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進搶救室了


  凌晨一點,正是人睡得最酣的時候,寧蘇意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頓了頓,揉著眼睛坐起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房間裡燈光常亮,眯了眯眼,她拿起床頭柜上正在充電的手機,目光掃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腦子裡一下拉緊弦,拔掉充電插頭,接起電話。

  電話那邊,邰淑英焦急道:「快來第一醫院,你爺爺進搶救室了!」

  寧蘇意緊抿著唇,心跳突突,如同擂鼓。

  「好,我馬上過去。」

  她下床衝到衣帽間,隨便找了套外出的衣服換上,給徐叔打電話來不及,便自己拿了車鑰匙,下樓,開車去醫院。

  一路上風馳電掣,寧蘇意從未將車開得這樣快。

  車載空調沒打開,只有夜風呼呼地從兩側的車窗灌進來,吹起她的長髮。

  夜色下,寧蘇意一張臉蒼白清冷、神態緊繃,如同飄浮的鬼魅。下唇內的軟肉被牙齒磕住,幾乎咬出血來。

  夜間的霓虹仍舊璀璨絢麗,路上三三兩兩的車輛,奔赴不同的方向。而開往醫院的車,僅有寧蘇意這一輛,到目的地是半個小時後的事。

  

  寧蘇意停好車,問清楚寧老先生的手術室,乘電梯上去。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走廊,入目可見是大片大片的白,在夜裡顯得尤為陰森可怖,腳步聲也被無限放大,空蕩蕩的,響起回音。

  寧蘇意走出電梯,抬頭便看見身形高大的寧屹揚靠牆站立,微垂著頭,身影孤絕。邰淑英和珍姨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邰淑英捂著臉,珍姨側著頭低聲安慰她。

  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邰淑英放下手,抬眸看去,見是寧蘇意,慌忙站起來拉住她的手:「你爺爺他……突發腦溢血暈倒了,在裡面搶救,要做手術,我簽了字……」

  她雙眼通紅,話音哽咽,六神無主的樣子讓寧蘇意的心揪了起來。

  「別擔心,會沒事的。」寧蘇意攬著她,輕撫她後背,低聲安慰一句,又問,「給爸打過電話嗎?」

  「打過了,他在外地,趕回來要幾個小時。」

  寧蘇意看了一眼緊閉的手術室門,頂上紅燈亮著,「手術中」三個字觸目驚心。她內心同樣倉皇,卻不得不鎮定下來,想到邰淑英的話,覺察到不對勁的地方:「暈倒?這個時間爺爺不是該在房間裡休息嗎?」

  邰淑英一愣,擦乾淨臉上的淚痕,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寧屹揚,開口說話,嗓音帶著驚嚇過後的不平靜:「我不清楚,是你堂哥發現的。我聽到動靜,起床過去看,你爺爺倒在書房門口。」

  寧蘇意聞言,目光越過她,瞥向寧屹揚,問:「怎麼回事?」

  寧屹揚仍然垂著頭,神色抑鬱,不知該怎麼開口跟她解釋。

  「我問你話呢!」寧蘇意冷了臉色,頭一回這麼不理智。

  縱然她對爺爺偏心包庇寧屹揚的所作所為有所不滿,她失望、難過、試著跟自己和解,可是,無論如何,那是她血脈至親之人,割捨不掉的關係。現下他躺在手術台上生死未卜,她壓根沒辦法冷靜。

  寧屹揚抬起眼帘看她,喉結滾了滾,低沉醇厚的嗓音,一字一頓道:「我下樓喝水,撞見爺爺起夜,然後,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他就暈過去了……」

  寧蘇意抬手按住額頭,別過臉去,緊盯著手術室,突然不想看到寧屹揚虛偽的嘴臉,更不想聽他吞吞吐吐的解釋。

  她只期盼爺爺能夠脫離危險,平安無事。

  這一等就等到了天邊泛起亮光,寧宗德從外地趕回來,風塵僕僕,滿頭熱汗直往下淌,神色焦急不過,惶惶問道:「情況怎麼樣?」

  邰淑英熬了一宿,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她早些年做了手術,身體大不如前,因而從公司退居到家庭,專心照顧家人,近幾年老爺子的身體基本由她照料。

  「手術還沒……」

  邰淑英話未說完,手術室上方的燈「嘭」的一聲熄滅,門緩緩打開,主刀醫生從裡面出來。

  寧宗德、邰淑英、寧蘇意步伐一致齊齊圍了上去,詢問醫生手術是否成功。

  主刀醫生說:「手術是成功了,但我得明說,老人年事已高,能不能醒過來,醒過來後能不能撐過去都難說,先觀察吧。」

  寧老先生被推進ICU,家屬暫時不能進去探視,只能等在外面干著急。

  寧蘇意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拿出來,走到安全通道去接通,井遲著急的話音透過電流傳進她耳朵里:「你這麼早就出門了?我做好早餐,準備上去叫你,發現你人不在。」

  寧蘇意殫精竭慮一晚上,此刻身心俱疲,靠在牆壁上勉強支撐身體。安全通道唯一的窗口沒開,四周不通風,十分憋悶。

  她微仰著頭,眼睛閉上了:「我在醫院,爺爺昨晚病倒了。」

  井遲驚了一下,急切問道:「現在怎麼樣?」

  「手術剛結束,送進ICU了,暫時不知道。」她聲線染上哭腔,幾分無助悽然,唯有這時候才肯流露出兩分。

  井遲霎時間慌了手腳,聲音直打顫:「你別難過,我馬上……馬上過去找你,在哪家醫院?」

  寧蘇意抬起手背抹了抹眼淚,吸了下鼻子:「你不用過來,這邊也不讓留人,我可能再待一會兒就要走了。」

  井遲執拗,堅持問她:「哪家醫院?」

  寧蘇意嘆口氣,站直了身子,說:「第一醫院。」

  「好,等我。」

  簡單不過的字眼,敲擊在心上,寧蘇意感覺那是帶著溫度的,奇異地讓她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

  她把手機裝回兜里,出了安全通道,去盡頭的洗手間洗了把臉清醒清醒。回到走廊,她跟寧宗德說:「這裡有我,你帶媽媽先回去吧。我看她再熬下去,爺爺還沒醒過來,她自己都要昏過去。」

  寧宗德看了眼寧屹揚,目光回到寧蘇意身上:「那你在這兒……」

  「井遲等會兒過來陪我,沒事的。」

  寧宗德放心不少,拍拍邰淑英的肩膀,溫和道:「聽女兒的,我先送你回家,你好好休息,養好精神再來替她。之後醫院這邊少不了人守著,總要輪流著來。」頓了頓,跟寧屹揚說一聲,「屹揚也回家吧。」

  寧屹揚疲憊加驚懼,幾個小時下來,早已不堪重負:「好。」

  三人一同離開了醫院。

  珍姨則是兩個小時前就走了,在家給他們準備早餐。

  井遲過來用了半個小時不到,手裡提著早餐,遞給寧蘇意,坐在她旁邊的位子,揉了揉她發頂:「吃點東西,我陪你等爺爺醒來。」

  寧蘇意接過紙袋,裡面幾樣簡單的早餐,一杯豆漿。

  井遲也沒吃飯,她分給他一半,兩人默默地吃,氣氛安靜,卻不再那麼悲傷。

  「昨晚出事的時候,你就該喊我一起過來的。」

  吃完早餐,井遲把垃圾裝回紙袋裡,捏緊了封口,沒看到附近有垃圾桶,打算一會兒抽時間丟掉。

  寧蘇意靠在他肩上,微微閉眼,聲音是放鬆下來的睏倦:「當時我媽給我打電話,我有點慌,沒想那麼多就趕過來了。」

  井遲又開始心疼她,手伸過去摸摸她的臉頰:「下次遇到什麼事記得叫我,我是你男朋友。」

  「嗯。」寧蘇意應一聲,聲音很低,似快要睡著。

  井遲調整了下坐姿,手臂從她頸後穿過,讓她枕在上面睡得更舒服一點,不再出聲,很快懷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井遲側了側頭,在她發間親了一下。

  ——

  二十四小時過去,寧老先生從ICU轉進了VIP病房,只是仍舊沒有醒過來,輪到寧屹揚前來看護。

  他站在病床邊,看著那瘦得剩下一把骨頭的老頭,只有一旁心電圖上的折線起伏和氧氣面罩的水霧證明他還活著,有心跳有呼吸。

  寧屹揚拖過來一把凳子,坐下來,敞著腿,小臂擱在膝頭,雙手虛握成拳,腦袋深深地埋下去。

  他實則對寧老先生沒什麼感情,想也能想到,他們爺孫倆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沒多久,撇開那點微薄的血緣關係不談,他們就是兩個陌生人。真論起來,寧蘇意才算是他各種意義上的親人。

  有一瞬間,寧屹揚甚至惡毒地想,他要是就此睡過去就好了,便沒人知曉他偷偷打開保險柜,翻出遺囑的事……

  可生死這種事,又不是他說了算的。

  寧屹揚時常嘆命運不公,對他何其殘忍,倘若早二十年,他被接回寧家,一定跟寧蘇意一樣,天之驕子,贏在起跑線上,千般風光萬般得意,何至於過二十幾年那種豬狗不如的日子,被人看不起,踩在臉上肆意橫行。

  臨近中午,邰淑英和寧宗德過來了。

  邰淑英看了一眼病床上衰弱枯槁的老爺子,低嘆一口氣,問寧屹揚老爺子的狀況:「你爺爺醒過嗎?」

  寧屹揚站起身,搖了搖頭,低聲說:「沒有。十點多鐘,醫生過來看了看,沒說什麼,也不確定人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邰淑英又嘆聲氣,叫寧屹揚先回去休息,這裡有他們守著。

  他點點頭,準備離開,病床上的老爺子忽然發出一聲極為低微的哼聲。

  寧屹揚走到門邊,那一道細弱的聲音還是被他聽到,他腦中神經瞬間緊了緊,緩緩轉過身,看著躺在那裡的人睜開了眼睛。

  ------題外話------

  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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