣吧，我還有事。」
「……好吧。」大概是過去一年裡已經充分見識到這個妹妹強硬起來能強硬到何種程度，周漣在再度無奈嘆氣後，終究掛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舉著手機的周湉也終於跨出通道，徹底跌進夜色懷抱。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追上隊伍，與他們一道上了大巴車。
和來時一樣，她還是坐到了最後排的角落裡。
坐下時，應遠俠隨口問了一句你家裡是有什麼急事找你嗎，你剛剛聽上去好激動。
周湉：「沒事找事呢。」
如果說之前聽她用大家都不懂的方言打電話時，其餘人還只是覺得她情緒有些反常的話，那此刻聽到她的回答，答案便更呼之欲出了。
一時之間，整個車廂都陷入了沉默，而教練與她的隊友們也瞬間聯想到了她先前雲淡風輕提及的家庭情況。
最終打破沉默的是教練。他素來自詡長輩，也一貫關心手下隊員們的心理狀況。
教練咳了一聲，道：「小周要是有什麼困難，我們戰隊這邊幫得上忙的，儘管說，千萬別客氣。」
他一開口，其他人也紛紛開始附和是啊是啊。
周湉挺感動，揉了揉鼻子，道：「我沒事，大家不用擔心的，不如想想到底吃什麼夜宵啊？你們不提供選擇方案的話，我就直接決定了啊。」
「那就你決定唄。」教練說，「這一車就你一個廣東人，聽你的准沒錯。」
「行。」周湉點頭，「一會兒回酒店放完外設，我就帶你們去。」
比賽場館與酒店隔得不算太遠，大約二十分鐘後，大巴就在酒店門口停了下來。
眾人按路上說好的安排，回房放好隨身攜帶的滑鼠鍵盤等重要物品後，便火速在酒店門口集合了。
「我們加起來也十多個人呢，叫幾輛車啊？」周湉出電梯時，聽到韓子良正和其他先下來的人商量。
她忙快步跑過去阻止，擺手表示不用。
「離這裡不遠！幾百米，走過去就行。」她頓了頓，「就是位置比較難找，一般也沒有外地人特地找過去吃，所以不太出名。」
她越是這麼說，其他人就越是好奇，於是大家就這麼攛掇著出發了。
那是一間主做魚的夜市排擋，藏在鬧市區的深巷裡，的確是一般旅客根本不可能隨便摸過去的位置，但就算是這樣，它的生意還是十分火爆。
「完了，這麼多人，不會還要排隊吧。」離目的地還有十來米的時候，一群人里視力最好的王刃驚呼了一聲。
「沒事，我認識老闆娘。」周湉道，「就是我之前的房東，跟她說一聲就好了。」
眾人還在為她和夜市排擋老闆的關係驚訝呢，她已經加快腳步，跨入那片煙火氣中，換上粵語高聲開了口。
相比更晦澀的潮州話，粵語還勉強能算是比較容易理解的。
至少YYG其餘人幾乎都聽懂了一些。
周湉在說她工作已經穩定了，這次帶了同事來。
她說完之後，正親自殺魚的老闆娘果然立刻讓人帶了他們這浩浩蕩蕩一群人去坐下，還非常大方地送了他們兩份新鮮的涼拌魚皮。
「哇，小周面子這麼大的嗎？」應遠俠嘗了一口後，驚呼一聲，「我靠，這個好好吃，你們快試試。」
「其實……」周湉回頭看了老闆娘一眼，壓低聲音道：「其實也不是我面子多大，是芝姐她看到長得好的客人就會送點什麼，至於到底送什麼，那就看她心情。」
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便一齊聚到了謝奕身上，仿佛某種無聲的集體證明。
謝奕：「……」
「真的，不信一會兒她切完魚片過來，你們可以看，她一定會跟Further說兩句的。」周湉道。
「說什麼？」眼下氣氛良好，還有教練在場，其他人也就不怕謝奕了，八卦之心盡起。
周湉仰頭回憶了片刻，道：「應該會先夸一下長得好，然後開始問哪裡人啊有沒有對象要不要介紹之類的。」
此話一出，謝奕的表情終於變了變。很顯然，他也不想碰上這種長輩關懷式的三連提問。
而其他人已然憋笑憋到內傷。
周湉見狀，只好咳一聲準備為自己帶人過來的「不厚道行為」道歉。
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呢，熱情的老闆娘就已切好魚片送了過來。
碩大的盤子啪的一聲落到桌上，老闆娘便笑意盈盈地開了口。
這回她用的是口音極重的普通話，先問的周湉：「這些都四你同事？」
周湉只能點頭。
「那個穿黑襯衫的好靚仔。」老闆娘眉飛色舞，「還有點眼熟。」
「他……他的確蠻出名的。」周湉實話實說。
「四不四上海人啊？找女朋友了嗎？要不要我介紹幾個——」
「不用。」誰都沒想到，謝奕居然在這時候直接開口打斷了，「我高中輟學，條件太差。」
周湉：「……？」
等等，還能這樣拒絕別人介紹對象的嗎？真是學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騷話和冷笑話都挺擅長·偽高冷·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