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捉蟲)


  剛剛手刃了仇人,當上了北荒的魔尊,有了與仙人比肩的修為。想的第一件事卻是和人雙修!你給我清醒一點啊!!

  顧懸硯這句話帶給鍾衍的的衝擊不亞於當初的表白,以至於他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不行。」

  顧懸硯輕蹙眉頭,問:「為什麼不行?」

  顧懸硯語氣認真無比,饒是鍾衍這樣心態極佳的人,居然也難得臉紅了,結結巴巴道:「反正……反正現在就是不行。」

  顧懸硯追問:「我愛慕師兄,師兄心悅也於我。既然這樣,為什麼不能合籍?」說完,顧懸硯面色微沉,輕聲道:「師兄,你喜歡我嗎?」

  鍾衍忍無可忍:「喜歡喜歡,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高興了吧。」

  顧懸硯低笑出聲,道:「高興。」

  ……真想讓那些還沒走遠的魔修回來看看,你們魔尊是個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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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懸硯如願以償聽到了鍾衍一句喜歡,便不再堅持,嘆了口氣道:「好吧,那就等師兄準備好。」

  雖說如此,但夜裡顧懸硯和鍾衍睡的還是同一張床。鍾衍現在已經的要求已經低到只要顧懸硯不再突然提什麼雙修,他愛睡哪都行。

  萬事塵埃落定,北荒又恢復了寂靜,風聲也小了,窗外只有雪花簌簌而下的輕微響動。

  鍾衍與顧懸硯躺在床上,顧懸硯閉著眼休息,鍾衍睡不著,睜著眼看頭頂的輕紗飄動。突然又想起了什麼,扭頭看向顧懸硯:「所以現在,我是與你立的血誓。」

  「是啊。」

  鍾衍立刻高興起來,道:「那你記得幫我解誓。」

  顧懸硯本來在闔目休憩,聞言睜開眼看向鍾衍,道:「不行。」

  鍾衍一愣,翻起身坐在床上:「為什麼不行?」

  顧懸硯悶悶笑出聲來,道:「反正現在就是不行。」

  「……」

  鍾衍隨即發覺這是剛才兩人討論雙修時自己的回答,如今被顧懸硯原封不動搬回來了。

  此人真是睚眥必報的典型。

  鍾衍無奈的躺了回去,問:「你是怕我跑了?」

  「因為師兄很多時候都能出乎我的意料。」顧懸硯語氣不緊不慢,「比如當初能一人殺了妖猿,剛才又能一劍斬開玄鐵,這麼一看,哪天想扔下我也是易如反掌。」

  白猿那麼久遠的事都被翻出來了,不知為何,鍾衍聽出了一股新帳舊帳一起算的感覺。他正欲想個理由,顧懸硯卻又不問了,只繼續道:「有了血誓,師兄總算是和我有了一點聯繫,便沒那麼輕易逃走了。」

  鍾衍對這樣極度缺乏安全感的顧懸硯說不出重話,無言半晌,只得道:「好吧,你喜歡就不解了。」

  顧懸硯突然翻身抱住了鍾衍的腰,將頭埋在對方頸邊,呼吸間的溫熱灑在鍾衍脖頸上,他輕聲道:「師兄,我是不是很過分?」

  豈止是過分,已經是偏執狂了,屬於藥不能停那種類型。

  鍾衍內心雖然吐槽,卻最終只是抬手攬住了顧懸硯的後背,低聲道:「沒有,你喜歡我。」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顧懸硯將鍾衍摟的更緊了,過了片刻,又開口道:「師兄,你要準備多久?」

  「………滾!」

  第二天一早,顧懸硯不在房內,鍾衍剛醒,伸了個懶腰,便聽見腦內機械聲響起。

  「系統111號重啟,5-4-3-2-1,重啟成功,很高興為您服務。」

  鍾衍:「……你昨晚沒電啦?」

  「不是。」系統默默道:「我昨天一聽到你倆說雙修就自己關機了,我們是有職業道德的。」

  「……謝謝你,不過不用了。」鍾衍無語片刻,又道:「顧懸硯又當上魔尊了,感覺不管劇情崩到哪,重要的節點還是沒變。你們確定能讓他飛升?」

  「不能這麼說。原書里顧懸硯當魔尊的時候已經殺人不眨眼,一心想毀滅全世界,現在他一心只想和你談戀愛,也算進步了。」

  「……」聊不下去了,鍾衍翻身起床。

  不過不管是顧懸硯當上了魔尊,還是兩個人突然間在一起了,對於鍾衍和顧懸硯來說,似乎都沒什麼變化。

  顧懸硯看起來也並不是很忙的樣子,除了偶爾上午會不見蹤影,其餘時間都與鍾衍待在一塊。唯一的好處大概是,他不再關著鍾衍,也不再壓制對方的修為。鍾衍終於有時間修煉了。

  難得清閒,沒有昔日一般亂七八糟的事,鍾衍居然進入了出竅後期。

  今日顧懸硯不知去哪了,鍾衍坐在書房,邊隨手翻著一本話本邊與系統感慨,別的小說一穿越就是金手指飛升開掛,一路狂收妹子後宮,只有自己一穿越就在等死,打怪跑路這麼久了還是菜鳥,現在終於有點起色了!

  系統:「別的不說,收後宮這個可能有點難度吧。」

  鍾衍:「……我就隨口一說。」

  顧懸硯推門而入,見到鍾衍坐在桌後發呆,露出一點笑意道:「師兄,在想什麼呢?」

  ……在想在你手底下收後宮的可能性。

  鍾衍咳了一聲,轉移話題道:「有事嗎?」

  顧懸硯也不再問,輕道:「師兄,我帶你去長津吧。」

  鍾衍一愣:「現在去?」

  「原來說過帶師兄去,結果騙了師兄。如今馬上便是除夕,想帶師兄去看一看。」顧懸硯頓了頓,又道:「也想帶師兄去一趟歧霧山。」

  歧霧山臨近長津,是當初顧懸硯父母族人修行之地。

  鍾衍的心突然軟了,剛才不著調的一眾想法都拋在了腦後,他坐在椅子上,伸手牽住站在一旁顧懸硯。

  「好。」

  顧懸硯就著這個姿勢,順勢俯身親了親鍾衍的唇角。

  北荒往西,御劍而行大約三四個時辰便是長津。

  長津雖說不是皇城,卻是大荒四大城之首。城內街道寬闊,人流密集,販夫走卒的叫賣聲與茶樓酒肆的歡聲笑語交織,街邊的吃食攤上熱氣騰騰。臨街而居的高樓之上,還有華裳點翠的婦人倚窗而坐,團扇半掩,閒適無比的看著街面景色。

  歌酒長夜,金翠羅綺,處處都是繁華。

  長津城為修者來往之地,為了避免麻煩,鍾衍和顧懸硯皆是一襲象牙色長袍,再用斗笠掩面,倒是絲毫沒有引人注目。

  兩人找了個客棧休憩了片刻,再出門,街道上已經華燈初上。

  不同於當初在平陽時燈火昏黃延綿的閒適,長津的燈火萬家同點,徹夜不熄,將城中照得明亮如白晝。夜市之中夾雜著婦人的歡笑與孩童的嬉鬧聲,又是一片熱鬧景象。

  鍾衍看得新奇得很,一路往人流處走去,顧懸硯微微向前,替他避開人群,走了大約一刻鐘,街口拐角處出現了一家糕點鋪子。

  顧懸硯轉頭問:「師兄,餓了嗎?」

  鍾衍也看到了那家店,誠實地點了點頭。

  糕點鋪子的生意不錯,門前擠擠攘攘,顧懸硯似乎不太願意讓鍾衍太靠近人群,環顧一周後道:「師兄就在原地等我,我馬上回來。」

  說完又按照慣例補充道:「不要走動。」

  見鍾衍頷首,他才放心的往店中去。

  答應了顧懸硯,鍾衍便真的沒有走動,安心的站在原地,猝不及防被人拍了一下後背。他轉過身,一個青衣長發的女子正一臉訝異的看著他。

  鍾衍一怔,道:「童靈?」

  「秦——」剛說了個姓,童靈又趕緊壓低聲音,「居然真的是你,你怎麼在這啊?」

  鍾衍見她有些緊張,不由得也低聲道:「出來玩啊。」

  童靈瞪大了眼睛:「你還有心情玩,那群黎山出來的道修恨不得把你和顧懸硯扒皮啦。」

  鍾衍聽後也不害怕,只是哭笑不得道:「這事連你們也聽說了嗎?」

  「整個修真界都傳遍了,連平民百姓都知道了——顧懸硯為了你叛出了師門,又為了你的血誓修魔,成了魔尊。還說他嚇人得很,誰要是敢和你說話,他就廢了誰的修為。」

  說完,童靈脖子一縮,趕緊退開幾步,小心翼翼地問:「他今天來了嗎?」

  「………」

  鍾衍明白了,在一系列事件添油加醋之後,自己成了修真界裡的妲己,顧懸硯就是商紂王。

  真沒想到自己還有成為禍水的那天。他嘆了口氣,笑道:「來了,不過你放心,他不會廢你修為的——那幾個黎山弟子想殺我,所以才起了衝突。」

  童靈一臉的害怕立刻變成了擔憂:「那他們也太過分了,你放心,我會在大典上替你說的。」

  鍾衍一怔:「什麼大典?」

  童靈有些為難的咬了咬嘴唇,最後一跺腳湊近鍾衍。

  「不空禪院的舍利被偷了,塔內留有魔氣,修者都覺得是顧懸硯乾的。如今由黎山牽頭,通知了除了魔修以外所有有聲望的門派部族,除夕之後要召開大典,隨後一起去北荒找你們討個說法。」

  舍利確實是顧懸硯拿的,鍾衍心下一沉,見童靈一臉擔憂的神色,故作輕鬆的笑了笑:「多謝告知。」

  童靈擺擺手,嘰嘰喳喳個不停:「不必謝——其實你別擔心,除了那些個頑固不化的老頭子,還是有人站在你們這邊的。畢竟顧懸硯當初是出了名的青岩君子,好多人覺得他做事都有苦衷,你們的感情又這麼深厚,我們都希望你們終成眷屬呢。」

  說完,她看著鍾衍,臉上既是擔心又是誠懇:「你們一定會永遠在一起吧。」

  鍾衍剛才的沉重被她攪得七零八落,不由笑道:「會的。」

  童靈聞言露出一個笑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的。」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聲:「師兄。」兩人轉頭看去,顧懸硯手裡拎著糕點,正看向兩人。

  童靈嚇得立刻收回手,竄出去兩尺遠,才開口道:「顧——呃——顧——」

  她一時不知道該叫修者還是魔尊,吱吱嗚嗚的說不出話來,鍾衍趕緊解圍,與顧懸硯道:「剛巧遇到了童靈,說了幾句話。」

  顧懸硯走到鍾衍身旁,對童靈頷首道:「童姑娘也來逛夜市?」

  童靈趕緊順著台階下,點頭道:「對對,我還沒逛完呢,就先走一步了。」說完,轉身鑽進了人群之中。

  鍾衍:「……你好像把人嚇到了。」

  「是嗎,那我下次再向她賠罪。」顧懸硯笑了笑,牽起鍾衍。「師兄,回去吧。」

  等兩人回到客棧洗漱完畢,顧懸硯關好門,狀似漫不經心地問:「剛才她與師兄說什麼了?」

  鍾衍已經爬上了床,聞言猶豫了一下,道:「她說,年後其餘四修可能要找你麻煩。」

  顧懸硯點點頭,似乎並不意外,又問:「還有呢?」

  鍾衍見他不在意,鬆了口氣,語氣鬆快道:「她問我們會不會永遠在一起。」

  比起剛才的事,顧懸硯似乎對這個更感興趣,也露出一點笑意,問:「師兄怎麼說的?」

  鍾衍扭頭去看他,昏黃的燭火之下,顧懸硯向他投來的目光溫柔無比。

  鍾衍不由得笑了笑。

  「我說會。」

  下一秒,顧懸硯便吹滅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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