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天是紅河岸(九)


  皇昴流剛得知自己和芙蘭是被娜姬雅王妃拉到這個世界來的時候,對罪魁禍首也有不滿,雖說娜姬雅澄清他和芙蘭只是被牽連進來的普通人,祭品一開始只有夕梨一個,但作為正統的陰陽師,皇昴流對於活人祭和咒殺是不贊同的。

  和以科技為主流的現代不同,在封建王朝的西台,神官咒殺政治對手是極其普通的事,然而,「咒殺」這個詞令皇昴流想起櫻冢護,自然也想到櫻冢星史郎,他對此十分牴觸。

  和蒙在鼓裡的皇昴流不同,娜姬雅已經知道西瑞爾和芙蘭絕非常人,看在皇昴流跟芙蘭貌似有點交情的份上,娜姬雅也不想和皇昴流起衝突。

  和西瑞爾簽訂契約之後,娜姬雅的力量有了質的飛躍,對付凱魯不成問題,因而夕梨那個祭品便顯得可有可無。得知芙蘭要用到夕梨做定位坐標,娜姬雅自然不會再對她出手,現在正好拿來賣個便宜人情。

  看在皇昴流給了修達不少幫助,娜姬雅承諾只要他能幫修達取得米坦尼戰爭的勝利,一年後啟明星升起時一定送他、芙蘭和夕梨回去。

  皇昴流本不欲參與到西台的權利競爭中去,他本人是在和平年代長大的,哪裡會打仗,上次在基祖瓦德納是靠陰陽術作弊。皇昴流的本意只是拖延一下米坦尼兵,沒想到戰場遠比他想像的要殘酷,米坦尼兵稍一遲疑,西台軍的刀劍已經割斷了他們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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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戰場上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變成冰冷的屍體,皇昴流已經後悔了,並且決定再也不參與戰事。

  不過,皇昴流作為修達的近衛,既然皇帝下令,他也必須跟著修達上前線,要他眼睜睜看著救命恩人修達在戰場上出事,那不符合他的性格,既然娜姬雅放棄咒殺的念頭,他總得表現出一點誠意才行。

  最後皇昴流在芙蘭的攛掇下答應,戰爭他不出面,只用陰陽術幫不能離開哈圖薩斯的娜姬雅和遠在前線修達傳遞情報。

  這個提議正中娜姬雅的下懷,娜姬雅可以觀測到黑太子的行蹤,窺探他的行軍布陣,然而戰場上瞬息萬變,哈圖薩斯到前線的路程不短,信使來回需要時間不說,萬一被有心人看出端倪就糟了。

  如今正好,靠著皇昴流的陰陽術,她能隨時跟修達對話,母子聯手,不愁拿不下米坦尼!

  前線戰事緊張,哈圖薩斯看戲的人也不輕鬆。

  那一日,芙蘭和西瑞爾照舊用水鏡觀看現場直播,突然來了兩個不速之客――夢魔之王西菲爾和疫魔之王拉瑞爾。

  「我真不敢相信我所見的!西瑞爾,你瘋了!」拉瑞爾直接表示他的驚訝和不滿,只見他掃了芙蘭一眼,接著說:「我記得你前不久才為多利亞斯愛上人類的事氣得要命,口口聲聲王沒有愛,結果一轉眼你居然也……不,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反倒是西菲爾居然拉住了疑似即將暴走的拉瑞爾,笑道:「別這麼說,西瑞爾自然有他的道理,也許只是一個遊戲。」

  聞言,西瑞爾挑眉,親昵地抱上身側的芙蘭,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回給他們一個傲慢挑釁的眼神:「我是認真的。」

  這句話是警告,不但告訴拉瑞爾和西菲爾別想動歪腦筋,同樣是告誡身邊的貴族要安分,妖魔之王的溫柔和寬容只獻給他的愛人,任何膽敢妨礙他的人,西瑞爾會用最殘忍的手段招呼。

  多利亞斯愛上席巴,為了迎合席巴的聖母天性,才會讓自己的脾氣軟化。但芙蘭不是席巴,她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信條的忠實擁護者,神陵中清冷漫長的歲月讓她原本不多情的性格變得更加冷淡,也許偶爾會覺醒一下良心什麼的,可惜這樣的機會實在不多,西瑞爾也就繼續保持他的殘忍狡猾,只要他不做得太過分,芙蘭是不會介意的。

  西菲爾和拉瑞爾都愣住了,本來有多利亞斯的例子在前,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算是鍛鍊上去了,可如今說出這種話的是西瑞爾,也不能怪他們好不容易做足建設的心靈再度體驗崩潰的**。

  妖魔界只有七位君王,個個都是任性又傲慢的主,看不上地位比他們低的貴族,在條件有限時間無限的情況下,也就湊合著把彼此當成朋友,互相串個門什麼的是常有的事。

  西瑞爾的王宮無疑是妖魔界最美最舒適的一處,一來西瑞爾的品味要求高,二來水魔居住的環境一半以上的地方是水,流動的清水讓王宮顯得更加清雅,三來服侍西瑞爾的貴族是妖魔之君中最多的,為了討君王歡心,貴族們卯足了勁四處收集君王喜歡的物品裝點王宮。

  妖魔喜歡美麗的東西,其他妖魔之君自然也喜歡有事沒事到西瑞爾的王宮去串一下門子,要不是西瑞爾的性格太刁鑽,串門的頻率還會上漲一倍。

  這天拉瑞爾和西菲爾相約到西瑞爾的王宮喝杯酒,卻發現王宮裡只剩下一些普通貴族,一個兩個無精打采。

  原以為西瑞爾出門了,一問之下才得知是出門追情人去了!

  當下,拉瑞爾和西菲爾猶如被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得里嫩外焦。

  前不久還夥同拉賽亞惡整多利亞斯,在多利亞斯和席巴的情路上設置諸多高難度障礙,嘴巴惡毒聲稱「妖魔之王是不能愛任何人」的西瑞爾……居然也戀愛了!!!

  拉瑞爾和西菲爾第一感覺就是――騙人!

  誰都知道西瑞爾最喜歡惡作劇,天曉得那隻老狐狸這一次又打著什麼鬼主意,上一隻出頭鳥拉賽亞被多利亞斯扔混沌里去了,沒準西瑞爾又有別的陰謀去刁難那對倒霉情人,或者是另一場遊戲。

  西菲爾打量芙蘭,他不愧是和西瑞爾關係最好的妖魔之君,一眼就明白西瑞爾的想法:「果然是你的愛好,異世界的精靈,可以感覺到自然的力量。不過,西瑞爾,我以為你更喜歡短暫的美麗。」

  他的話讓拉瑞爾也笑了,雙手抱胸說:「確實,你不是一向最喜歡自然而艷麗的事物消失前一刻的絢爛嗎?」

  「哼!不懂愛情的人是不明白奇蹟帶來的喜悅。」西瑞爾不屑地丟下一聲冷哼,回頭時已換上如水般的柔情:「你說是吧,芙蘭?」

  「無聊!你們吵架不要牽扯到我!」芙蘭不給面子地避開西瑞爾的親吻,自那天解除禁令之後,西瑞爾是越來越黏人了。

  這些天被纏得有點吃不消的芙蘭已經開始認真反省,想來良心那東西真該丟去餵狗,對妖魔絕對不能太給好臉色,不然他只會得寸進尺!

  「啊哈哈哈哈!」見西瑞爾吃癟,拉瑞爾立刻暢懷大笑,老狐狸也有失足的一天啊!真是老天開眼!

  愛上人類是對妖魔的背叛,但如果對方是異世界的精靈,倒不是不能接受,起碼比多利亞斯愛上人類要好。

  拉瑞爾和西菲爾對同屬非人類的芙蘭倒不像席巴那樣排斥,只是妖魔一旦有了愛人,立場就會變得十分明顯――對唯一的愛人全心奉獻,對不愛的人極其殘忍,哪怕是朋友也不例外。

  好歹是多年的老朋友,原來的西瑞爾就有夠刻薄,和他相處要打醒十二萬分警惕,現在有了情人恐怕更糟,要小心他為博佳人一笑從背後捅上一刀。這種感覺可不太好,西瑞爾有著妖魔之君中最高境界的力量,頭腦更是陰險得可以,誰也不想被他盯上。

  要在西瑞爾眼皮子底下對芙蘭不利難度太高,拉瑞爾和西菲爾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弄清楚芙蘭的性格,但願他們沒有和西瑞爾為敵的一天。

  芙蘭大方地任他們打量,反正在這之前她沒少被西瑞爾身邊的貴族當成練眼刀的靶子,刺著刺著就習慣了,比起那些貴族強烈瘋狂的殺人目光,這兩位還算好的,只有探究和防備而已。

  「西瑞爾,我想你得給我解釋一下。」芙蘭指了指面前的兩位:「這兩位是用真身而非影子吧?妖魔之君為什麼可以出現在人間?」西瑞爾是她用暮輪的力量帶過來的,這兩隻是怎麼回事?

  「呵呵,每一個世界有不同的法則,這邊的世界相對成熟,秩序更加穩定,足以承受妖魔之君降臨的力量。」西瑞爾的手指卷著芙蘭的頭髮把玩,解釋道:「實在不行的話,可以先派遣手下的貴族到人間,找一個有魔力的人類舉辦降妖術召喚妖魔之君,通過召喚降臨人間是法則允許的。」

  「降妖術似乎只能召喚……下級妖仆?」

  「下級妖仆是因為愛主人才願意屈從人類當下仆,降妖術只是一種形式,需要的是妖魔的名和愛,實際上只要呼喚名字就能將妖魔召喚到人間,至於愛……哼!」沒有愛自然不會服從,反過來殺了召喚者的妖魔有很多,只要真身降臨人間,想待多久都可以,玩膩了再回妖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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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蘭的把視線轉向拉瑞爾和西菲爾,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如果沒記錯的話,疫魔之王拉瑞爾待的地方,整個城市的人都會生病,看樣子可以將七日熱的劇情提前,就是不知道如今遠在米坦尼的夕梨能不能展現她女神的威望了。

  夢魔的能力是虛假,暫時沒想到有啥用處,留下來觀察一下也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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