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仙劍四(五)
時間匆匆,和幻暝妖界對決的時間很快就來了,瓊華派的弟子們精神緊張,也很亢奮,仿佛崑崙天光已經在眼前。
芙蘭暗嗤一聲,繼續低頭看手裡的仙術書。她身旁的雲天青心中卻在迷惑,網縛妖界這種做法真的對嗎?天道會允許他們這般取巧行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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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雲天青怎麼擔心,瓊華和幻暝妖界一戰都不可避免,捲雲台上玄霄和夙玉手持雙劍,在幻暝妖界靠近之時發難,以雙劍網縛妖界。雙劍源源不絕吸收著幻暝妖界中的靈力,瓊華派的弟子也在捲雲台上嚴陣以待。
不出片刻,數個充斥妖力的巨大圓球從幻暝妖界砸下,待圓球破碎,夢貘從裡面躍出,野獸的豎瞳冷冷掃過在場的瓊華弟子,然後迅速展開攻勢,一些修為低的弟子逃避不及,只能喪命於夢貘爪下。
芙蘭站在捲雲台邊上,不用她揮動,手中的雷闕自有雷光竄動跳躍,在捲雲台上張開一道雷電結界。她今天的任務只是為玄霄和夙玉護法而已,並沒有特意去追殺夢貘,但凡靠近捲雲台的夢貘都會被電得外焦里嫩。
此時太清已經和妖界之主嬋幽打上,混亂之中無人注意到芙蘭嘴邊的戲謔,直到太清遭到嬋幽暗算隕落,芙蘭眼底都是看戲的冷淡。戰場上輕敵就是找死,太清是自己太大意了。
當天晚上,雲天青約了芙蘭到思返谷。
「夙蘭,你對這次網縛妖界有什麼看法?」雲天青不復往日的嬉笑,面色有些沉鬱:「眼看著當初一同入門的師兄弟,一個接一個地死去,變成冷冰冰的屍骨,就像一場噩夢……」
「是嗎?」早料到雲天青會這樣想,芙蘭臉上的笑容依舊:「平日見你時常與我待在思返谷中,所熟識的同門也只有玄霄師兄和夙玉師姐,其餘師兄弟皆不過點頭之交,不料他們的死對你有這麼大的打擊。」
「夙蘭?你怎可這麼說,他們終歸與我們是同門,那一條條生命,竟然轉眼……」
芙蘭掩唇而笑,眼底閃過一絲惋惜:「呵呵,我原有意與你結交,本以為你可以……天青師兄重情重義,可惜你終究與我輩無緣。天青師兄,你可知道你今日救下那隻年幼的妖時被一名同門看見,他若說出去,你必然會成為瓊華的叛徒。」
雲天青一驚,沒想到那麼混亂的場中會有人發現他的小動作,他猶豫一下才說:「我和夙玉決定離開瓊華,我們不能忍受以其它生靈的命作代價自己升仙。夙蘭,你也跟我們一起走吧。」
「玄霄師兄呢?夙玉喜歡的是他吧?」
「我們也勸過師兄,可是……」雲天青苦笑著嘆息:「你說的對,師兄從來都知道他想要什麼,不會半途而廢,我們跟他提了停戰之事,不料被他大聲斥罵婦人之仁……夙玉她很傷心。今日妖界之主的威風大家有目共睹,太清死在嬋幽手下,瓊華派中必定人心浮動,可是長老們已是天命之年,錯過今次機會,誰知還能不能再等個十九年,他們定不會放棄這一次網縛妖界的計劃,之所以答應會考慮夙玉的意見,其實也只是在拖延時間而已。妖界就算是強弩之末,也絕對會戰個不死不休,唯一能阻止這場大戰的,唯有我們帶著望舒逃下山去,缺瞭望舒,雙劍網縛自不能維持,這樣瓊華派升仙的美夢也就成為了泡影。」
「天青師兄,你愛上夙玉師姐了?」雖是疑問句,芙蘭心中已有幾分確定:「咱們相處得那麼愉快,我還以為你看上我了呢。」
「咳咳!夙蘭!」明明是凝重的氣氛,怎麼話題又扯到兒女情長那邊去了!雲天青臉紅了一下,隨即又搖頭:「夙蘭,你確實很美,你偶爾露出的真實笑容,美得只能用驚心動魄來形容,絕世妖冶之姿可令人為之怦然心動。我也時常迷惑,不過就像你說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那是一種對美的欣賞,我鍾情的是夙玉……」
「哪怕她於你無心?」
「我知道,在她剛入師門的時候眼裡根本沒有我,只有玄霄師兄……」心中苦澀,雲天青依然堅強地坦白:「那一天在劍舞坪,當我和師兄第一次見到夙玉,她那時的模樣,我永遠都忘不了,她就好像醉花蔭的鳳凰花一樣美,雖然神色冷冷淡淡,眼裡卻透著明澈聰慧……真心為一個人好,就是要讓她天天高興,就算那個人不喜歡自己,甚至根本不認識自己也沒關係。」
「唔,倒是跟那群貴族有點像,原來你也是忠僕的命。」芙蘭給了雲天青一個同情的眼神,那番話跟妖魔何等相似,不是忠僕是什麼。「唉,我的魅力居然會被『人』比下去,好大的打擊啊。」
被她這麼一逗,雲天青也笑起來:「哈哈哈!我沒那麼說,你和夙玉是不一樣的……夙蘭,你是妖吧?」
「嗯?」
「你知不知道有時候你的眼神非常冷,那不是人類的眼神,而且你的笑容實在太美了,既嫵媚又殘忍,充滿妖異的艷麗,如果人能美成這樣,未免太可怕,簡直是紅顏禍水。」點到為止,雲天青又對芙蘭勸道:「夙蘭師妹,不管你是為何拜入瓊華,我勸你還是儘早離開的好。」
「哦,天青師兄果然觀察入微啊。」芙蘭眉毛一挑,也不再維持面上的純真,語氣慵懶地拖長聲調:「可惜你猜錯了,我不是妖,亦不曾是妖。罷了,天青師兄你自帶著夙玉師姐離開瓊華吧,你大可放心,我不會說出去,連帶那個想要揭發你的同門,我也早賞了他一劍。」
「你殺了人?!」
「是又如何?天青師兄莫非正義感發作,想為那名同門討回公道?哼!」
雲天青久久無語,他知道芙蘭所做是為了幫他隱瞞,可她怎能對同門弟子?然而眼看時間不多,雲天青思想上掙扎了一下,終究偏向芙蘭。逝者已矣,他只想對好友再勸上一勸:「現在連師傅也死在妖界之主手下,下次嬋幽再出現,又有何人能敵?夙蘭,你縱有神劍,也當知其中兇險,你跟玄霄師兄不一樣,既無成仙之心,又何苦將自己置於險境?」
「險境嗎?」凝視雲天青片刻,芙蘭嘆道:「你我終究活在兩個世界,對我而言,瓊華的種種皆是閒暇時的一場遊戲,只是有幸遇見師兄你,你那份善良的赤子之心真是令我羨慕……有些東西捨去之後再找不回來,便是不悔,每每回想起來依舊心痛。」說著,芙蘭摘下一支金簪遞給雲天青。
「夙蘭師妹,你該不會真的看上我了吧?」金簪這種女孩子的貼身物品送給一個男子,未免太過曖昧。
芙蘭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想得美!我好心看在我們相識一場,想最後幫你一次,不要拉倒,我還不給了!」
「別、別,我收下還不行嗎。」聽出芙蘭話中有深意,雲天青急忙接過金簪:「說實話,這金簪是做什麼的?難不成你想提前把送賀禮?」
「懶得跟你廢話,你要這麼想就當是那樣算了。」芙蘭敷衍地應道,接著將雙劍和素質的關係詳細解釋給雲天青知道,「莫小覷了我這對金簪,它們是火神轉世的神匠所打造,上面殘留了火神至陽的神力,只是我爹爹做了些處理,使它靈氣收斂,外人感應不出來而已,今送你一支,你讓夙玉戴著不要離身,可不懼望舒的寒氣侵襲。還有,最好不要被它刺傷哦,火神殘留在金簪上的神力是霸道且傾向毀滅的,即便只是弄出個小傷口,也將不久於人世,切記小心。」
「即是如此,我與夙玉走了,師兄豈不危矣?夙蘭,你可有辦法解救師兄?」
「我自會處理。」芙蘭瞪了他一眼,別以為她看不出來,這廝擺明是占了便宜還賣乖,不過她的確還有用得上玄霄的地方。「說不定玄霄師兄更適合進入我的世界。得了,快帶著你未過門的妻子私奔去,再不走天都亮了!還要我在思返谷出一整晚的夜風不成!真是的,三更半夜擾人清夢!」
「夙蘭,多謝……有緣再見。」
「別,我寧可咱們無緣,見到你准又是一身的麻煩。」芙蘭轉身要走。
「等等,夙蘭!」雲天青忍不住又問了一次:「你當真……不跟我們一起走嗎?瓊華派這般搶奪妖界靈氣和紫金石,致使生靈塗炭,恐非幸事。」
「我此時若走了,你的玄霄師兄准要走火入魔,你忍心麼?你再給我廢話我不救了,放玄霄自生自滅!」
此話一出,雲天青也猶豫,他想救師兄,也不願夙蘭犯險,他們對他來說都是重要的朋友,而且不管怎麼說,夙蘭大多數表現的實在很像一個純真的女孩子,雲天青本身也認為女孩子是需要保護的,總覺得留夙蘭在這叫人不放心。
見他這番作態,芙蘭滿心無奈,交個朋友多不容易,選擇需謹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