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強二合一!)第一百二十一章 古人不見今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在洪荒,聖人與其他生靈是截然不同的階級。

  聖人視萬物為芻狗,聖人之下皆螻蟻,聖人以外盡虛妄,聖人乃天地至尊......這一句句在洪荒中流傳了許多元會的話無一不在佐證聖人的超然地位。

  聖人在某種程度上是天道意志的延伸,侮辱聖人便是侮辱天道,聖人須以雷霆手段制之。

  聽著金翅大鵬的叫囂,准提眼底的殺意愈發濃郁。可一可二就能可三可四,如果這次不狠狠地懲治金翅大鵬,金翅大鵬對他將再無敬畏可言。假以時日說不定真會釀成大禍。

  准提面色陰沉地說道:「看來貧道先前對你太仁慈了。」

  他甩手抖開一張散發濃郁凶煞氣息的獸皮,獸皮上的血仍如剛剝下時那般鮮艷。他微微用力,獸皮上的血便被擠出來流到金翅大鵬身上。

  嗤嗤嗤——

  凡是被血液澆到的地方,羽毛迅速腐化成灰,露出下面的皮肉,飄起裊裊白煙,

  金翅大鵬發出一聲慘叫:「啊!」

  「知道這是什麼嗎?」准提聲音森冷地說道,「這是窮奇的皮,窮奇一上榜我就過去把它的皮扒了,等他脫困以後,我還要把他圈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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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窮奇的血淅淅瀝瀝地滴到金翅大鵬的皮肉上,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大小血坑,若是讓有密集恐懼症的人看了非得當場昏過去不可。

  金翅大鵬癲狂地嘯叫著。

  他不僅感受到皮肉上的疼痛,還有精神上的折磨,某個潛藏在血液里的邪惡意識源源不斷地對他灌輸惡毒的念頭,試圖扭曲他的意志將他變成一具傀儡。

  「跟他相比,你的境遇已經很好了!」准提面色陰沉地說道,「如果你冥頑不靈,我就舍了你的榜單獎勵,將你炮製成窮奇那樣,永生永世做我西方教弟子的修行資源。」

  「你才不會......這樣做!」

  金翅大鵬的身軀劇烈顫抖著,在被准提鎮壓的情況下,他很難抵抗窮奇之血的侵蝕,身體和精神都飽受折磨。

  准提露出一抹殘酷的冷笑。

  呼!

  窮奇之皮脫手而出,迎風而長,眨眼間便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地步。

  無法抑制的惡臭彌散開來,方圓萬里的草木全部枯黃,野獸成群遷徙。皮上的血珠順著皮的紋理流淌,模糊地凝聚出窮奇的輪廓,透出令人脊背發寒的強烈惡意。

  尋常仙人若是感受到這股氣息,一定會唯恐避之不及地遠遠逃開。

  「貧道再問你一遍!」

  准提俯視著金翅大鵬:「此後可還敢肆意妄為?」

  這一刻,窮奇血暫時停止了滴落。

  金翅大鵬發覺窮奇血不再滴,心中頓時有些得意,認為自己把准提拿捏住了,於是他狂笑道:「嚇唬本座,本座可不怕!若有下次,本座還敢!」

  「准提你能把本座怎......」

  准提露出冷漠的神情。

  這獎勵不要也罷!

  他心念一動,巨大的窮奇皮從天而降,毫釐不差地將金翅大鵬的身體完全覆蓋。

  金翅大鵬驟然發出悽厲的慘叫:「啊!!!」

  在窮奇殘留惡意的驅動下,窮奇皮中蘊含的所有窮奇血都活了過來,每一滴都拼命地朝金翅大鵬的羽毛和血肉中滲透,仿佛無數隻飢餓的蟲子。

  金翅大鵬驚懼萬分,心想准提怎麼敢對本座動手,難道他不想要本座的排名獎勵了嗎?

  他弓起腰背想掙脫窮奇皮的包裹,但卻被窮奇皮貼合地更加緊實。他疼得在地上翻滾,窮奇皮便趁機向他身下延伸,最後竟一點點將他裹成蛹狀。

  這下他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了,因為只要他一張口,窮奇血就會流入他的喉嚨。

  然而鳥嘴好閉,眼睛、鼻孔、耳朵和令人難以啟齒的那兩處地方卻閉不住,於是窮奇血就從這些地方滲進金翅大鵬的身體。

  每一滴窮奇血都是一隻貪婪吞噬血肉的小蟲,試想被億萬隻這樣的小蟲從不同部位一齊鑽進身體是什麼滋味?

  只見窮奇皮越來越大,窮奇皮下涌動的窮奇血也越來越多,而金翅大鵬的身軀卻越來越小。正如金翅大鵬吞吃十國,窮奇皮也在吞吃金翅大鵬。

  金翅大鵬的動靜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沒了聲響,趴在地上任由窮奇皮吞噬,仿佛死掉了一樣。

  冷眼旁觀的准提這才收走窮奇皮,皮里包裹的窮奇血傾瀉到地上形成一片污濁的血湖,

  這時金翅大鵬只剩一副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骨架和分別護住頭顱和丹田的兩抹金光。

  准提輕啟薄唇:「赦!」

  金光炸裂開來,化作絲絲縷縷的金色細線融進金翅大鵬的骨架,使骨架上再次長出血肉來。

  這一幕極其噁心。

  准提冷冰冰地說道:「貧道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這是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如若再犯,貧道就把你的元神抽出來做成燈芯,永世灼燒!」

  說罷,他不待仍在生長血肉的金翅大鵬回應便甩手將金翅大鵬收入袖中,然後轉身朝西方神山飛去。

  准提相信金翅大鵬經此一遭後肯定會老實許多,不過他也為此付出了不小代價。

  金翅大鵬下次參與「騎寵榜」評比時必定排名暴跌,說不定會一口氣跌至准聖境界的最後一名,讓他得不到有價值的排名獎勵。

  他有些心疼,但他不後悔剛才的作為。

  因為相比於「騎寵榜」獎勵,他更看重自己和接引在西方這塊貧瘠之地上的建設成果。

  這可是他的成聖之基!

  豈有金翅大噴胡來?

  重新長出血肉的金翅大鵬在准提的衣袖裡蜷縮成一團,他的眼底滿是恐懼,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似乎仍沉浸在被窮奇皮包裹時的記憶里。

  這便是拿捏聖人的下場!

  連自己跟西方哪個對準提更重要都想不明白,若非還有點殘餘價值,現在恐怕已經被抽出元神做燈芯了!

  金翅大鵬的意識沉溺在方才的痛苦中無法自拔,口中時不時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長此以往不瘋也傻,但准提卻沒有絲毫救助的意思。

  就在這時,一縷縷不知從何而來的柔和道韻輕輕拂過金翅大鵬的身軀。它們仿佛溫泉水般滋潤金翅大鵬的元神,一點點驅散金翅大鵬眼底的恐懼。

  遠處玄冥祖巫的巨型冰像從內部裂開一條條縫隙,漫天飛舞的冰晶也逐漸消融成水,化作一粒粒晶瑩的雨滴從空中飄落,

  有仙人感嘆道:「此刻的洪荒真安寧。」

  「不知不覺竟然過去這麼多年了。」另一名仙人說道,「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情。」

  他們的話引起更多仙人的共鳴。

  「從前我連打雷都害怕,現在抬手就是一道雷法,變化可真大!」

  「本座剛踏上修行路時結識的好友現在全老死了。」

  「修行無歲月啊!」

  「......」

  一名仙人感到困惑,他納悶地問道:「你們怎麼突然變得多愁善感了?」

  仙人們微微一怔。

  是啊!

  他們的道心早已穩固如山,怎麼突然就悵然若失,開始追憶過去了呢?

  什麼東西影響了他們?

  當他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世界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須臾之間斗轉星移,太陽沉沉落下,一輪皎潔的明月升到黑天鵝絨般夜幕的正中央。

  淡淡的月光宛如一層輕薄的紗,披在洪荒大地上,掩去白日的喧囂,為眾生的心靈帶來安寧與平靜。

  在明月正中,皎潔的月光凝結成一道長發如瀑的窈窕背影。她沒有回頭看眾生,只對著月亮輕吟:「古人不見今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應垂淚。」

  短短四句詩,凝聚了她對時空的遐思、對生命的思索、對現在的感悟和對未來的期許。

  恍惚間,眾生望見曾站在同一塊土地上的生靈如流水般相繼逝去,他們內心深處某根柔軟的弦顫動了一下,久久不能回神,直到皎潔的月光在造化天碑上勾勒出一行行清瘦的文字。

  「第五十四名:常羲」

  「分數:126」

  「獎勵:外顯稱號【月影穹蒼】」

  「評價: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憂受兮,勞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紹兮,勞心慘兮。此女乃太陰之主,天后羲和姊妹,本應同羲和一併嫁予帝俊,但對無生道主一見傾心,於太陰星避世潛修。風華絕代,月中美人,當上風華榜!」

  常羲是太陰星孕育的先天神靈,太陰星真正的主人,後世的嫦娥跟她相比只是一位居住在太陰星上的仙子。

  「原來是月神常羲!」

  「竟是她!」

  「吾尚未修行就聽母親講過她的傳說。」

  「方才那幾句詩是月神所創嗎,好有意境,不過人族是最近才誕生的,月神很關注他們嗎?」

  「......」

  眾生對月神常羲並不陌生。

  在莽荒年代,太陽和月亮都曾是洪荒大地上最流行的圖騰,因此眾生對太陽和月亮上的神祗也有所了解。

  令眾生感到好奇的是造化天碑對她的評價,什麼叫本應同羲和一併嫁予帝俊,但對無生道主一見傾心?

  他們心中燃起熊熊大火!

  「無生道主截了帝俊的胡?」

  「月神見過無生道主!」

  「終極秘辛啊!」

  「帝俊知不知道這件事?」

  「月神為什麼還留在太陰星潛修?」

  「無生道主不喜歡月神嗎?」

  「......」

  不僅眾生感到吃驚,連身為無生道主坐騎的羅睺也驚得合不攏嘴。他震驚地望著太陰星,腦海中轉過千萬個念頭,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月神對主人一見傾心?

  什麼時候的事情?

  主人怎麼從沒提過這件事?

  無數個問號填滿了他的腦殼,他只猶豫了一瞬間,隨即便掐動法訣,朝混沌外擲出一道梭形信符。

  另一邊,正在等待無生道主開放故居的帝俊見到這個排名後當場愣住了,回過神後急忙傳音詢問羲和:「這是怎麼回事?」

  羲和也感到困惑:「我去問問常羲妹妹吧,但據我所知,她自始至終都對你沒有任何好感,若是對無生道主一見傾心,那應當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很可能久到難以想像......

  大能們也興奮地議論紛紛。

  「除了歸來的紅雲,洪荒上竟還有生靈見過無生道主真容,且隱瞞了這麼多年!」

  「月神是位有故事的仙子啊!」

  「月神扭轉天命,對無生道主一見傾心,但卻留在太陰星上沒隨無生道主離開,她的故事多半是個傷心故事。」

  「本座正打算追求月神,示愛的寶物都準備好了,現在還是算了吧,本座不配。」

  「哈哈!太慘了!」

  「......」

  在大能們還在熱烈討論之時,羲和已經翩然踏上太陰星的月華,她釋放自己的氣息,輕喚一聲:「常羲妹妹!」

  四周的月華悄然涌動,露出一條古樸的石板路。羲和心中瞭然,玉足點地,眼前光影一陣變換。

  她出現在一座青磚綠瓦的四合院裡,一眼便望見坐在角落裡鞦韆上的常羲。

  現實里的常羲比幻象更有氣質,她坐在月華散發的粼粼白光里,漆黑的長髮如瀑披散,身周飄蕩著若有若無的傷感。

  常羲已然知曉羲和的來意,她對羲和露出一抹靦腆的笑容,輕聲道:「原來他是無生道主,難怪我尋他那麼久一直找不到,還以為他已經隕落在大劫里了呢。」

  羲和感到困惑,她走上前握住常羲的手,關切地詢問道:「好妹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認識無生道主,他離開洪荒時為什麼沒有帶你一起走?」

  常羲抿了抿嘴唇:「這不怪他,我和他初遇的時候還只是一縷尚未萌生靈智的月華。等到我化形之時,他已經不在洪荒了。」

  羲和驚呆了:「什麼?」

  「誕生靈智的第一眼就望見了他。」常羲的目光逐漸迷離,意識陷入美好的回憶當中,臉上流露出幸福的神情:「我愛趴在他的頭上,他從不驅趕我,還為我念月詩,用法力滋養我......」

  羲和認真地傾聽著,這可能是全洪荒唯一一段有關無生道主的故事了。

  混沌初開,洪荒大地上一片死寂。

  某一日忽然有位玄衣少年來到清冷的太陰星上,他左手舞劍右手舉杯,在清冷的月華中高聲放歌:「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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