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翌日,雲野睜開眼,屋內已經沒有自家師尊的身影。

  「師尊?」他坐起身,下意識環顧四周。

  屋內沒有旁人,更沒有那人存在的氣息,只有他和……一隻睡得昏天黑地的兔子。

  

  雲野晃了白荼一下,不確定地問:「軟軟,昨晚我師尊來過嗎?」

  被他吵醒的白荼打了個哈欠,一爪子拍開雲野的手,在他臂彎里翻了個身繼續睡。

  傻徒弟。

  白荼這些時日越發嗜睡,待他徹底睡醒的時候,已被雲野揣在布包里,帶回了天衍宗。外頭不知為何人聲鼎沸,白荼在布包里不耐煩地按住耳朵,蜷起身體,仍能聽見嘈雜的聲響。

  他撥開一個縫隙朝外看,雲野正穿過天衍宗山門。

  此地一改往日寧靜,眾多服飾各異的修真弟子立於山門前,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白荼恍惚一下,回過神來,先前凌微君的確告訴過他,半月後各大修真門派將齊聚天衍宗,共同商議如何對付魔淵。

  原來半月過得這麼快麼?

  白荼耳朵耷拉下來,縮回了布包里。

  先前荀易說過,給他的仙藥,只夠瞞半月有餘。

  白荼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人形時這裡依舊是平坦的,可一旦那藥效過去,修為高些的修士,一眼便能看出端倪來。

  他或許待不了多久了。

  忽然,雲野的腳步停下來。

  白荼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原來是雲野啊,這麼久不見,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

  是荀易。

  雲野神情緊繃,生硬地朝荀易行了一禮:「弟子見過師伯。」

  白荼縮在布包里裝死,可一道靈力忽然鑽入了布包。那道靈力將他托浮起來,直接飛出了布包。荀易伸手接住他。

  白荼:「……」

  這人搞什麼???

  可荀易只是輕輕撫摸白荼的腦袋,笑道:「這兔子我倒是第一次見。師侄好興致,竟養了個這麼可愛的小東西。」

  雲野眼神暗了暗,不著痕跡地把小兔子從他手裡奪回來:「小傢伙膽小,師伯莫要嚇到他。」

  荀易笑而不語。

  「主人。」他的身後,裴染輕輕喚了他一聲,「掌門請主人去前廳一敘,我們走吧。」

  「好。」荀易點點頭,對雲野道,「師侄,我先走了,有時間我去落霞峰坐坐。」

  雲野:「恭送師伯。」

  荀易帶著裴染離開,雲野看著他的背影,冷哼一聲。

  白荼失笑。

  他知道雲野一直不喜歡荀易,原因無他,只因白荼與荀易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弟,關係親近。

  連他師兄的醋都吃,這小醋罈子。

  白荼被雲野帶回落霞峰,稍晚些時候,凌微君派人來了落霞峰。

  白荼先前曾修書告知凌微君自己閉關的消息,加上先前他明白表示過,沒有興致與他們一起去攻打魔淵,此次各大仙門齊聚天衍宗,凌微君只是派人來問了聲昭華仙君可有出關。

  得知昭華仙君不在落霞峰上後,便沒再多說什麼。

  日暮時分,白荼倚在桌案邊,看雲野寫字。

  雲野的字跡與白荼的全然不同。

  白荼的筆鋒蒼勁,卻透著雋秀內斂,不像雲野,字跡張揚隨性,沒有經過多少精雕細琢,卻自成一派,別有風味。

  白荼看著看著,眼神逐漸從宣紙移到了那人側臉上。

  雲野神情難得專注,眉心無意識輕蹙著,長發被一根縹色髮帶束在腦後,鬢間偶爾垂落一縷,利落又英俊。

  注意到白荼在看他,雲野筆鋒稍停,左手銜了根乾草餵到白荼嘴邊。

  雖說一直嫌棄他長胖,可該給他吃的兔草零嘴倒是一點沒少。

  白荼就著雲野的手將乾草叼過來,抱在身前慢慢嚼。

  乾草全被切成了最適宜入口的長短,挑的也都是白荼最喜歡的種類。

  近些時日,雲野將他照顧得可以說是無微不至。他先前從未想過,這麼黏人依賴他的徒弟,有一天竟也會讓他生出可以依賴的感覺。

  自從來了這裡,他已許久沒有體會過這般被人細緻照顧的感覺。

  白荼抱著乾草一時失神,雲野抬起頭來,偏頭看向那隻看著他發呆的小兔子。

  雲野一笑:「我這麼好看,都看呆了?」

  白荼耳朵抖動一下,低下頭不再看他。

  雲野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小兔子渾圓的腹部。

  白荼順從地在他手下打了個滾,將腹部翻出來。

  雲野喜歡摸他的肚子。

  一想到這柔軟的絨毛下,竟孕育著一個小生命,無論多少次,總能讓他覺得驚奇萬分。

  更奇怪的是,每當他透過這一層薄薄的皮毛,摸到那小傢伙時,他心中都有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

  雲野輕輕撫摸著小兔子的腹部,笑道:「你這小兔子懷了這麼久,怎麼還不生?」

  若生下來,一定也是個極可愛的小傢伙。雲野這麼想著,竟覺得有些迫不及待。

  他低頭埋入小兔子身上,鼻尖抵著柔軟的絨毛,溫柔道:「在肚子裡多辛苦,趕緊生下來,哥哥幫你照顧它。」

  白荼心頭輕輕顫了一下。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毫無徵兆的從他心底湧現出來,他忽然不想再裝下去,他想將事情告訴雲野,他想……

  此時,有人敲響了門扉。

  雲野皺了皺眉,將白荼放回小窩裡,才起身去開門。

  荀易站在門外,朝雲野揚了揚手裡的酒壺:「師侄,你師尊不在,你來陪我喝酒如何?」

  湖心亭中,荀易為雲野斟了杯酒,道:「這酒可是我從蓬萊搞來的,尋常喝不到,今日你有口福了。」

  雲野耐著性子,不冷不熱回答:「謝師伯。」

  二人對飲,荀易又笑道:「還是你爽快,不像昭華性子沉悶。我讓他陪我喝酒,他就冷著臉坐在一旁,我喝多了他還要訓我,嘖,要是日夜與他待在一塊,還不得悶死我。」

  雲野執著酒杯的手稍稍收緊,低聲道:「師尊也是為了師伯好。」

  「這麼說也有理,」荀易笑笑,「我畢竟是他師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待我自然比旁人看重。」

  雲野眼神徹底陰沉下來,偏偏荀易無知無覺,一邊飲酒,還一邊聊著他們少時一起練功的趣事。

  不多時,荀易帶來的那壺酒已經被他喝盡。

  他晃著空了的酒壺,對雲野道:「我記得你師尊庫里還有我送來的幾壇酒,你幫我取來,回頭我再給他送些來。」

  雲野閉了閉眼,按捺下心中不滿,順從應道:「是。」

  雲野離開,荀易放下酒壺,輕笑一聲:「聽夠了?」

  涼亭旁,一隻小兔子從草叢裡鑽出來。

  白荼無奈道:「師兄,你故意氣他做什麼?」

  荀易支著下巴看他:「怎麼,心疼了?」

  「我不是——」

  荀易正色道:「你還真打算藏在這裡當只兔子?正道正在四處搜尋魔淵入口,就要向魔淵宣戰。天衍宗很快要不太平了,你現在這般模樣,到時如何自保?真指著你那小徒弟保你?」

  白荼沒有回答。

  「還有,我知道你放不下這裡,可你也不看看,你現在這副身子,能幫得上什麼忙?」荀易悠悠道,「乖乖聽師兄的話,趕緊與我離開。各人有各人的命數,你都飛升仙君了,怎麼還把自己折騰得這麼累?」

  白荼沉默許久,耳朵悄然耷拉下來:「我知道了。」

  荀易道:「恰好你最近對外宣稱正在閉關,明日我便帶你走,待到這孩子生下來,再做打算。別怪師兄心狠,你就是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這個孩子考慮。」

  夜色已深,白荼坐在自己的小窩裡發呆。

  雲野熄了屋內的油燈,躺上床。

  他剛合上眼,忽然感覺手臂上有個毛茸茸的東西,柔軟的絨毛輕輕掃過他的胳膊,微微有些發癢。

  雲野坐起身,一把抓住了正竭力往他身上爬的小毛糰子。

  他把小兔子放回窩裡:「不行,你太小了不能睡床上,我半夜會壓到你的。」

  小兔子睜大一雙紅眸懵懂地看他,沒有反應。

  見他不再亂動,雲野幫小兔子掖好了絲帕,重新躺回床上。

  不一會兒,那毛茸茸的觸感出現耳朵旁。

  雲野偏過頭,小兔子坐在枕頭上,依舊睜著一雙紅眸看他。

  雲野將他捧到身前,與他講道理:「軟軟,你真的不能睡這裡,萬一我壓傷你該怎麼辦?」

  小兔子一動不動,巴巴地看著他。

  雲野心頭一軟,無奈道:「真拿你沒辦法,我讓你睡這裡,夜裡你自己當心點。」

  他往床榻內側挪了挪,將小兔子放在自己肩頸的空隙中,讓小兔子可以靠在他的肩膀上。

  雲野輕撫兩下小兔子的腦袋,聲音睏倦:「這下你可以睡覺了吧。」

  屋內一片寂靜,雲野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白荼枕在雲野的肩膀上,偏頭看著對方的睡顏。好一會兒,他嘆息一聲,用頭在雲野脖頸間輕輕蹭了一下,不再動了。

  「晚安。」

  ……

  山色空濛,雲野快步走在山道上。

  「軟軟?白小軟?」

  他今早醒來,就發現原本睡在他身邊的那隻小兔子不見了蹤影,他急忙來回在落霞峰找了好幾圈,仍不見那白白胖胖的身影。

  雲野眉頭緊皺:「這小兔子,跑哪兒去了?」

  忽然,一聲利刃劃破空氣的聲響自他身後傳來。雲野抽出腰間的黑竹扇,扇面一展,架住了向他背心刺來的一劍。

  雲野抬眼,不耐煩道:「烏鳩,你有完沒完?」

  他面前此人仍是牧奚的臉,不過那雙眼裡如今正滿溢著滾滾魔氣。

  烏鳩道:「雲野,正道已經打算向魔淵宣戰,你還不回來,真的要等著正道將你全族盡毀嗎?」

  雲野神情稍滯一下。

  他推開烏鳩,收了太初:「想保住魔淵,你現在應當趕緊回去,將被你打開的裂隙重新合上,讓正道永遠找不到魔淵的所在。」

  「你就是這般退縮之人?」

  烏鳩嗤笑一聲,厲聲道:「魔淵憑什麼要被永遠困在那不見天日的地方,他們沒有給我們活路,我們就自己拼出一條活路來。正道之人都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現在容你留在這裡,不過是因為還不知道你的身份。」

  「……你猜,若他們知曉你的身份,又當如何?」

  他話音剛落,滾滾魔氣忽然從他體內各處釋放出來,絲絲縷縷的黑氣很快將他渾身包裹。

  雲野被這股魔氣衝撞,朝後急退幾步。

  他抬眼看向烏鳩,眉頭緊皺。

  烏鳩如今是以靈體之身附身於天衍宗弟子身上,他怎麼會有這麼強的魔氣。

  除非……

  雲野眼眸微動:「你動用了魔淵的禁術?」

  烏鳩有些驚訝:「你還知道禁術?不錯,我這具身體力量實在不夠,因此我讓天衍宗弟子幫我收集靈獸,吸食靈獸的力量作為力量之源,這才得以驅動禁術,招來大量魔息。」

  「你瘋了。」雲野低喝道,「你根本承受不住這麼強的魔息,在這樣下去你會經脈逆行而死。」

  烏鳩面色慘白,卻是低低地笑出來:「少主竟然在關心我,不過放心,我不會死。因為,這魔息的歸途,並不是我身上啊……」

  他話音剛落,從他體內溢出的黑氣凝聚成團,猛地注入雲野體內。

  「啊!」白荼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一雙紅眸怔怔地看著前方出神。

  身旁,溫雅的男聲響起:「仙尊怎麼了?」

  他們正坐在一輛仙車中,仙車由三隻御空靈獸牽著,正穩穩駛在雲端之巔。

  白荼轉頭看過去,荀易枕在裴染腿上,手裡晃晃悠悠地拿著個酒壺,問:「做夢了?」

  「對。」夢中的場景仍在他眼前重現,白荼斂下眼,低聲道,「我要回天衍宗。」

  荀易:「胡鬧什麼,我們走了大半夜,這馬上就要到了,你現在說要返回去,不嫌折騰?」

  白荼篤定道:「天衍宗出事了。」

  荀易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天衍宗畢竟是天下第一仙門,就算真的出事,他們自然也有應對之法。再者說,你現在這副模樣,要怎麼去?」

  白荼淡聲道:「我記得,師兄手上應該有短暫提升修為的仙藥。」

  一道清亮劍影劃破天際,落到天衍宗的山門前。白荼從劍影中踏出來,入眼卻是一片狼藉,草木焦黃,磚瓦斷裂。

  白荼一下就認出,那是被魔氣衝撞過後留下的痕跡。

  他心裡咯噔一下,快步朝里走去。一眾長老弟子匯聚在前山的演武場上,皆是狼狽不堪。

  「仙尊!」「是仙尊回來了!」「仙尊終於回來了,雲野他……」

  周遭議論紛紛,白荼目不斜視,緩慢朝前走去。

  眼前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路,人群的中央躺著一個人。

  牧奚。

  那人已氣絕多時,渾身布滿了紫黑色的斑痕,雙目大睜,像是死前經受過不小的痛苦。

  凌微君也看見了白荼,他從牧奚身邊站起身,朝白荼點了點頭:「仙尊,您回來了。」

  白荼喉頭乾澀:「雲野他……」

  「雲野?他就是個魔頭!」人群中,一名白髮老者高喝道,「方才諸位道友都看見了,那人身上的魔氣精純至極,他定然是魔淵的人!」

  「是啊,我已許久沒見過這等精純的魔氣,上一次見,還是那魔淵之主啊。」

  「魔淵之主?先前確有傳聞,前任魔淵之主的獨子逃到了人界,難不成……」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語中皆是憤憤不平。

  白荼不想聽這些,打斷道:「雲野現在在哪裡?」

  「走了。」凌微君搖頭嘆息,「一個時辰前,我察覺派內忽然魔氣滔天,當即出去查看。就見雲野從落霞峰沖入前山,顯然已是入了魔障。」

  「我們試圖將他抓住,可皆不是他的敵手。雲野打傷幾名長老與弟子,趁機逃離了天衍宗。」

  「我派人前往落霞峰,半路上便找到了牧奚的遺體。」

  白荼臉色隱隱發白,他聽完這話,轉身欲走,卻被人攔住去路。

  「雲野乃仙尊親傳弟子,如今事情變成這樣,仙尊不打算給我們正道一個說法嗎?」

  白荼抬眸看他:「你想要什麼說法?」

  那人被他看這一眼,滿腔氣勢頓時潰散,張了張口,什麼也沒說出來。

  白荼淡聲道:「你們說得不錯,雲野確是魔族。」

  他此言一出,眾人愕然。

  「雲野自從來到天衍宗,從未做過對正道不利之事。此事另有蹊蹺,我會查清事實,給諸位一個說法。」

  白荼環顧四周,聲音清冷而堅決:「在事情真相大白前,我願替雲野擔保,任何人想要尋仇,自可來找我。」

  「……我奉陪到底。」

  白荼說完這話,化作一道劍影離開了天衍宗。

  自那日起,昭華仙君再未回過天衍宗,雲野也再沒有出現在人前。正道越發加緊對魔淵及魔族的探查,可三個月過去,依舊毫無所獲。

  冬去春來,冰川消融,萬物復甦。

  相距天衍宗千里之外的一處山林中,一間屋舍立於林間,院中種滿花草。

  清晨,一個身影推開房門,從屋內走出來。

  已是早春時節,可他仍披著一件輕裘斗篷,從頭至尾裹得嚴嚴實實。

  白荼悄無聲息合上房門,轉頭朝院落外走去,卻聽見一個慵懶的聲音在院中響起:「又想溜到哪兒去?」

  白荼腳步一頓,偏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荀易懶懶倚在藤椅上,似笑非笑地看他。

  他身旁,一隻靈獸頂著個酒壺,停在他腳邊。

  自從離開天衍宗後,白荼便隱居於此。

  荀易在他的院子附近添了不少靈獸供他差遣,一是為了照顧他的起居,二則是為了看著他不亂跑。

  不過親自前來,倒是極少。

  白荼暗道運氣不好,走上前去,面不改色道:「這裡太悶,我出去散散心。」

  「得了吧。」荀易掃了他一眼,毫不留情戳穿道,「這理由你已用過七次了。」

  白荼遲疑一下:「那……我去山下採買些東西?」

  「昭華仙君。」荀易拖長了聲音,無可奈何看他,「你是不是又要去找雲野?」

  白荼小聲反駁:「不是……」

  「那是想做什麼?」荀易站起身,訓道,「你那寶貝弟子已經三個月沒有出現,正道幾乎都將整個中原翻個底朝天了。他除了去魔淵,還能去什麼地方?」

  白荼聲音放輕:「這樣我更要找他了。」

  「你——」荀易欲言又止,他想了想,又道,「這段時日,魔淵仿若消失於世間,可有關魔淵的消息卻從未斷過。有人說你那寶貝徒弟已練就魔功,成了新一任的魔淵之主。」

  「我問你,若雲野當真已成了魔頭,你要如何?」

  白荼道:「拉他回來。」

  「萬一拉不回來呢?」

  「我不知道。」白荼斂下眼眸,低聲道,「我覺得他不會……」

  「不會?」荀易嗤笑一聲,「你怎麼知道他不會,或許這才是他的本性呢?」

  白荼察覺到他話中似有深意,問:「師兄,你今日來找我所為何事?」

  荀易偏過頭,沒有答話。

  白荼:「是不是雲野有什麼消息了?」

  荀易還未回答,忽然,放在屋內的水光鏡閃了一下,自動飛到白荼面前。

  白荼看了荀易一眼,抬手一揮,水光鏡內顯出一人身影。

  正是凌微君。

  凌微君道:「見過二位仙尊。」

  白荼問:「掌門找我何事?」

  凌微君遲疑片刻,神情複雜道:「雲野有消息了。」

  一日前,天衍宗收到了一封來自魔淵的戰帖,準確來說,是來自雲野。

  信上表示,魔淵將在十日後進攻天衍宗。

  雲野敢向天衍宗宣戰,自然有所準備。想到三個月前那一遭,凌微君急得焦頭爛額,思來想去,只能來求助昭華仙君。

  白荼聽完,卻是轉頭看向荀易:「師兄來找我,也是因為此事?」

  荀易輕嘆一聲,算是默認。

  白荼斂下眼,手掌在腹部輕輕撫摸一下。

  他如今已懷孕四月有餘,腹部微微隆起一個弧度,被寬大的輕裘斗篷完全遮住,看上去倒比原先更消瘦了些。

  白荼對凌微君道:「此事交給我便好,我不會讓魔淵攻打天衍宗,掌門可放心。」

  「這……」

  不等凌微君說完話,荀易皺眉打斷:「你打算怎麼處理?」

  白荼平靜道:「我已經找到了魔淵的入口所在。」

  「我親自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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