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妖魔的封印(一)
失控的空間通道是非常危險的,以人類的力量完全抵抗,即便皇昴流一心想保護芙蘭,使勁全力拉住她的手,最終依然不敵扭曲空間地強大撕扯力,兩人不可避免地分開了。
皇昴流會被送到何處,或是只能永遠困在扭曲空間地縫隙里,芙蘭也無法確定,她如今根本顧不上旁人,在扭曲空間中使用力量會使空間更加混亂,危險度只增不減。好在暮輪的力量是毀滅,可以消弭掉她周身混亂的空間之力造成的傷害,但也僅是如此而已。
芙蘭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與死亡是如此接近,她也許活得很迷茫,卻從未想過就這樣死去。
扭曲空間裡色澤斑斕,每一種顏色代表一個空間的摺疊,色彩越是濃艷,說明該區域空間重疊量越多且不穩定,越是危險。而且扭曲空間裡沒有穩定的引力,時上時下,有時候是無重力狀態,有時候沉重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過來……總而言之,這裡是個空間法則混亂的地方。
雖然暮輪的神力已經當掉了大半的危害,但芙蘭依然感受到身體一下被擠壓得內臟都縮成團,一下被撕扯得仿佛隨時要四分五裂,那種痛苦根本不是言語能夠表達的。
到後來,芙蘭的意識一點點地消失,求生的本能支配了身體。
芙蘭捂住胸口,咬牙說:「救……救我……爹爹……」
隨著她的話落音,一朵紫蓮自她的胸口浮現,點點光芒從漸漸綻開的蓮花中飛出,最終凝聚成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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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尚軒,芙蘭頓時丟開所有偽裝,撲向她所依賴的懷抱。芙蘭的心情與其說是久別重逢,不如說是失而復得的喜悅和激動,在這之前她一直擔心自己能力不夠,想著萬一她不能的辦法不能救回尚軒,到時候她又該何去何從?
好在尚軒依然平安,好在她還能再見到他……這一刻,芙蘭終於找到了依靠。
尚軒接住芙蘭,將她緊緊護在懷裡,抬起手在周圍創造一個穩定的空間,暫時隔離扭曲空間的傷害。
早在芙蘭吸收塔爾塔羅斯里那些提坦神之後,尚軒的力量就恢復了近半。不管那些提坦巨神的性格有多麼惡劣,他們好歹是第二代的古老神明,各自代表天地間一種重要的自然存在,神力的強大自不在話下,要不是被創世神一級的塔爾塔羅斯壓著,芙蘭也沒那麼容易得手。
再加上芙蘭後來零零總總吸收的各種力量,現在尚軒的情況已經穩定,只需要多加休息,等待自然恢復甦醒即可。
沒想到突然被叫醒,再次見到芙蘭竟是在這麼危險的地方。扭曲空間對尚軒來說自然沒有什麼危險,但芙蘭目前的實力是無法從扭曲空間創造或找到出口,附近發現自然形成的出口。
居然跑到扭曲空間來了,這個孩子,還是不會照顧自己。
尚軒滿是擔憂的神色,不禁思索在他沉睡期間芙蘭到底做了多少危險的事,低頭再看芙蘭顫抖的模樣,又心疼不已,以前在神陵的時候這孩子何曾受過半點苦,芙蘭也是為了救他才會鋌而走險前往陌生的異世界,不知遭了多少罪。
好一會,芙蘭才緩過氣,委屈地說:「對不起,爹爹,吵醒了你……我太害怕了,以前你和我說過,扭曲空間的出口位置不穩定,我找不到出去的路……」
尚軒輕嘆一聲,摸摸她的頭髮,安撫下著個受驚的孩子,說:「把暮輪拿出來,我教你使用。」
芙蘭聽話地取出暮輪,自從尚軒幫她化形,她的力量屬性上和尚軒就是一致的,可是她終究不是暮輪的主人,雖然也能驅動暮輪的力量,但那都是她自己琢磨出來的方法,實際上約等於擁有寶山卻只能把金子用於砸人的程度。
如今暮輪的正主開口要教她正確的使用方法,那表示以後碰上棘手的強大敵人,可以盡情地用暮輪作弊,芙蘭沒理由不高興。
也幸好芙蘭的力量屬性和尚軒相同,學習起來自然順利,尚軒又趁著有時間教了芙蘭幾個攻擊型的法術,儘管他本身無意唆使芙蘭傷人,但他更不希望芙蘭受傷。
最後尚軒叮囑芙蘭幾句,他尚未完全恢復,其餘時間還要繼續沉睡,不能陪著芙蘭,希望芙蘭可以學會好好照顧自己。
芙蘭自然是笑著應下,真正確定尚軒已經度過危險期之後,她的心情頓時一片明朗,連帶笑容也越發真實了。
沒關係,當年尚軒在神陵沉睡,她等的也不少,有的是耐心,只要尚軒活著就好。
待尚軒再一次沉睡,芙蘭微微一笑,趕在穩定的空間消失之前,利用暮輪的力量創造了一個出口。
因為傳送術是與水相連,出口自然也是有水的地方。
「嘩啦!」
「嘩啦!」
第一聲是芙蘭脫離扭曲空間,浮出水面的聲音,第二聲卻是從不遠處傳來的。
芙蘭隨即警惕地轉頭看過去,手裡握住暮輪暗自戒備,只見一個穿著白衣的男子也正從水裡出來,兩手撐在岸邊,長長的劉海擋住了半張臉,看不清模樣。
男子似乎也是聽見了芙蘭的聲響,警惕地轉過頭來,目光相對的瞬間,芙蘭從他那張艷麗的臉上看到驚愕。
「羅……賢?」托越來越好的記憶力所賜,芙蘭總算還記得這個有一面之緣的妖魔,當然也要感謝羅賢那張艷麗的容顏,美人總能給人更深刻的印象。
「芙蘭!」羅賢顯然也記得她,他的神色更加激動:「你還活著?」
怒!他是什麼意思啊,貌似她沒得罪過羅賢吧,至於一見面就咒她死嗎?
芙蘭不甚淡定地按下額角浮現的青筋,皮笑肉不笑地說:「真不好意思,我還活著,讓你失望了。」
「不,我只是很驚訝……」頓了幾秒,他似乎正在接受芙蘭活著的事實:「很抱歉,我聽說你已經死了,布魯威是水魔之王的近侍,在那之前他是我的朋友,他告訴我那天我跟我君走後,西瑞爾之君問過你的名字,似乎有意招攬你,你卻突然消散了,為此西瑞爾之君心情不好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很在意你的樣子。」
「呃,那天出了點事……算了,我也沒打算去服侍妖魔之君。」芙蘭心虛地轉移話題,她對羅賢打量了一眼,笑道:「你該不會有穿著衣服洗澡的愛好吧?」
羅賢不在意地擦掉臉上的水,說:「我剛和米特利恩打了一場,他是水魔,曾是西瑞爾的左右手,卻被君王趕走,後來他將城堡移置人間,尋找和西瑞爾容貌相似的人類變成俘虜……」
妖魔是因為愛服侍君王,他們的付出很多時候根本得不到回報,畢竟妖魔之王是完全以自我為中心,可說是高傲的化身。儘管如此,王宮裡的貴族還是不斷增加,受到君王美貌和強大吸引的貴族為了看一眼君王的龍顏玉貌,心甘情願讓自己變得卑微。
米特利恩的事,可說是個杯具中的大杯具。
妖魔七君之一的水魔之王西瑞爾長得比較女性化,因此要求身邊服侍的妖魔貴族們以女性的形象出現。米特利恩因為長得和妖魔七君之一的多利亞斯有點像,所以很受西瑞爾的垂青,偶爾也擔任西瑞爾的近身侍從。
這可以說是西瑞爾的惡趣味吧。對於多利亞斯本人,西瑞爾是既喜歡又討厭,能夠使喚一個和多利亞斯長得像的米特利恩,西瑞爾覺得很有趣。
遺憾的是米特利恩本人並不知道君王那點陰暗的小心思。這裡要說明一下,多利亞斯通常是以男性的形象出現,米特利恩也是男性的形象才像多利亞斯,可是米特利恩為了取悅君王,迎合西瑞爾的愛好把自己變成女性的樣子。
那一天,西瑞爾單獨在王宮裡走動被米特利恩發現,君王身邊沒有一個其他貴族,米特利恩在最近的地方看到君王,「她」躲在柱子後面,幸福地紅著臉偷笑。
不巧的是,那天擦地板的妖魔太勤勞太賣力,將王宮的地板擦地猶如鏡面般乾淨,是能照出倒影來的那種光滑程度,結果水魔之王腳下一滑,險些摔跤。這個時候米特利恩急忙以英雄救美的形象出現,上前摟住了差點與地板親密接觸的西瑞爾。
更不湊巧的是,那一天西瑞爾的心情很差(所以其他貴族才不敢跟在君王身邊,怕被遷怒啊),加上摔跤這種丟臉的事被看見,不管米特利恩在意不在意,西瑞爾是非·常·在·意!
偏偏米特利恩又是以女性的形象出現,沒有多利亞斯那張護身符可用,正氣不打一處來的西瑞爾冷聲說:「米特利恩,我再也不要見到你這張臉第二次啦!!」
於是,一陣電閃雷鳴的晴天霹靂之後,可憐的米特利恩就此被打入冷宮,轉眼他的君王把這個插曲忘得一乾二淨。
米特利恩不敢違逆君王,自然也不會再晃到西瑞爾的面前,他只好向王宮裡的其他妖魔貴族求助,結果只得到一堆風涼話,尤其是西瑞爾的最高貴族四人組,句句是扎人心窩。
如果非要給米特利恩的心情配樂,請大家傾聽《白毛女》的經典曲目「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
君王不待見,同僚不幫忙,米特利恩只好淚奔著離開王宮,回到自己的城堡,過起自怨自艾的生活,從此消失在貴族圈裡。
後來不知怎麼的跑到人間,找和西瑞爾長得像的人類下手,既然不能回到君王身邊,那就用替身來慰藉他被君王拋棄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